《岛》摩西西

6、Chapter6

　　一切正如井桐所想，南希的爱情就像一朵早开的花朵又急早陨落。学校里的流言蜚语如潮水般将陷入爱情漩涡的二人击败的不堪一击，这份爱确实脆弱，它来自一个怀着憧憬有迷茫的少女无知的执着，和一个有些抑郁不得志的男人的贪婪。学校对这样碍于面子的事情处分通常结果只有一个，开除学生，停职老师。对于南希来说这真的是毁灭性的，还有八个月她就可以因为一场考试而走向外面，光明正大。可是现在她的心碎成一片一片怎么也拼不回去了，一切就像做了一场梦，开始纠结，过程愉悦，结局悲惨。梦醒了。父母将她关闭在家，一向乖巧的孩子经做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父母都始料未及。南希也不说话，脑海满是他们最后绝望的道别。男人满脸悲伤地看着它，眼角含泪，“南希，我希望以后没有我你也可以好，你要知道，我们是不会在一起的。但是我想你明白，我爱你。”轻薄的唇敷上南希的眼睛，蒙蔽了一切。南希安静得吓人，不发一言。

　　南希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带着她自己的所有存款，和那些绵长的信件。她想在离开之前，去看看井桐，不然她怕自己会后悔一生。

　　井桐是被玻璃上的敲打声惊醒的，她知道这是谁在做什么，曾经她和南希就是这样在深夜一起去海边，借着夜色放自带的烟花，一起在萧瑟的海风中对着那些迅速幻灭的烟火欢呼自己已经长大，可以独自生长。这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井桐站在窗前俯身往下望，南希还是像以前一样，双手朝着她不停挥动，仰着头。夜风吹起南希的发，凌乱而至美。

　　看着她被漆黑的夜即将掩埋，井桐的心一阵痛。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给予了她一个温暖的怀抱，长久且持续。“井桐，看，我没听你的话，现在要走了。可是我想告诉你，我不后悔，一点都不。”“我知道你不后悔，我知道你在爱。”尔后调转身子，转回门口，“南希，你等等我。”说完快而迅速的向楼上走。

　　再下来的时候，穿戴整齐，背着巨大双肩旅行背包。因为奔跑，脸上有轻盈的红。有些轻喘。“南希，我要和你一起去，你去哪我就到那里，我会照顾好你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等我们在外面累了，我们就回家。”井桐用无比认真地语气诉说。“我留给了我外婆一张纸条，让她放心。”

　　她们一起在这个月亮不明亮的夜晚逃遁。坐在午夜的北上列车上，车厢的空气浑浊嘈杂且空荡，人们已经安然熟睡，显露出一种天然无奈的绝望。是对于路途的绝望。南希把头搭在井桐的腿上，侧躺在满是陌生气味的座位上，气息温和。“井桐，真高兴这个时候还有你陪着。”井桐低下头伸出手指拢拢南希的头发，“你睡吧，睡醒了就会到了。”火车在既定的轨道上蓦然行进，外面时而有穿越城市的一片星火阑珊，这个城市住着谁，生活着谁她不知道，可是在呼啸而过的明亮中看见了整座城的寂寞，比黑还黑。车厢里微黄的光打在窗上，井桐在车窗上看见一张落寞的在掉眼泪的陌生的脸。

　　清晨的时候列车抵达她们的目的地，一座北方最繁华的城市，一座满是尘埃的人满为患的荒城。下车的时候她们瞬间被这座城市淹没，她们紧握双手，让彼此不会走散。就好像回到小时候，彼此牵着手走过回家的那条有微风的小路和潮湿气味的弄堂。

　　一路的舟车劳顿让两个人都筋疲力尽，她们在一家舒适的小旅馆暂时停息下来。房间有有温暖的淋浴和宽大干净舒适的床，虽然有很多陌生人的气味。还有早上会有暖煦阳光照进的的巨大落地窗户。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在面向落地窗的地板上喝在便利店买的罐装啤酒，有很多空罐子在地板上凌乱摆放。外面不知是在庆祝什么节日，竟有人在放烟花，美丽的在夜空升起绽放，天空被映照成五颜六色的幕布，生命在烟火手中是多么的短暂。南希站起来把脸叠在玻璃窗上，指着天空尖叫“井桐，看烟花，多美的烟花啊。”然后，回过头看着井桐，满脸悲伤的说：“可是没有我们那晚点燃的好看，这个城市太亮了。”井桐喝的有点多，醉醺醺的回答：“南希，一定要忘了那男人，我们的爱可以很深沉的放在心里面，不必为外人知道。回去后，一切都会好的，一定都会好的。”南希神情漠然，眼神空洞“井桐，我已经忘记他了，我已经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我只记得我很爱过一个人，只是很爱过。可是就是这一次，我的心就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好像已经再也愈合不了了。”抱着头贴着玻璃窗滑落身体，痛苦的哭泣。井桐伸出手，抱住南希颤抖的肩膀，轻轻的说:“南希，不要这样，这样的你会让我很心疼的。”

　　井桐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阳光明媚而刺眼，洒在旅馆白色的被单上。头昏昏沉沉，身体动弹不得的样子，这是宿醉的后遗症。看见桌子上放着冷了的茶水和有着南希独特气息的字条，井桐瞬间清醒，南希走了，丢下她一个人。字条上有南希的娟秀字迹，和哭过的泪痕，“井桐，我要走我会走，这一点，我早已想清楚。你一定不要来找我，你一定知道我不会让你找到。我会让自己努力把心拼凑起来，只有远离那里我才可以，所以我选择离开。我希望心爱的你可以和那个爱抽烟的男孩好好相处，我很少看见那样的的你，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不会那样冷漠凄然。这样的你，我这么爱着这样的你，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已经很高兴了。要替我照顾我的父母，我欠他们太多太多，多到这辈子都很难偿还完整了。 ——爱你的南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