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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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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乔明都忙着定菜谱。从冷盘到点心,他都一手包办。虽然很累,可一个餐厅的所有菜色、搭配都按照他的想法来,又让他特别有成就感。甚至他提出为菜品搭配的饮料,舒恩都一口答应。要知道乔明提出的饮料中的有几款茶品饮料,原料难找,价格偏高,利润少又不知道会不会被客人接受。可作为餐厅老板的舒恩却全不考虑,只要乔明说,他就答应。有些特殊的配料在杭州买不到的,也千方百计通过网上订购,生生又拖延了几天开业的时间。乔明心里有些忐忑,可是舒恩却只是说了一句:“别的你不用考虑,按你的想法来就好。”接下来采买原料,然后一道道地试菜、试茶品,居然忙碌了半个月才基本定了下来。之前乔明还以为舒恩说开业时间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只是随口说说,这么看来却是真的。在脑子里已将这太望斋是“私人会所”性质改成了“私人会所洗钱”性质,不然哪会有餐馆是这么来的。
至于其他的那些员工,释齐自然是随时跟在舒恩左右,舒恩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便知道他要做什么。采买食材的时候是释齐开车去的,一路上俩人硬是什么话也没说过,乔明只管选,释齐只管付钱,在那蔬菜批发市场里,这俩人从外形到购买时的豪爽劲都甚是扎眼。
乔明下厨烧菜的时候,太旺斋的其他人都会一一聚齐。初时别的人无一动手,乔明还在心下嘀咕。可第三天开始,他在做菜时松已经能将他前几天做的菜复制下来,奇怪的是,从刀工到手势,虽然连掂锅的样子都能做得和乔明一模一样,可出来的味道还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唯有他在一边同时和乔明做同一道菜,那味道才有些接近。
帮着配菜打合的免也是。乔明开始示范给他看的时候他那眼神还像是在看魔术,掂锅火旺一度吓得满屋子乱窜。可就半天的功夫,配菜利落,打合的手势也像是做了多年的老手,就连摆盘也摆得熟稔优美。那套功夫手势虽然也完全拷贝自乔明,可配上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做出来得动作就像是在弹奏古琴似的优雅。
那对双胞胎平时里看着漫不经心又懒散,可当舒恩考他们菜品的名字、特色、做法、饮料的搭配,他们都能熟练说出。几道需要经过特殊配置的饮料也已经谙熟在胸。最让乔明愤恨的是模拟接待顾客的时候,那对双胞胎就像变脸似的,一下子笑容满面,殷勤周到。不禁让乔明更在心里暗暗佩服舒恩,居然能治住这样一群人。
定了菜品,舒恩就着手设计菜谱的样式。菜谱做成大度8开大小,封面是传统的中国红色加压印花色。里面的每一页做成仿古做旧的宣纸款式,刚拿回来的时候只是将菜品的照片印刷在上面,没做其他任何设计,乔明还在心里嘀咕这样的设计有些古怪。可第二天就看见菜谱都画上了色彩淡雅的中国画,每一张的颜色和图案都搭配当页的菜谱。因为全是手绘的关系,使得每一本菜谱花色都不一样。在封面上也古篆手写了太望斋的的名字,盖上了印章。
“这都是你画的??”乔明边翻菜谱边啧啧称赞。
舒恩依旧笑笑地回说:“我能为这菜馆做的也就是这个了。”
一切收拾停妥,舒恩就选了个黄道吉日,太望斋正式开门营业。
事实证明,这太望斋没有最奇怪只有更奇怪。明明是灵隐边上偏僻的素斋馆,开业也不能点炮燃香,可是送来祝贺的花篮却一直摆到了路边。甚至有不明就里的香客以为是哪位菩萨的生日,进店想要捐贡。因为天竺路禁车的关系,虽然来的客人都是徒步,可是一个个都打扮入实得体,举止优雅,看得出有一定的身份地位。一时间小小的太望斋被挤得满满当当,不禁让乔明有些担心:“我们的店虽然不大,可一下子来这许多人,上菜,招待的人手都不够啊。”
“不用担心。”舒恩的微笑显然是成竹在胸的。
果然,就在所备的桌椅几乎坐满的当口,忽然就来了一批人,抬桌摆椅,动作利落。太望斋本来屋大座位少,来一批客人加一批桌椅,居然生生加了一倍的数量。然后又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帮人,穿着和双胞胎一样的改良对襟长衫,加入迎来送去、倒茶斟水的队伍。再后来又来了一批,跑到台上假装丝竹悠扬。最后一批,冲到厨房里抬来搬去,端盘洗涮。
大概是习惯了太望斋的行事风格,看着这忙忙碌碌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许多人等,乔明也只是抽了根烟低估了一句来中国学会的一句话:“人多力量大。”看来中国的人口红利真是吃不完啊。
