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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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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说起来,我来到西西里岛这个烂地方已经三个多月了。
我不是为了游览来的。这样做的话,一点意义都没有。况且,我没有钱。一分欧元都没有。
在这里,当地人对我有个算不上友好却很直白的称呼——拾荒者。
说白了就是要饭的。
我欣然接受。
九岁的时候,我开始了我光荣的“拾荒者生涯”。整个意大利,于地图上鸟瞰为靴子形状的版图上,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国家,凡是你能听说的地方,都有我的脚印。这并不夸张,因为这是事实。
风餐露宿的日子一旦习惯了,便成为了自然。关于九岁之前的生活,我已然忘记了。只是依稀记得与现在的贫困潦倒可谓是天壤之别。锦衣玉食的日子只是繁华一瞬。不仅是一个国家、一个地区是这样,连整个世界都是如此。没有绝对的干净,亦没有绝对的永恒。
有的只是世态炎凉,换言之,是浮夸。
或许此时此刻的自己更应该检讨一下才对。而不是自怨自艾。
我的外表看上去是不是不像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啊?为何路人看我特别像是在看一个看破世俗的道者呢?啧,真是可笑。我得收敛些表情了,否则今天的晚饭就没有着落了。
今天与前些时日相比,是有些不同之处的。
过日子过的有些糊涂了。若不是从路人的错综交谈中得知今天是平安夜前夕,我还不曾知道呢。
所以你看,这种漂泊且伶仃孤苦的日子就是不好。
那么……有注意了。
——广场上的游客会多一些。乞讨的话方便。我想。
某不知名广场。
傍晚时分。
西西里这篇贫瘠的土地上,这里是唯一用来撑门面的地方。
可悲。
大气的欧式建筑,喷泉中央有一个小天使的雕塑,喷涌的冷水不等我靠近就已经喷溅了我一身。
托该死的喷泉的福,我的棉衣陈旧的古铜色面料上挂上了数不清的细小水滴。它们似乎是找到了依靠一般,放肆地往下流淌着。
我是否该庆幸?
这样子来看……我更楚楚可怜了吧?啧,虽说这个词汇不适合我。
形象么?满分够了吧?
我苦笑不得地拽了一下衣角,蜷曲的栗色头发受到风的鼓舞,迎风扫过我的面颊。有些许的酸味。
……
在我张口乞讨之前,一个人闯入我的视线。
是位银色短发的少年。
然后,没有然后了。
大概是因为奔跑过快的缘故,他将我撞到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喂,你,道歉。”不连贯地说出如上话语,发现自己连勇气都丧失了。
少年身上,只有桀骜的戾气。
我没话找话:“喂,你得向我道歉。”
少年看都没看我,回答我的是他的背影和全部的冷漠。
“喂。”
不搭理我就算了。反正——
无论怎么说,我在这个社会,以我现在的身份,是得不到任何尊重的吧?真是可笑至极。
父亲去世前有说过,要想赢得他人的尊重,只能先自尊。
我连自尊都没有,何谈赢得尊重?
不过啊,话说回来,我的自尊的丧失,有一部分原因占大半的,是父亲您呢。
银色的发丝,被残阳渲染出十分好看的色彩。甚至,泛起了轻微的暖色。
他没有走,只是若有所思地伫立在原地。
怵然,他回过头。我看清楚了他的眉眼。
银色短发下的眼瞳好像是淡灰色,长相应该可以以英俊形容。但如此做拟又似乎淡薄了些。嘴角微翘,打量我片刻后,他方才开口:“那个,刚才抱歉了。”
——没关系。
——我要的答案,仅仅是没关系。
随后。
他的身影绝尘而去。
他所身着的白色毛衣于他的银发搭配相当和谐。
怎么说?你是第一个尊重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