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莫回头》煎淡淡

14、4、道法自然 【以道解天

　　在这清幽朴雅的楼观台再次拜读一下这些道家经世之学，问瑜还真的难得良有所获。

　　据《楼观先师传》和《楼观本记》载,周昭王二十五年,尹喜候西游入秦的老子至函谷关,在楼南高冈筑台（位于现陕西周至县终南山北麓楼观台）,老子述《道德经》五千言以授之，在这里写出了这部凝结了华夏智慧的绝世之作，故此处胜迹又称楼观台。

　　从那妙曼的文字中可以感受到当初老子李耳那崇高境界。

　　就是沈水也是第一次见问瑜这么认真的看书，很少吵闹。

　　但还是会在看完之后死命闹腾，没办法，无论何时学术都是问瑜的假想敌人。

　　在拜读了众多经典之后，逍遥师傅终于愿意教她实打实的剑术。

　　道家的剑法静时如止水，动辄揭万涛，以『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为核心，行事飘然欲仙，倒是真有几分像问瑜原本所使的琼华剑法。

　　也是，很大程度上琼华也是承载道家思想做派的。

　　“我本还担心问瑜原本的剑法会与人宗剑法相抵触，看来是我多心了。问瑜口中的这琼华剑法果然奇妙无穷，若有机会老夫也要去这琼华探看一番。”

　　“若有机会我便和师傅一同去！”问瑜收起剑，笑着道：“不过也不是琼华剑法奇妙，而本人宗道家对诸子百家兼收并蓄，呈现出了一种斑驳芜杂，包罗万象的特点，才能使两种剑法如此结合融洽。”

　　问瑜也是在逍遥子的指导之下才知道原来琼华剑法中会有如此之多的缺陷，也对原本九天玄女赐予的飞升之法就是有很大缺陷，无论如何练也不能飞升成仙，终究是凡人。

　　琼华和道家的剑法相辅相成，也让问瑜的剑术更上一层。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逍遥子看似是心情大好，脸上有抹不开的笑意。

　　“怎么这么早？”不满地嘟了嘟嘴，将剑用粗布包好，背在身上，问瑜的身高在同年里算是高挑了，但是站在这个逍遥老头子身旁还是显得她十分娇小。

　　也不知道为何在道家只要辈分比问瑜高的，身高也比问瑜高的都爱摸问瑜的头，虽然她的赤发是很好看，但手感并不好啊！所以问瑜很困扰。

　　此时逍遥子也是笑着摸了摸问瑜的头：“今日老夫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便知道。”逍遥老头竟然顶着一张老脸俏皮地朝问瑜眨了眨眼，让问瑜的心那个颤了一下，“你一定会喜欢的。”

　　问瑜将信将疑地便跟着逍遥子走了。

　　到了之后，逍遥子没说错，问瑜简直是要爱死这个地方了，因为这里就是道家那个传说中的后山炼剑池！那个一直没人肯带她来的地方。

　　炼剑池这里炎热非常，但是问瑜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只觉得这个地方太棒了，居然还有火山岩！

　　挂在岩洞顶部的铁器随着风摇动着，相互碰撞间发出了稀疏的叮咚响声，听起来就像是美妙的乐曲，但是在问瑜听来却很刺耳，因为她听得出此间有很多把剑都炼坏了。

　　“逍遥师傅，我以后可以常来这里吗？”问瑜兴奋地抓住逍遥子的袖子说道。

　　“每日最多可呆在这里三个时辰。”正当问瑜想要驳嘴，逍遥子忙补充道：“如果多了的话你日后就别想来，外头的天玄阵不是现在你这个水平可以破解得了的。”

　　“……”问瑜垂下头，无精打采地“哦”了一声。

　　果然还是宗炼师傅好啊！

　　还有啊这道家的人没事往自己家里搞这么阵法是不是吃饱了撑着呀！

　　不过只要日后能够铸剑问瑜已经很开心了，如果真的不能要求得更多，那么便知足好了。

　　毕竟逍遥子会这样把时间限制得死死地也是有他的原因，即使问瑜不知道是什么。

　　数月后，问瑜收到了她自离家以来的第一份包裹，之所以是包裹是里面除了阿翁阿母以及红莲公主的信之外还有一个韩良遣人送来的与当初送问瑜镯子一样的锦盒，锦盒面上用红线绣着“何以致拳拳？绾臂双跳脱。”

　　沈水看见之后吃吃地笑了，让问瑜一阵莫名其妙。

　　里面是臂钏，钏属镯类。戴在手腕处的叫手镯，佩戴在臂上的叫钏。比起样式繁丽的臂钏，问瑜更偏向于简单清雅的镯。

　　韩良送给问瑜的是一对玉臂钗，两头施转关，可以屈伸，合之令圆，浑然无缝，以九龙绕之，功侔鬼神。虽然问瑜捂心自问真的很好看，但是戴起来也实在不方便，所以问瑜就将这精美绝伦的臂钏扔到一边，让它凉快去。

