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寻找 店里老人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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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们走了多久，就是麻木的，手挽着手一起走，我忘了思考，或者说在那种情况下，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回过神来，我们都说【那老太太是个疯子，不要鸟她】【恩恩，我们赶紧回家吧】【恩，我们走吧】【往哪走啊，哪条路啊】。。。终于，我们决定再回去，为了确定这确实是一个玩笑，为了找到回家的路，或是为了证明，我们确实死了，为了知道我们已经死了，却为什么还活着。
回去的路很顺畅，就在我们这样想的时候，那家唯一开着门的店，又出现在我们眼前。这次没有时间犹豫、害怕。走进去之后，看到那个老人还是站在那里，和我们冲出去时一样的姿势。微微颤抖着身体，静静的看着我们。像是知道我们一定会回来的样子。这次我们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观察着老人，想要观察出什么呢，或许是她精神到底是不是正常的。无果，我们看不出。满经沧桑的脸庞，静寂的瞳孔甚至映不出我们的影子。在老人面前的我们像是年幼的孩子，敏感又惶恐。
在得知我们根本不会看出什么之后，我决定说点什么，还没等我酝酿好。老人开口了【去找车站吧，往前走会有汽车站。你们从那里坐车回去，然后自己去找真相吧】不等我们说点什么，老人转身走进了门洞。留下的我们，却都没有勇气去掀开那花帘子。不管怎样，我们知道了回去的方法。
出了店门，我们朝着与钟楼相反的方向奔去。是的，拼了命的跑。现在想想，最初的时候，我们对钟楼那么憧憬，那么渴望。与之相比，那一刻的逃离简直太过于讽刺，刺得我们忘记了最初的冲动，刺的我们第一次体会到了生命给与我们的震撼。活着，深切的知道我们还活着，可以奔跑，可以呼吸，甚至还可以恐惧。
我不知道眼前的能不能算得上车站，没有站牌，没有长椅，更不要说现在的广告牌遮阳板什么的。只是在路边，孤零零的停着一辆车。车子样式很旧，四四方方的，漆着蓝色的道道。车门开着，像是等着我们上去。这一刻我们没得选择，只有上去。上去，才能继续下去。车上很简单，左右两列双排的座椅。座椅很破旧，表面的皮革裂了细密的口子，露出里头的海绵。
我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在我们上车之后，车开始行驶，外面的天也渐渐黑了下来。最初的恐惧似乎离的远了些，我们竟然睡着了。当我们醒来的时候，居然到了北京。我不知道是不是近乡情怯，忽然间，我又感到了深深地恐惧。恍惚的下了车，我才发现，我一直忽略了车上的司机，或者说我根本就不确定，车上是不是有司机。
车外的景色还是一样的泥土路，灰砖房。我敢肯定，除了影视城和特意保留下来的特色景点，北京不会有这样的地方。是谁告诉我呢，是谁告诉我那里是北京呢？到现在我仍然想不起来。直觉么，原来这种就是直觉。我们顺着土路一直走，渐渐看到了高楼嶙峋，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劫后余生的感觉，真的死过一般的感觉。
谁说我们死了呢？你看，我们不是活得好好的。肯定是回来的火车上做了梦，然后玩得太累了，把很多事情忘记了。我记得当时，我是这样安慰自己的。而那店里老人让我们找的真相，却被我们刻意遗忘了。
就这样，回来之后我们都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和以前一样平静的过日子。只是我们四个很少再约在一起出去干什么。同病相怜或许更能相互理解彼此的痛苦什么的都是狗屁，看见她们我就想起那个噩梦，没错，就是噩梦。好吧我承认，是有地方和以前不一样了，尤其和她们中的谁一起出去，路边，街角，以前一直忽略了的，像是凭空出现的小门脸儿。小小的，感觉像小卖部，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也没有试图走近过。我们都一样，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感觉，深刻到印在灵魂上的恐惧。
