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莫回头》煎淡淡

5、4、默默不得语 【繁华一梦

　　问瑜和沈水便一同步行回到了那偌大的嫼家府邸。

　　一进门，那怅然若失的感觉便一扫而空。

　　正如问瑜所说，她的阿翁出门了，一下子府里便欠了管教，一有空闲就开始玩乐起来。

　　只见十多个仆人围在一团，兴奋地似乎在指指点点些什么，从包围圈中间偶尔还可以听见尖利的鸡鸣声，不用说，他们这是在斗鸡啊！

　　沈水有点头疼地看了一眼刚刚还在喊累现在却一脸跃跃欲试的女君。贪玩也得有个限度啊。

　　仆人们看见问瑜回来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唱了一个喏，便继续玩去，甚至有人还没大没小地叫呵着去招问瑜一同来玩。

　　没办法，这些仆人之所以会这么放纵很大程度是给问瑜教出来的。本来问瑜就是个不安生的主，你能指望在她伟大管教下的下人能安生到哪里去。

　　就像别人在抄作业，你不会叫他不要抄了，也不是不管他干你自己的，也是对他说：兄弟，也让我抄抄呗。

　　问瑜一下子被挑起了瘾，直呼着沈水道：“把我的顶天取来。”

　　顶天是问瑜养的公鸡，她还有一只被她当作猎犬来养的灰狼叫立地。

　　“女君你今日的功课还没完成，主君回来定会训的。”

　　“少罗嗦，阿翁他后日才回来。”

　　“……”

　　没办法，沈水只能进院内，从中取出一个鸡笼，里面一只英姿不凡的公鸡稳稳地俯着。

　　问瑜一下子扑了过去，将里面的公鸡抱出来，亲昵地对着它说：“顶天没见一天，有长帅了啊，今天也要好好的干，帮你家主人赢面子知道吗……”

　　问瑜唠唠叨叨地说了很久之后，才将顶天放到台上。

　　只见顶天魁梧健壮，骨骼致密而强硬，高昂起头，头、颈、胸、胫几乎连成一线，冠深红，眼大而锐，喙粗短呈楔形，爪粗大坚硬，青碧绿的羽毛稀疏却富光泽，简直是鸡中极品，定能迷倒众生，做到传说中的万妹杀！

　　而对方那红鸡高高瘦瘦的，虽说翼羽拍打有力，但咋一看就知道比不过自家的顶天。（←赤，果，果的偏见啊！）

　　“女君输了可别抵赖哦！”

　　“哼！我怎么可能抵赖，反正我绝对不会输。”

　　“女君可别小瞧了我的战斗，至今为止它可是从没败过的！”

　　“我的顶天怎么可能会怕你这么只战斗鸡！来吧！”

　　问瑜抓住顶天的手一放，只见顶天只处于发情旺季，性情凶猛得很，一见眼前那只嚣张无比的雄性，顿时眼就煞红了，冲向前两步与对方厮杀了起来。

　　围观的人叫好声连绵不绝，那顶天和战斗激情澎湃地相互啄咬了起来，一时间竟难分胜负。

　　瞧那战斗鸡用距一劈击，而顶天也乘机一咬咬伤了其翼，两者竟同时负伤。

　　它俩已经进入忘我的状态了，他们现在所想的就是如何将对方撂倒，将对方打败，来展示自己无双的雄风。

　　『裂血失鸣声，啄殷甚饥馁，对起何急惊，随旋诚巧绐』

　　然而再强壮的鸡在这么强烈的厮杀下也会疲倦，虽然瞪着大眼但也无法掩盖其体力的不支，仆人的呼声也越发激动了。

　　问瑜马上命人取净水来，往顶天上一洒，顶天的倦意一下子消失无踪了，反而斗得更加的张狂，仿佛就算燃烧完它的生命也无法阻止它继续战斗下去。

　　而战斗鸡也不示弱，在自家主人往自己身上洒水后，它晃了晃脑袋，卯足脚劲,往顶天那冲天一撞,嘶叫着展示自己不朽的芳华。

　　斗鸡芥翼争英雄，双距利刃逞威风。羽毛飞扬分胜负，终在纨绔欢乐中。

　　只见红羽翩然起舞，一阵如热潮般的呼好声再次刺激了沈水脆弱的耳膜。但是沈水还是笑得十分欢愉，虽然说她并不太喜欢这斗鸡，但是看见自家女君赢了那高兴的模样，沈水也不禁高兴了起来。

