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摩西西

2、相遇不为人知

　　第一次见他是在学校人迹罕至的实验楼拐角处。井桐翘课，对于她来说翘课是稀疏平常的一件事，聪明如她，很多课程只要她稍稍用心即可轻易得高分，不费摧毁之力。这要感谢已经死去的她的父母，给她很好的头脑，她父亲是小城那时候唯一的大学生，本该走出去的人本该会有更好生活的人，被爱情拖住了脚步，以至于牵绊一生。父亲留下的书，大致就是她年少时的所有玩具，供它赏识品读。老师对于她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仅仅是出于班级秩序所以持无知状态，不加理睬。这就是老师，只要成绩。所以井桐在学校的日子并不累，倒有些自在，就像现在。在学校几近荒废的教学楼上，躺在顶层的长着荒草的水泥地上，枯草已经死亡，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清清淡淡的草叶香。这时候闭着眼睛睡觉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估计着上课时间，在下午语文课开始时要回去，她只细细听着一门课程，出于爱好。转身下楼梯的时候，就撞见在楼梯口抽烟的西森。身体微微弓着背将脚搭在栏杆上，白色的香烟夹在他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之间，手指纤长骨节分明且在阳光下显得通透明亮。回过身看见井桐，竟不觉得尴尬。只是眉角微蹙，嘴唇轻笑，扔掉手中欲燃尽的香烟。用浅笑对井桐说“要来一根么？”。向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撕破边缘的一包鲜红颜色的印有巨大的英文字母的万宝路牌子的香烟，午后的阳光将面前高大的人笼罩成一层淡淡的薄金色彩，就像走在她的梦里的年轻男子，就像书里描写的场景，在你老后有深情款款的男子向你走来对你说“我爱你现在凋残的容颜，胜过你昔日的样貌。”这一直是她所梦幻的，尽管她不曾相信。

　　轻轻抽出一根，就好像在做一场命运的抽签。学着他的样子，庠装娴熟的用手指捻住它。男孩轻轻抬起插在口袋的手掌，一个精致不华丽的黑色打火机，上面钻刻着金色的细小的英文名字，是她不认识的外国牌子。微亮火光在细小的空间穿行，香烟轻易燃起，瞬间的吸允喉咙口腔满是烟草的辛辣干涩味道。井桐被呛得的泪流满面，蹲在地面上剧烈痛苦的咳嗽。

　　傍边男孩嘴角浅笑，双手插兜倚靠着墙壁，轻声说“第一次都这样，慢慢来就好了，来，再轻轻尝一口。”

　　白色的烟纸烧的微微卷起，烟丝通红焦躁。又一次轻轻吮吸，就像一个婴孩汲取乳汁一般。依旧是辛辣，不过经有股烟草叶的阳光焦灼的馨香味道回荡在整个胸腔。竟觉得畅快，仿佛内心常年淤积的致命伤痛悲愁会随着呼出的烟雾而逐渐消散。她爱上了这个味道，在以后的很长时间。

　　男孩扶起她，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浓郁的烟草香味。可以看得出来这样年纪的少年有颗趋向成熟的心智，只有经历大多苦难悲哀的无法选择命运的人，才会无奈这过早的成熟。一些事情会很快让人苍老，只是过早的面对了过于强大的现实。男孩轻笑的说，“我知道你，你是我们班那个常逃课却不会挨骂成绩奇优的井桐对不对？”一句话有很多修饰语。

　　井桐有些迟疑，虽然她常常会逃课，至少班上的同学她还是认得清的。这个？脑海迅疾的思索。听南希说过，新转来个海域开发的老板儿子，应该就是他吧。他来那天应该是自己没在的缘故所以对他还不甚了解。看着她有苦苦思索到豁然开朗的样子，杨西森觉得惊奇的好笑，从始至终。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忘记一切的畅快憨笑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是目睹了母亲自杀坠楼的那时候开始，还是至出生以来，不记得了。

　　“我是杨西森，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常来这，我也不喜欢这个学校。”准确来说，所有一切他父亲安排的东西他都厌恶，可惜，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威严一丝不苟的成熟男人的安排。包括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