家人没有发现我的变化，甚至没有记得我刚刚出去玩了一圈。我不知道这应该让我松口气，还是该恐惧。但我仍然看不出我和别人的区别，别的“活人”。也或许，其实我们都一样，我们都已经死了，所以大家都一样。我不知道真相到底是怎样。我不敢问他们看不看得到那些小门脸，我怕得到的是自己最害怕听到的答案。
人总是这样，越是你刻意去忽略的事情，就越会在乎，时时刻刻的想。变得更难释怀。就像那时的我。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到我死了，各种死法，有血腥的，甚至浪漫的。然后我拖着血肉模糊的皮囊，继续在世上游荡。这个时候我往往会惊醒，不敢开灯，一点点的摸我自己的皮肤。
可能她们三个和我一样，每天晚上都会有梦魇提醒我们，要去寻找真相，是的，被我们刻意忽略了的，我们要去寻找的真相。真相是什么？我们要去哪里找？这些我们都一无所知。
那是我们唯一的线索，路边的小门脸。终于，我们鼓足勇气，开始一间间的寻找，寻找那对于我们而言，至关重要的真相。
我们四个约好在2011年4月23号这一天见面。或许是因为周末，公交车上人很多。我站在靠窗的地方扶着把手想，现在这车上会不会有人跟我一样，因为思考自己是不是还活着而烦恼。想着想着不觉苦笑出来，既然是死人，怎么还会晕车呢？
我和驴子、大象Sheeliang约好在大兴的一家麦当劳见面，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要去的第一个小店在大兴，而麦当劳便宜又普遍。Sheeliang对大兴很熟，因为她家在大兴。而发现大兴这个门脸儿的，也是她。
大兴的黄村有条街叫三中巷，因为这条街上有个大兴三中。而我们要找的店，就在附近。我们沿着三中巷往西走，约莫走了十分钟，忽然发现路的右边有一条岔路口，路是泥土路。显然，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了。走进这条小巷，路边的房子比之前两次见到的简陋了很多，灰砖墙的墙根儿长着暗绿的苔藓。门脸儿很多，但开着门的只有那一家。
小小的门脸儿，木窗木门，门上有个古老的灯罩，像锅盖一样的那种，下面罩着一颗发污的灯泡。这是一家书店，进去之后发现里头很窄，但是东西很多，四面墙摆满了书，小屋子中间有个木头打成的大大的案子。上面同样堆满了书。案子四周零星的放着几把马扎。整个屋子有股书特有的淡淡的墨香。相比上一次进这种地方，这次让人感觉很舒服。像是真的想要逛一个古老的小书店，然后买一本称心的，适合放在床头书。
店主坐在小店的角落，窝在一个破旧的沙发里。见我们进来，他抬眼看了我们一眼。这是一个漂亮的男人，我看到他微长的刘海后面，有一双很黑很黑的眼睛。他静静的看着我们，没有表情。大象有些局促不安，她死死拽着驴子的袖子。男人似乎观察够了我们，他站起身，绕过我们走到一侧的书架，抽出一本书，递给我们。我们搬了旁边的马扎，坐下来看。
这是一本相册，看着有些年头了，牛皮纸的皮，印着俗套的风景画。翻开来看，里头全是黑白相片。都是几个人凑在一起的，翻着翻着，我感到了不对劲。每一张的背景都是一栋楼。虽说角度不一样，照到的有的是窗，有的是墙。但仔细观察，能看出，这些照片里头的，分明都是一栋楼。而且照片里的人们，都是笑着的，不是为了拍照片而特意摆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很幸福的笑。发现这一点之后，我再也没有心情继续观察里头的人到底是帅是丑，一把从驴子手里抢过相册，飞快地往后翻，翻到一半多的时候，终于找到了我想找的到那一张，我们四个赫然在那张相片上，笑的灿烂。就在这一刹那，我们都愣住了，我感到我的手指开始抖，甚至有些那不稳相册。Sheeliang也从马扎上摔了下来，坐到地上呆呆的看着相片。我敢肯定，我没有穿过那种衣服，站在那个地方，和她们三个，照过相片。但相片里，灿烂的冲着我笑的，分明，长着和我一样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