　　然后问瑜继续开开心心地戴她的镯子。

　　红莲公主的信中话并不多，只用寥寥数语和问瑜讲了一下新郑现在的情况，讲了一下韩非公子，讲了一下姬无夜，以及在最后提及了卫庄在问瑜离开的同一天也离开了这件事。

　　看见这娟娟字迹，问瑜可以想象到她那个红莲姐姐在卫庄走时的样子。

　　之后在这一年里，问瑜与新郑那边通过的两次书信中都没有韩良写的，只有在红莲公主的书信中偶尔给问瑜提了那么一两句。

　　让问瑜恨得那个牙痒痒，作为她的小弟子，居然连报告一下他练剑情况都没有。

　　直到次年，韩良又遣人送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锦盒来，这次上面绣着的是“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而里面是一枚指环。

　　这时候男女间送戒指其实也是挺暧昧的一件事，但那仅限于那些真的有情人，朋友间互送戒指不过是一件常事，更何况是问瑜这种大老粗，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只是这指环的尺码居然刚好能套到问瑜的无名指上，问瑜暗骂一声把指环做得这么小干嘛，然后便把指环放到一边，和臂钏一会凉快了。

　　第三年，还是一样的锦盒，上面绣着“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正如问瑜所猜的，里面是一双“丁香”耳环。

　　耳环上面镶嵌着一小巧玲珑的月光石，简答素雅，戴着也不大觉得重，因此问瑜便欣然戴着了，终于没让这也凉快了。

　　冬去春来，积雪渐渐开始融化，傲雪梅花却依旧娇艳欲滴。

　　“道常无，无名无形，先于天地鬼神，而为天地万物之始，道常有，生天地万物，具无穷之用。”逍遥子边捋了捋胡子边沉声说道。

　　“道之理又何如？”

　　“道之理贯穿于万有。万有皆相对而存，极则必反，终必归，根本之规律。而有之用，常以无为本，‘有生于无’。”

　　说着忽然逍遥子又轻叹了一声，感叹道：

　　“圣人体道之无，法道之自然无为，以之修身，当无欲而静，无心而虚，不自见自是，自伐自矜，为而不持，功成而不居，怀慈尚俭，处实去华，以之治天下，当‘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还刀兵，离争斗，不尚贤，不贵难得之货，不见可欲，使民虚心实腹，无知无欲，则无为而治。”

　　“师傅可认同？”

　　“我自是认同。”

　　若是不认同他又怎会潜心遁入道门，他心中那难以沉静的抱负，以无为治天下，以有为治人心。

　　逍遥子合上手中的竹简，抬眼看着问瑜，才发现此时问瑜已经鬟起了发来，眉间点了一三瓣梅花，其实原本问瑜也不想点这些的，但是一次不小心在炼剑池时被炉火烫着了额头，其他地方的痕迹是消了，但是偏偏眉心还是有个不大不小的红斑，无奈之下问瑜只能任由沈水为她点上脸花。

　　“一转眼问瑜也到了及弁之年啦！”

　　“嗯，可以出嫁了。”问瑜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让逍遥子哭笑不得。

　　不过问瑜并没有说错。

　　“让为师为你冠字如何？”

　　士族女子到了可婚嫁之时，就会“冠字”，同时也会把发鬟起来，告诉别人自己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了，各位好青年要加把劲啊。

　　“那太好了，逍遥师傅请。”听见逍遥子说给取字，问瑜一下子来劲了，便正襟危坐地说道。

　　“叫偲之如何？”

　　偲【cai】，意为多才。

　　“偲之。”问瑜默念了一下这俩字，脸上随即绽出一可人的笑容，忙道：“多谢逍遥师傅。”

　　逍遥子会心地点点头，甩了甩手示意问瑜退下，问瑜也不多说什么，便起身离开了逍遥子的书房。

　　见问瑜出来，沈水递上了刚刚送来的家人的书信，以及一朴素棉盒。

　　打开，里面是一个用粗布抱着长条形物件，物件边放着一张丝绢，一打开，便见那极为熟悉且更加秀丽大气的的字迹。

　　上面只写了寥寥数字『偶得周室宝物，可用于炼剑』以及『良甚好，勿念』五字。

　　问瑜一激动便把绢丝给撕了，让身边的沈水吓了一跳。

　　拿起那个被粗布抱着的东西，一解开，问瑜眼前一亮，若不是上面泥尘太多问瑜简直想要亲上去了。

　　确实是宝物啊！起码也有几百年历史了，用它来铸剑不愁不是神兵利刃啊！

　　然而正当问瑜高高兴兴地抱着那个韩良在一月多前遣人给她送来的宝物去炼剑池的时候。韩良正一身孝服，眼中充满了悲痛与迷茫，但却没有泪。

　　韩非死在秦国监狱的事已经传到了新郑城，此时的新郑一反繁华的常态，所有人都如丧考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