　　“我就说我不会输的！我家顶天可是最棒的！”

　　说着问瑜用灼热的目光望了一眼有点力衰的顶天，感觉恨不得冲上去把它抱住然后狠狠地亲上几口。

　　然后又是几盘厮杀，问瑜才在沈水三番四次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把人都遣散了，只留下几个在这里收拾残局，免得被主君和夫人发现。

　　回到闺房中，一阵宁人的香抚了她的心神。

　　低垂着的青帐，帷幔用铜钩轻挂。

　　散发着暗香的赤紫雕花床上，那床木或纹理似溪流跳跃，沙丘涌动；或尽显狸斑，鬼脸，伞形之貌，曾经她也在宗炼师傅房间见过这种木，是降香黄檀。

　　此木色深则香浓。

　　“女君先沐浴一番吧。”

　　问瑜点点头，她确实有点倦了，也想快点洗洗睡了。

　　一边开始除身上的衣裳，一边缓步走进浴池。

　　而沈水在一旁为问瑜熏燃起一种令人心神安宁，恍惚间有种流连于青灯古佛，入水则沉的‘沈香’。这样就可以在问瑜沐浴完之后身上衣裳上都残留着这种怡人的香了。

　　“此乃‘沉水香’的一种，名为牙香，状如马的牙齿，故而得名。”

　　“沈水果真对香料很熟悉呢？几年后若谁能娶着你定是一种福气。”

　　“那是自然。”沈水轻轻一笑，“不过还是娶了女君有福气点，总少不了乐趣。”

　　“别以为我不知道沈水你在取笑我！”

　　说着问瑜一眯眼，一缩腰，把自己整个人都浸在温水中，只剩下一头赤红如火的发飘洒在水面上。

　　感受着那细碎的水流在自己全身穿行，带去那尘埃,带去那疲倦。

　　直到真的受不了了才浮上来。

　　抬起浸在水中的手，问瑜没有贵胄出身应有的纤纤细指，她的手不长不美，上面还有那被流彩磨出来的粗茧。和前世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双手没有沾染过血，而那双则承载着多少幻暝界的生命。这双手上还有那或许永远也不会消掉的伤疤，很丑，但是问瑜从来没讨厌过的伤疤。

　　“年华，云淡风轻皆于指间淡然流过了。”

　　“女君倒是难得的煽情，只是女君年尚小，也不知是什么让女君有这番感触？”

　　“没什么，只是忽然间脑门一热罢。”

　　此刻，沈水为问瑜擦拭着发上的水珠，只听窗外一阵悠长萧索的狼嚎，让问瑜顿时一个激灵。

　　“立地也大了。”问瑜望向窗外一阵漆黑，只有月色正浓，“小苍说得没错，狼是狼，但若是将它如家犬一般驯养，那它终会失其野性，变得甚至比猎犬还要弱只会依赖主人。我果然是害了立地。”

　　“女君这又怎么回是害了立地呢？若不是女君你立地早就暴尸荒野了，这几年若不是女君悉心照料，呵护有加，它也不会如此安生。”

　　听见沈水的话，问瑜只是摇了摇头。

　　立地虽然一切都如同野外的狼一般，但那也只是皮表，其底子里早就变成一只只会向主人俯首哈腰的忠犬。这样的狼，在问瑜离开之后，会死。

　　而问瑜也不可能带着它离开。

　　“明日去拜托一下小苍吧，也好久没见到过他了。”

