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2 ...

  •   市中心的水族馆前。
      有孩子牵着父母的手,也有并肩走在一起的情侣。
      太阳将影子拖得老长,售票厅外的喷泉边,黑发少年垂着头看时间。
      六点零五分。
      到达水族馆的只有安呈昕。
      他沉默着靠在喷泉边的石台上,一旁的几个小孩子跑着笑着把手伸到水里扑腾,水花四溅,一对互相喂着冰激凌的男女被水打湿衣服,男生正要发火女生却拦住他,拿出糖果给些孩子,他们接过糖果甜甜的说出祝愿的话语,惹得女生的脸上笑容异常甜美欢喜。
      安呈昕焦躁的撇过头不去看那样温馨的场景。
      摸出手机想打电话,却失落的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顾梓的号码。
      虽然现在的时间不算太晚,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心里闷闷的,有点慌。
      是不是他太性急了,反正没约确定的时间,可能顾梓他还没从家出发吧。
      想到顾梓,他不禁勾起唇角,漂亮的黑瞳里有欢喜的光芒一闪而过。
      ……
      公寓。
      落地窗前。
      顾梓一杯接一杯不要命似的喝着酒柜里的Hennessy。
      不想给自己留有思考的余地,只想这样麻痹
      他只想麻痹自己停止思考,酒是自古以来最好的良药。
      反正没什么念想,酒精给他带来的不适远少与脑中涌起的回忆。
      站在窗前,可以看到林立的高楼永不停息的交通,以及,消逝的时光与被黑夜渐渐笼罩的城市。
      顾梓还记得与安呈昕的约会,可他不想去,甚至懒得动弹。
      头开始发晕。
      身后被蹂躏过的疼痛还存在着,闭上眼睛好像还能看见文纤纤死前绝望的泪水。
      这种事情……怎么能够轻易忘记。洛行总那样转横独断,以爱的名义做出令他伤痛的事,就像道陈年旧疤,再怎么利用时间这剂良药,也是无法完全愈合。
      顾梓喝光玻璃杯里的液体,传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
      天完全黑了。
      卖冰饮的人点亮各色的彩灯,孩子们都回去了,夜晚的水族馆是恋人们的天堂。
      安呈昕还靠在喷泉边,一丝也没动过。
      耐心与期待一点点被消磨着。
      有人汇报给他,说上次递情书的女生去查了顾梓的住所。
      并且出门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没法不胡思乱想。
      顾梓,你是和她在一起吗?
      安呈昕有那么一丝动摇,他迈开右脚,又收了回来。
      可能他是有别的事耽搁了吧?睡过头了?还是呆在家看美食节目忘记了?
      哪一种都好,但他现在要是走了,顾梓来了就找不到他了吧?
      算了,还是继续等下去好了。
      ……
      浴室里的花洒喷出温热的清水,顾梓因为喝太多难受到不行,迷迷糊糊衣服都没脱就坐进浴缸,水从头顶浇下,一半清醒一半昏晕。
      对面的镜子映出自己的样子。
      一双浅色的眼睛沉寂无光,湿透了的栗色短发粘在皮肤上,脸色苍白。
      跟死了一样。
      顾梓突然冷笑。
      活着不如死了快活呢,什么时候起,他也厌倦起身边的人事物。
      顾梓摇晃着从浴缸里站起,抽出梳洗台上的挂胡刀片。
      顺着手腕上的那条淡青色的血管割下。
      一滴,两滴……
      暗红色液体滴落在白色的大理石砖上,异样的刺眼醒目。
      就这样任它流淌好了,反正停下来结成的痂也丑陋无比。
      顾梓无力的想着,重新坐回浴缸。
      原来割腕并不是件疼痛的事,顾梓反而很平静的任一缸清水变得淡红浑浊。
      血流的不快,他就静静躺在浴缸里感受身体一部分的抽离。刀片被他握在手中,在原来的伤口边又深深划下另一道。
      真是罪恶的颜色啊……
      父亲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听母亲说,他是被仇家剁去双手又在身上活活开了上百条口子,失血过多才离开人世的。
      果然是残酷的手法啊,只是因为父亲的手沾了太多污浊与罪孽。
      自己也无法避免这样的命运,做过的事总要承担后果。
      安呈昕没等到他,大概已经失落的回家了吧?算了,就当遇见他是场美丽的邂逅,有惊艳,有好感,但一定不是喜欢不是爱。
      洛行也一定有一堆的事要处理,根本不会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吧?顾梓觉得自己真是有够荒谬,无论洛行怎么伤他,他对洛行都爱恋都无法割舍。就像他容忍两年前的事,就像他对他们情人一样的关系莫名的赞同。
      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面对洛行。恨又不舍得,爱又爱不起。
      离开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安泽澜,那个让自己羡慕的男人。凯瑟琳的温柔全部给了他的幼年时光,而顾梓的童年充斥着冰冷与不快,几乎没什么值得回想的事情。而安泽澜却幸运的享受了本该属于顾梓的关爱。
      凯瑟琳还活着吗?还是早已长眠于地下?
