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距》天姥

2、 暑假 徐平打算

　　城市里的清晨很早就开始喧闹，徐平从床边的床头柜上扒拉出他的眼镜，其实徐平眼镜度数都不高，左眼100度，右眼50度，平时其实不戴也行，但是今天他要去办生源地贷款，以前从来都没有干过类似的事，而且也不知道银行是否会给他办，或许还会需要贫困证明？贫困证明是很容易的，当年给徐平办户口的时候，徐婷给他落在了家乡，后来买了房，徐婷的户口倒是迁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压根没想到，徐平到长沙读书后徐婷也没提过迁户口的事，而那个穷乡僻壤的家乡，贫困证明什么的开着玩儿似的，不费吹灰之力。而生源地贷款是他早就问了很多学长学姐，在网上找了很多资料的，因为他估计他妈压根就没给他的学费考虑过。徐平还有点迷糊，先去洗漱了番，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快八点了，估计徐婷早走了。他走到台几边拿着那个邮政快递的袋子，翻出贫困证明和贷款申请的单子，想了想，又把通知书给拿了出来，把通知书放到自己房间，接着对照着学生手册的说明把两张表填了。
　　徐平打算先去办贫困证明，不用怀疑，这绝对是段难受的乘车经历，他回到C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等他坐车到银行，已经快下午四点了，而当他看到休息区等待的人群时，觉着不是有点的纠结——我去，猴年马月才到我啊！好在后面贷款顺利办下来了，赶在下班几分钟前，徐平觉得，还是有点惊险的感觉的。徐平接着乘车去了他以前暑假打零工的咖啡厅，他以前暑假都是在那做的，买手机的钱就是在那里赚出来的，那的负责人和他混到后面挺熟的，每到长假也会给他留个零工的名额，所以事情很快就敲定了。其实咖啡厅里的工作挺轻松的，八九百块的底薪，还有小费，两个月下来其实也差不多，加上徐婷或多或少总得给点钱，生活费应该绰绰有余了。当初徐平找这工作的时候还是有点竞争的，毕竟这工作轻松，赚的零用也不是很少，有好几个人来应聘。但估计是他的外貌加成秒杀其他参赛选手，最后这个工作被他给抢到了。
　　徐平的相貌是不错的，不可否认，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人，无论男女，都是或多或少会有点外貌协会。美好的事物谁不喜欢？虽然很多人都会冠冕堂皇的说什么性格才是最重要的，外貌其实只是外在的等等，但这只能说明或许在某一种程度上外貌加成对于你的影响没那么大，你实际上还是受着这一规律的掌控，你或许自己也没意识到，你会比较容易对相貌姣好的人产生好的映象，当然肯定不是绝对，但毋庸置疑一定是大多数。徐平觉得他生物学上的父亲基因应该不错，要不徐婷怎么会那么念念不忘？除开初恋的缘故，大抵还是有点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原因在？其实徐婷或许在外光鲜亮丽，但在徐平面前确实十分喜欢抱怨的，徐平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徐婷现在的垃圾桶，未来的提款机一样，他学习压力大的是真的很想把不抱怨的世界这本书塞进徐婷的声带里，顺带正一正她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强大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他无数次幻想这一解恨的场景，但实际上言语的力量在他对他的影响已不是那么的大，否则在他长成之前，他会早已被内心的抑郁压垮。当然徐平自己也觉得他基因不错，估计是糅合了父代母代双方的优势基因，他的五官比较像他母亲，有着南方城市的婉转柔和，眉宇间却有着一股英气，带着些许硬朗的感觉，这是一种容易让人眼前一亮的相貌类型。除了身高是传说中的号称一米八，实际一米七八，带鞋更才是号称值这一小小的缺陷以外，徐平觉得，在南方这种地方，他还是算是很爷们的。