　　随即问瑜眼前就浮现出那个带着粗陋的狼面具的青年的模样。

　　“可是女君你的功课……”

　　“不过去去就回，别瞎操心！”

　　听见“功课”俩字，问瑜马上脸色一青。她这才想起来她可是要在阿翁回来之前把那该死的《道德经》给抄写三遍却背下来的啊！

　　糟了定要挨训斥了。好讨厌的感觉怎么破！

　　生为人类这种生物，每个人，都有过其作为熊孩子的美妙时光，没变过熊孩子证明的不是你年少老成，而是证明你童年黑暗或者是没有童年。

　　当然要从一个熊孩子蜕变成一个骚年，是一个可以说漫长，也可以说短暂的过程，这就是因人而异了。

　　现在的问瑜正从小熊孩子，蜕变成一位大熊孩子！

　　为了对得起那位十几年后出现的熊孩子祖宗楚王熊心的一番照耀，问瑜她做出了一切熊孩子都想要做的事，那便是，离家出走。

　　次日，问瑜在沈水的陪同下领着那只虽然雄壮但却乖巧顺从的立地来到这城郊荒地。

　　像是在欢迎他们一般，一群狼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包围了起来，桀骜不驯的往问瑜他们口吐浊气，威慑着他们，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对这并不陌生，但是沈水还是不禁慌了神。而立地也开始颤抖起来，不断发出低沉的吼声，来掩饰自身的胆怯。

　　看见这样的立地，问瑜不禁轻叹一口气，现在的立地已经不同于问瑜第一次看见它时的模样了。

　　原本问瑜的阿翁奕天是坚决不同意问瑜练剑习武什么的，费尽口舌都没能让他松口，以至于好几年问瑜连碰都没碰着过兵器。

　　一想到刀剑那种冰冷而令人感到心神狂热的触感，问瑜就各种心痒痒。

　　然后竟然脑袋一犯冲，就在和阿翁彻底闹翻之后，乘着沈水去帮她去晚饭进来时，她换了一身不显眼的青衣，将头发束起，抓起一把布币，偷偷潜到柴房偷出一把柴刀，打晕两个看门，把她的离家出走大计进行到底。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逼奕天就范，但怎么说她也是长女，除了习武这一点，奕天还是十分疼惜她的。

　　凭奕天的本事若是在新郑市集里悠逛，八成会立马被抓回去，然后挨一顿训斥，然后一切照旧。那样的话，有意思吗？！

　　于是问瑜决定剑走偏锋，在还没关城门之前她溜出了新郑。

　　然而没过多久，问瑜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她居然不认路！

　　是呀，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从来没有出过新郑。而现在放眼一望，一片荒凉，居然连一处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看来她今晚注定是要露宿荒野了。

　　问瑜悲催的想到。

　　面对着自己搭出来的那个干草窝，在看看自己手上拿一把闪闪发光的布币，问瑜肠子都悔青了，她来这里前怎么只买了吃的而没买保暖的东西啊！

　　眼望漫天大雪，周遭的景象如穿素纱，却隐隐露出少女般娇涩面容。

　　但是问瑜没有任何心情去理会这些美景，她现在只觉得，好冷，该怎么保暖啊！

　　谁说的有钱能使鬼推磨，连人影都没个，鬼才懒得理你了！

　　要是用火咒生火的话，虽然可以取暖，但这无疑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一引人注意，她很有可能就这么被发现了，然后被带回去……

　　绝对不能生火！

　　就在问瑜搔首之际，一微弱的吼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眼见那是一只灰色的小狼，神情特别凶狠，对着问瑜不断嘶叫着，却不上前攻击，倒像是在驱逐。

　　碧眼在温厚的月下闪着幽光，高傲地向问瑜诉说着，仿佛他就是

　　这片夜空下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