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关系》大杯卡布奇诺

6、那一段过往

　　“喂，清恬？”电话一接通，电话那头的人就喊我，我没回答。

　　“生日快乐。”他兀自说。

　　“牧笙那小子说今天去看你，陪你过生日，我本来想让他带份礼物给你的，但今天被股东大会拖住了，赶到机场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清恬，你想要什么现在就告诉爸爸，爸爸买了寄给你……”

　　我淡漠地回答：“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不必寄来寄去这么麻烦。”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好声好气地哄我：“那爸爸下周来看你，我正好出差，就……”

　　“不必了。”我没给机会让他把话说完，“我一个人在这儿很好，请你不要来打扰。”

　　他终于被我惹怒了。

　　“清恬！你也不是个小孩子了，就不能懂事些？你晓雅阿姨今天这么晚没睡，就为了打电话跟你说声生日快乐，她知道你不喜欢她，怕你生气，就叫了爸爸代她打给你，可你看看你现在又是什么态度！”

　　我听他这番话，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相反，只感到一片苍凉，“所以，你打电话给我，完全因为她，是不是？”

　　“你……”他答不上来，却气得不轻。

　　我冷笑一声，“沈董事长，多谢你的好心，可惜我承受不起，很晚了，我要睡了，再见。”说完，就按下了结束通话键。

　　电话被挂断的最后一秒，我听到他暴怒的声音传来：“你这个臭丫头，气死我了……”然后，一切都归于嘟嘟的忙音。

　　我将手机从耳边放下，低头缓缓地走，一路走，一路泪水在脸上蔓延开来。为什么，我会有个这样的父亲？

　　我十五岁那年，他跟我母亲闹离婚，母亲整日以泪洗面，他后来干脆不再回家。

　　离婚手续办下来已是半年之后，那时，我母亲早已经不再流泪，甚至在看到那一本小小的离婚证时也很平静，只是，沉默异常。

　　我那个时候还小，一点不明白人的心理，否则也不会在两天后亲眼目睹母亲从卧室的阳台跳下去时，还傻傻的搞不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明明就已经不哭闹啊，连骂我父亲绝情的话都已经好久没在我面前提起，现在又为什么要跳楼？我不明白，也再没人会告诉我。

　　这个世上对我最温柔的女人，那个将我捧在手心里，会好好听我说话、陪我聊天的女人，她死了，被他的丈夫害死了。

　　我十五岁就失去了母亲，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母亲自杀之后，他总算又出现了，来别墅接我，把我带去了一个更大更豪华的地方，那里的一切都比家里要好，唯独缺少了我妈妈。

　　就是在那里，我遇见了那个叫陈晓雅的女人，当年她二十五岁，风华正茂。

　　初次见面时，她一身大红色紧身连衣裙，皮肤白皙得像雪一样，身材又是那么妖娆，说起话来叫我的骨头都跟着酥了，一瞬间，我以为遇见童话故事里最美丽的白雪公主了。

　　可是白雪公主是善良的，而她，却害死了我妈妈。

　　从那一天起，我开始处处找陈晓雅麻烦。

　　她帮我热了牛奶，我故意打翻洒一地；她给我买的漂亮裙子，我试都不试一下就用剪刀剪破丢进垃圾桶；她捧着蛋糕说要给我过生日，我一口气吹灭全部的蜡烛，当着父亲的面许愿：我想陈晓雅死……

　　那一次，要不是陈晓雅拉着，我肯定要挨父亲的打。

　　他从小到大都没对我动过手，现在竟然为了那个女人想打我。我背起书包哭着跑了出去，一口气跑回了妈妈自杀的别墅，只有那里才是我的家。在此后长长的岁月里，我都是和几个佣人住在那里，再也没有回过陈晓雅和我爸爸住的别墅。

　　那年我十五岁，在读高一，正好也就是初识牧笙的年纪。

　　牧笙是半路转来我们学校的，他成绩好，长得帅，又有运动细胞，追他的女孩子简直可以从学校东门排队到西门。他对谁都是友好的，那友好却有度，让你觉得永远走不进他的生活。

　　我和牧笙怎么会认识呢？

　　不是因为我暗恋他，事实上，当时的我还很看不起这个长得白白嫩嫩的小子，只是因为，有次放学回家路上，我正好撞见了他被人欺负，就举手之劳救下了他。

　　是的，当时我就是这么强悍，学过跆拳道，又把李小龙当偶像。

　　我把小流氓吓跑，看了蹲在墙角的牧笙一眼，就拍拍手离开，他却追上了我，“你是沈清恬吧，很高兴认识你……”说着，跟我伸出了手。

　　我脚步停住，扭过头觑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不好意思地一笑，“学校恐怕没有谁不知道你吧，神域集团董事长家的千金。”

　　我了然，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沈同学，你为什么对人总这么冷？你不知道，其实男孩子中间暗恋你的有好多，只是，都被你冷冰冰的模样吓跑了……”

　　牧笙的话越来越多，我不胜其烦，扭过头瞪他，“关你什么事！不想再被人欺负就赶紧滚！”说完，就大步往前冲。

　　牧笙却跟牛皮糖一样粘着我，不管我愿不愿意，在我耳边絮叨：“沈同学，你确定你一个女孩子家，这样的性格好吗？沈同学？你不理我，那我叫你清恬咯，清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