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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来乍到 间隔年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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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准备把我们的故事写出来。等我写完了,我就完成了。
I need a closure.
第一章:间隔年过半
凌晨一点钟,飞机在三亚凤凰机场降落。
我身上穿着从长沙起飞时的行头:厚厚的牛仔服和长裤,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手里拎着一个中号旅行箱,满怀期待的下了飞机。
一出飞机就被扑面而来的热带气息打了个闷头转向。空气里的负离子多的似乎伸手随便一撸都结块!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土包子,对这种粘腻的热量有点接受无能。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醺然,飘着若有似无的植物气息。十月份是三亚的淡季,但机场里仍然随处可见带着遮阳帽、穿着岛服的标准游客。
我深呼口气,啊,这真是个过冬的好地方!我做的决定真是英明~
我感慨两句,赶忙收拾行李出门找公交。
我,林啸米,22岁,大学毕业4个月,放弃了实习时候确定的公司,在跟我妈做完了艰苦卓绝的抗争之后,出来做间隔年。这个习俗在欧美国家很早就有,GAP YEAR 目的是为了增长见识,寻求自我。作为一个资深文艺女青年加英语系学生,我义无返顾的迈上了这条看不见前途来路的流浪之旅。
三亚,是我的第十站。折腾了几个月,身上的积蓄已经被花的差不多了,又死扛着不愿意跟爸妈要钱,于是决定找一个不太冷的地方过冬,找了个青旅前台的工作攒钱。目标是攒够3000就在明年4月去尼泊尔转一圈。
刚把行李抬上公交车,终于可以坐下喘口气,我脱下了外套,在夜色迷茫中专心致志的发起呆,然后手机声提示我有新短消息。
是辛明。我在凤凰清吧学习调酒时候认识的朋友。据说他是湘西有名的诗人,听起来似乎很浪漫,但是我早已不是刚出门时候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这几个月里见了太多的作家、诗人、歌手、剧作家。你知道,文艺女青年做间隔年,去的地方和人不知怎么的就朝着这么不接地气的方向去了
“你到三亚了?一切还好?”
“到了。一切顺利,谢谢。”
“干嘛跟我这么客气?”
“哈哈,应该的。”
“我认真问一句,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的喜欢吗?”
我放下手机,凝神思索了一番。一个青春正茂的22岁少女,孤身在外,离家万里。有人喜欢我,向我表白,我不可能一点都不动心。何况他的确给过我很多的陪伴,缓解了我的孤单,是个难得可以交谈的异性朋友。
但是就是没有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心动感觉,所以我不愿意给他留下任何念想。如果必须要伤害一个人的话,还是得越早越好。这是我秉承的原则。还有一个原则就是:爱自己,永远最爱自己。
对啦,我就是个有童年阴影、abandonement issue、防卫心极强的人。
他们说我的心这么硬,一定会遇到一个治我的人。我不置一词,想起廖一梅的《悲观主义的花朵》里面这段话:“但是你放心,老天不会平白地给你任何东西,他既然给了你比别人更强的承受力,他也就会给你比别人更大的考验。”
唔,那时候我刚刚离开凤凰,坚如磐石,踌躇满志,觉得自己没有去不了的地方,做不了的事情。并且对所有人放话说:我预感这次去三亚会有好事情发生。
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我的直觉只猜中了开头,没猜中结尾。
摇摇晃晃中公交车提示终点站到了。但是车上仍有乘客岿然不动,我有点迷惘的下了车,看着公车继续朝前驶去,似乎还有一站的样子。我叹口气,算了,还是打电话问问老板怎么走过去吧。
哦对了,我要来做前台的青旅叫做“三亚远方青年旅社”,老板姓何。我之前都是从豆瓣小组看帖,再通过QQ聊天敲定行程的。听着挺不靠谱的是不是?但我运气似乎不错,一直以来遇到的人都很好。
我给他打了电话,按照帖子里的说法叫他“何哥”。他听起来倒是意外的年轻,声音很有磁性,问清楚我在哪里之后,让我原地不动,他过来接我。
我于是定下心来,原地发呆。做间隔年久了,很习惯独立行事,去任何地方之前一定查好路线,尽量问路,不麻烦老板指路。恩,过于轻信、 拉不下脸 、不惹麻烦,这基本上就是我的行事风格。
等了不到五分钟,一辆有点破烂的面包车停在我面前,我没缓过神来,有人从车里探出头来,声音沉稳:
“小米?”
是的,间隔年这一路,大家都叫我小米。
我抬起头,不太确定的问“何哥?”
灯光下他的轮廓倒是十分清楚,发型挺时髦,有点长,但不会让人觉得女性化。鼻子从侧面看是一道凌厉的刀,整张脸很有力度,是一张非常男性化的脸。咦,我觉得长得不错,蛮帅的。
他点点头,下车帮我把行李抬上后座。我心里默默的想,一路义工遇到的老板都穷到叮当响,几乎跟我都差不多。这次居然遇到一个有车的,虽然是辆面包车,起码人家有啊!啊感觉生活有变好的趋势呢哈哈哈哈。
即使我心里一路YY,还是表现的非常礼貌端正,一般人都说我刚认识时候很拘谨,显得沉闷。接触久了才知道是个地道话唠加闷骚。没办法,性格决定命运。这话真的不错。
短短的路程上,他交代我说店里门口正在修路,客人不太多,有点乱。他普通话说的还不错,带着南方人特有的糯软口音,咬字有点重。不笑的时候有点凶相,一笑起来面部轮廓瞬间柔和,即使有眼角纹也让人觉得他挺年轻。
我们到了店,一进门就有点蒙。厅不大,一张榻榻米上坐满了男男女女,我一打眼看过去一个也没记住,但是也没关系,反正笑是不会错的。于是我一直保持微笑,何哥看我一眼,笑着说:
“这是新来的前台小米,这都是…店里自己人。以后就都认识了。”
我随意打量了一下,店不大,墙上有大幅的涂鸦和客人留下的签名,有一些简单的大海风格的装饰品。然后我就看到了一只特别瘦小的猫咪。哦,这几个月我似乎跟猫特别有缘,遇到的店里都养猫,导致我成功从汪星人叛变成了喵星人。我瞬间放下包,扑到猫咪跟前,不管不顾的开始花痴起来。
啧啧,还是高级的暹罗猫呢,眼睛特别蓝,身体瘦削有力,长得有点像狗狗。
“他叫什么名字啊?”
“兰博。”
“啥?”
“就是兰博基尼那个兰博。”
不知道谁回答的我。我一头黑线,抬头正好看到何哥望着我,眼里含着趣味性的笑意。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我真的很困了,何哥大手一挥,有个姑娘马上从榻榻米上跳下来帮我搬东西。
原来前台不住在店里,住在后面的宿舍里。路不太平,我的箱子不好拿,于是何哥一把扛起,大步流星的走在了前面。
啊,好MAN。他个子其实不算高,但是很瘦,显得挺拔。走路姿势有点奇特,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当兵时候曾经在文工团,跳舞跳的相当不错。
到了宿舍,两张大学宿舍里常有的上下铺架子床,只有我和另外一个叫做小静的女孩住。小静是现在的前台,不过马上就要走了,我就是来接替她的。再过两天还有一个姑娘来做前台,到时候我们两个人轮班。
我完全没有怨言。笑话,连凤凰的阁楼顶都睡过了,有张床已经感激涕零了好不好?洗完澡之后,一头栽入黑甜梦乡,心里就想着:啊,新的旅程又开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