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
-
看到顾梓进来，安呈昕立刻露出笑容，向他介绍道：“这是我哥，安泽澜。”
“安先生。”顾梓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太多的表示。他的校服外套被他脱下挂在胳膊上，里面的白衬衣衬得他美得不真实。栗色的头发被头顶的中央空调吹得左右摇摆，就像是小说里应该拿着画板在樱花树下写生的美少年，看起来柔弱美丽却清冷如冰。
“这是我同学，顾梓。”安呈昕又说道。
安泽澜嗯了一声点点头，视线一直没有从顾梓身上移开。
那样浅的眼瞳，不似亚洲人的皮肤还有纯天然的栗色头发，更加让他对顾梓的身份起了疑惑。
顾梓却对安泽澜没有过分的在意，这样的男人他在洛行身边见得多了，整天穿的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手里有些特权便自认为了不起。顾梓其实十分讨厌这样的特权阶级，可是他却无法摆脱特权阶级的头子洛行。
“你没事我就走了。”
“啊？”安呈昕急了，“要不我送你？”也全怪那群惹事的学生，不然他此刻一定是欢欢喜喜和顾梓一同走回家。
顾梓看了一眼旁边的安泽澜，眼里有些排斥，道：“不用。”
说完拿着包就走了，只留下自以为被嫌弃了的安呈昕。
“你说的姓顾的孩子，就是他？”安泽澜看着魂不守舍的安呈昕，眯着眼问道。
安呈昕撇着嘴点点头，满脑子就是：被拒绝了……被嫌弃了……明明两个人好好相处了这么多天关系又破裂了……
安泽澜的黑眸深沉，转头看向顾梓离去的方向，心中已有个深藏依旧的秘密慢慢盘旋出来。
……
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打开门迎来的只有黑暗。偌大的房子里没有一丝人气，钟点工每天过来认真清扫之后又离开，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存在。
洛行还没回来。洛家事务繁忙，和他见面的机会不算太多。顾梓对洛家主宅分外排斥，才在外面买了公寓住了进来。洛行也由着他，基本上没什么大事发生时都会来公寓歇息。
顾梓比较习惯一个人住，洛行不来他倒是落得个轻松。放下书包再随便做几碟炒菜，吃完了洗过澡做功课倒头一睡，第二天还不是照常到来。
从他没有遇到洛行之前他就一个人习惯了，那时候他家还是□□上一个有名的帮派，势力颇大，军火生意做的如日中天。父亲没多大事件管他，得了空也会去外面找女人喝花酒。他对父亲的印象并不深刻。母亲是个温柔的女人，听说是上流社会有名的名媛淑女，因为爱上了父亲才舍弃一切，却并没有得到回报，背叛接踵而至，而她也只会笑笑，说，父亲总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吗？
顾梓从小就经常琢磨这个词语。在他看来，父亲乐在其中，因为父亲有钱有权，想爬上他的床做大太太的女人不少。他曾经有碰见过父亲带女人回来，躲在壁橱里的他亲眼目睹了全程的不堪，女子的呻吟与浪笑，前凸后翘的身躯紧紧拥住父亲的模样。这让幼小的顾梓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不敢和任何人说，父亲他不会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耻辱，母亲也不会与他争执而是偷偷垂泪。这导致后来他对女性的一系列恐惧与排斥。
而母亲也并不常回来，他不知道母亲经常外出是为了什么，只晓得她每晚天一黑便离开，清晨再回来，白天在卧室里关上房门，连女佣送来的饭菜也不曾动过几口。
家里总是空空荡荡的，佣人们的脸都好像是一样的死板，没有人会对顾梓多说一句话，也没有人给他过一个笑容。虽然是顾家的少爷，但他好像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自己穿衣服，自己洗澡，自己做最简单的糕点食物，以备于在父亲心情不好的时候将佣人一并赶出家门，他自己会连饭都吃不上嘴。
有时候顾梓也会庆幸自己会有那样的童年，以至于今天他不会一个人在家感到孤单。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早就形成了惯性。他比别人更早的学会自立，但那样坚强的他依旧纯白如纸张，眼里容不得沙。顾家还未败落之前，小小的顾梓就已经厌恶起大人们的那一套虚假伪善和纸醉金迷之下掩藏起来的罪恶行径。
遇到洛行的那一年，他刚满十岁，任何事都自己去做的顾梓看起来比同龄人更为清瘦，但个头却很高。他继承了母亲的浅色眼眸，却没有母亲的温柔。
二十三岁的洛行已经继承了洛家的产业，总是穿着严肃的西装，与那些商人们政客们得体地交谈。奇怪的是顾梓并没有从洛行的脸上发现出对钱与权的痴迷，小小的顾梓对那双深蓝的眼睛有些痴迷。不过后来顾梓才认识到，他脸上没有那些欲望，不是他心里不期望得到，而是他隐藏得太深，以至于那时的顾梓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顾家因为结怨太多，父亲被人截杀，因为过了太久的奢华日子，顾家早已成为了只纸老虎。除去光鲜亮丽的外表，里面不过是些残渣。树倒猢狲散，谁都不敢去帮顾家一把。母亲将他送去了洛家庇护，自己却从顾梓的生命里完全消失。
那时的顾梓一定不会料到，自己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吧？
顾梓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看着屋顶的吊灯，明晃晃的灯光直逼入他的眼睛，眼睛干涩难受的想要流泪。
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洛行的不正常感情的呢？好像是在洛家待的第二年，自己总会在看书的时候分神去看书桌上洛行的照片，洛行一回家就咚咚咚下楼，见到他又偷偷藏起来。
这本是属于幼小的顾梓最隐晦的秘密，他发现了自己的不同，不同于寻常人的情感。对于偶尔来洛家做客的小姐们他从来不会与她们搭话，很早以前他就开始讨厌那些女孩子对他的偷窥与爱慕。在第一次被告白的时候被一个女孩子给偷亲，回去的时候趴在马桶边吐了整整一下午。
那时的他，应该是喜欢洛行的吧。
那个在商政黑三界都贴上精英二字的男人，眼睛像最深沉的大海，一望无际的是浓烈的温暖。
直到自己看到在书房里熟睡的他，鬼迷心窍地亲了一口被察觉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对洛行抱有任何心思。
那时的顾梓，纯洁的像张白纸，没有任何污点褶皱。只是很单纯的仰慕那个高大的男人，对于让那个心中的人知道自己的秘密这种事情，让他有点惊慌，而洛行的回应却令他措手不及。
洛行问他：“你喜欢我，是吧？”
小小的顾梓手心冒汗，白皙的脸上晕染出不正常的粉红，却依旧倔强的说：“不。”
顾梓回想起以往，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说过喜欢洛行。反而在洛行对他做出的一系列事情之后，他那纯白的感情早已消散。对于洛行，他剩下的，只有恨与惧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