      濒临死亡前短暂的宁静,顾梓只想起这些人,也安慰自己其实他死了也不会有什么坏处。安呈昕可能会喜欢上别人,洛行也会有新的孩子与情人,安泽澜一定不会有多大改变。
      一切都会照旧吧……
      哦对了,还有凯里那个混蛋。每次的倒霉事起因都和他有关。那个只会在女人的怀里享受的晃眼金毛怪,若他知道自己死了,能够为自己祈祷一下,顾梓就心满意足了。
      眼前越来越模糊了……
      浴室里的灯光也白的刺眼……
      心脏跳动的缓慢而沉重,感觉空气也变得稀薄,眼皮变得沉重慢慢合拢。
      他要死了吧……
      就这样睡下去吧,永世不醒……
      ……
      ……
      七年前。
      洛家主宅。
      这种充满着严谨恭敬权利威严的地方,来了个同样压抑沉默的孩子。
      凯瑟琳坐在金色的真皮沙发上,天鹅白的长裙,卷曲的长发与柔美的脸庞,一双和身边那个孩子相似的浅色眼睛。
      佣人们都不敢怠慢这一大一小,敛声屏气的问那女人要喝些什么。
      “一杯黑咖啡,一杯焦糖玛奇朵。”女人的声音很好听,那双漂亮的眼睛也好像盛着湖水,反照出涟滟的光。
      甜甜的玛奇朵被端到女人身边的那个脸色苍白的孩子前。
      凯瑟琳的手指白皙修长,拿着咖啡的模样也优雅美丽。任谁都看不出,这女人在向四十岁迈进。
      凯瑟琳在外人面前永远完美的无可挑剔,就算丈夫死去,家族败落,她也好像是个十八世纪的英伦贵妇,礼貌与气度是她最引以为傲的美德。
      旁边的孩子默默喝着甜甜的液体,尽量稀释自己的存在感。
      他叫顾梓,今年十岁。
      可他的心理年龄要大上许多。凯瑟琳在带他来洛家之前,就把他关在黑暗的房间,不给吃喝,洗脑般的对他重复着一些话,让他记住不可以多说,不可以多做,不明白的事不能随便问出口,否则下场比关黑屋还会惨百倍。
      这杯焦糖玛奇朵是他从黑屋里出来吃的第一件东西。他饿得发晕,却也不敢在凯瑟琳面前显露半分。
      他知道自己被关的这两天凯瑟琳也同样的没有进食,他知道这个女人当妻子时的温柔,也知道她能伸能屈,受得住荣光,忍得住苦难。
      想到这,他忍不住发了个寒颤。
      一个男人恭敬的请走了身旁的凯瑟琳,这让单独坐在大厅沙发上的顾梓神经更加紧绷。
      他静静的坐在那,眼神落在矮几上奢华繁复的纹理,好像连呼吸都不存在,淡定的不像个孩子。却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紧张的手心冒汗。
      “少爷,您回来了。”
      身后有脚步声和老管家古板的声音。
      “父亲呢?我有事和他谈。”陌生男人说话缓慢清晰,很标准的普通话,却因太完美而感到莫名的奇怪。
      “老爷正在会客,少爷先请稍等片刻。”
      “身体都那么差了还有心思见这见那。”
      “听老爷说,是贵客,要亲自相迎。”
      顾梓好奇地回过头去看正在谈话的一行人。
      两列黑衣大汉神情肃穆,老管家也没什么表情,眼神默然收敛。
      而让这些人这番认真对待的,说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蓝眼男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