　　再爷们的爷们也得坐公交车，很悲催的他发现忘记带公交卡了，一摸兜里，只有十元的票子，很悲催的，他只好当上了暂时的售票员，像个门神似的杵在前门，徐平觉得倒霉透了。更悲催的是他发现很多人都是公交卡，还有些什么军人证残疾证的乱入，都好几站了才收到了两个人的，又过了几站，他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发现上来了个熟悉的身影。“喂，孙胖子，又去哪魔兽去了？”一个班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他的外号叫胖子，或丁胖子，或刘胖子，或李胖子，以姓氏+胖子组成的通俗易懂归纳个人属性的通用外号，很荣幸，孙胖子中枪了，孙胖子原名孙颔，无愧于他大名鼎鼎的外号的是他的体重，据说他最苗条的时候是出生的时候，8斤，而成年后的体重通常是在80kg以上波动的，而更奇葩的是，他父母都是省三甲医院的医生，据说他父亲还是主任级别的外科医生，按理说都是通晓了医理药理知识的专家们，却把他们独生子养成了肥胖的典型案例，不得不说，徐平是觉得神奇的，但也许也是他对医生了解的浅陋？“唉，卡死了，长平路那个叫益友网吧的，你以后千万年别去那，卡得不行，搞得我差点连装备都被爆了。。。”“诶，胖子，你录上了哪？”徐平赶紧转移话题，孙胖子一聊游戏就能说个没完，现在自己可没心情听他唠嗑。“F大八年制临床，我爸逼我报了这专业，说这专业稳定，回来一切他安排什么的”孙颔一脸的不耐烦，对于他父母干涉他专业这事，“其实他们说现在医疗环境不好，其实也不是硬要我干这行，不过他们说骨外科还好，而且毕竟这方面家里有关系，其他专业就没这么方便，我只报了八年制的，本以为录不上会录到第二个志愿的，没想到上了，唉~”胖子脸上一脸唏嘘，徐平知道胖子话多的特性，不过胖子这人直爽，这点婆妈倒可以忽略不计。“那感情好啊，到时候哥们看病就找你那，你要敢坑爹，爹灭了你！”徐平假装出一脸凶恶，他们平时也这么笑闹的“哪敢坑你啊，平时你坑我还少了啊！泥煤的劳资零食被你坑了还少！”孙胖子一脸愤怒委屈，倒也带了玩笑的意思“你丫录了哪？”徐平的脸上也有了笑意“D大，帝都”“去帝都找你玩儿啊，爷到站了，拜~”孙胖子拖着他飘逸的身姿漂移下车，徐平心中的烦闷也好像没了，胖子是他上这个高中的第一个同桌，也是他最好的哥们，他们高中的座位是自由选择的，然后以对角线的规律轮换。徐平和孙胖子就开始了他们长达三年的同桌前桌邻桌情谊，甚至文理分科也没把他们分开，他们就这么笑闹了三年，想到今后就是分道扬镳了，心中还是不免难过。
　　徐平的暑假就在咖啡厅和谢师宴的轮替中消磨殆尽，日子过得很平淡，因为在咖啡厅工作的关系，每次参加同学的谢师宴其实他都只吃饭，后面去钱柜就推了，弄得后面一大帮同学死灌他酒，就打着把他喝倒了抬去钱柜唱歌的主意。之后在孙胖子的谢师宴上他果然被放倒了，一伙同学在钱柜里押着他唱歌喝酒打牌玩大冒险，大抵是玩得太high了，他班班花郭彩洁突然拿起话筒，猛地对了徐平就是一通表白，带点诗意，话倒都说得挺感人的，徐平一下子懵了，本来喝酒就喝得晕晕乎乎的，周围又是一堆起哄的，好在还是没忘了拒绝，最后的收获自然是一堆男同胞眼刀子。郭彩洁也挺难过的，但或许本来也没抱太大成功的希望，只是想在高中的末梢疯狂一次，不计后果，至少以后想起自己也曾争取过，不会后悔，之后也镇定了下来，该喝喝，该玩玩，只是玩得比之前更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掩饰。事后孙胖子挤着他猥琐绿豆眼瞄了瞄他下面，来了句“你是不是不行啊？”徐平当即愤怒，这是男人的尊严问题啊！“你妹，你要不要试试啊？”孙胖子看徐平真有点动气了，当即开始打呵呵“玩笑，玩笑，呵呵，说真的，郭彩洁挺漂亮的啊，你眼光够高哈”徐平有点不耐烦了，也许是今天太混乱了，又喝多了酒，让他有点转不过弯来。孙胖子见徐平确实是喝多了，眼神都有点迷离了，在钱柜影约的灯光下一派忧郁气息，暗骂，难怪郭彩洁看得上他，丫的，劳资喜欢郭彩洁啊，这年头内在美都不流行了啊次奥。不过还是帮他兄弟叫了车，把他兄弟送到家。
　　之后徐平再没怎么见过郭彩洁，毕竟彼此尴尬。一个暑假也过得很快，在徐婷的唠叨抱怨中，在C市的炎热中，在城市的喧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