因为开张日只招待邀请的嘉宾,菜品也早已统一定下,乔明虽然繁忙,但有手脚利落的松和免的帮忙,也还是应付下来。开席定在11点半,在后面厨房的乔明隐约听到舒恩有上台答谢来宾,然后又是几个不认识的人上台讲话,各种表演。大约忙到下午2点半,乔明才空了下来。见已经没有菜要烧,茶饮和水果切盘免一人也应付得来,就和松交代了几句,急忙跑到厨房后面点烟过瘾。
今天的日头比刚来那天还毒些。早几天听到舒恩有在抱怨杭州的天气越来越诡异,春夏秋冬只剩了夏秋两季,这才4月底的样子,太阳穿过树叶缝隙都晒得人面颊发烫。乔明一边忙着呼吸着山间的负离子空气,一边忙着吞云吐雾。偶尔传来撞钟的声音,这个点应该是哪位香客在撞钟祈福。
“你能再劝劝他。”
“你知道,他不会答应的。”
其中一个,是释齐的声音。这家伙,还能用这种客气的语气和别人说话呢?乔明抱着这样的好奇,急忙掐灭了烟头,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不远处,释齐和一个男子就站在那里说话。
释齐对面的男子比他略矮一些,戴着一幅细框眼镜。穿着白衬衫、西裤,打着领带,非常正式的打扮。年纪虽然不大,头发却老气横秋地梳向后面。乔明在肚里翻腾了好久,总算搜索出那几个特别中国的形容词:斯文儒雅?紧盯着那男的又瞧了瞧,又否定了,因为那男的虽然外形符合,可眼神和散发出的气质,又有些乖戾阴沉。
“我现在不是在和你商量。”释齐对面的男子紧盯着他说:“他不该在这里,如果不是你的原因。”
释齐沉默了几秒,回答:“你觉得他该在你那里?”
对方听了这话瞬间暴怒,一下揪住了释齐的衣领。释齐只是看着他,没做任何反应。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那个人推开释齐,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说:“别以为你站在这里久了,就真成和我们一样的人了。”
喔哦……好过分。即使平日里释齐对他不怎么友善。可大概因为他对舒恩的顺从和体贴,让同样在心里喜欢舒恩的乔明有一种“同好情感”。所以被人家用这种轻蔑的态度对待,让乔明想上去帮他说些什么。
“喂哎,别去。”
就在他决定行动的时候忽然被什么人拉住,回头一看,原来是松。
“你怎么……”刚开了个口,就被松却皱着眉使劲比着“嘘”的动作给制止了。直到那个人又转过身离开之后,松才拉着乔明坐到一边的石头上,手抚胸口给自己压惊。
“你认识他?干嘛这么怕?”乔明看着松的表情,忍不住刨根问底。
“当然怕啦,当年就是他把我的……”说到这里,松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能说的话就不要起头……就算说了才想起来,好歹也学着转个弯撒个谎嘛。”
“什么是撒谎?”松认真地盯着乔明问。
乔明看着松半天,说了句“算了。”停顿了一下说:“那你总能告诉我他是谁吧。”
松咬了咬嘴唇,犹犹豫豫了好久才说:“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释齐不让我们多说。”
乔明蹲在地上皱着眉头吸了口烟,心里嘀咕:莫非真的是洗黑钱的不成。嘴上答应着:“放心,我绝对不说。”
松左顾右盼了一阵才凑到乔明的耳边说:“其实那个是……”
“是什么?”
声音不是发自对谈的两个人,立刻吓得两个人瞬间退后。转头一看,居然是释齐。
“你干嘛总这么吓人!”乔明弹起来,不满地嚷嚷道。
“是你们在背后多话所以做贼心虚吧。”
乔明一时间没明白“做贼心虚”这个成语正想再开口问,却感觉到有人使劲地拉他衣角,回头看,原来是是龇牙咧嘴的松。
“松,你是不是忘了这是什么时间了,还在这里干嘛?” 松像一下子被点醒,惊叫了一声就窜了出去。等松走远了,释奇才回过头来看着乔明。乔明被他盯得有些着慌,把烟都掐了嘴硬着说:“干……干嘛?”
释奇又打量了他片刻才开口说道:“记得我们的招聘启事上要求是什么吗?”
“什么?”被释奇一问,乔明颇感奇怪,仰着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内向。怎么了?我在外国人里算‘内向’的。”心想,莫不是释奇看他不顺眼想要炒他,转念想想,有舒恩撑腰应该不会,他又没有做错什么。最多八卦了一下还什么都没八到。
释奇斜睨他一眼,身体前倾靠近乔明点了点头说:“很好,你还记得。不过可能你中文不好,不能充分了解这个词的意思。所以我给你解释一下,内向这个词的意思就是要你‘少管闲事’,明白吗?”
乔明虽然中文很好,可是什么时候被这么话里带刺连讽带吓地说过,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想起刚才看到他被人言语轻蔑自己还为他打抱不平想要替他出头,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就是……仔细回想那个到中国才学会的特殊词汇——简直就是——二百五!!
见乔明涨红了脸盯着自己嘴巴几张几合都没吐出一个字,释奇站直身体说道:“看来是明白了。”于是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双手握拳,气得发抖的乔明。
过了良久,乔明才缓过劲来,对着群山大吼一声: “他妈的!!!!”这个也是到中国才学会的具有中国国骂,在群山里回荡了好久。
到了下午4点左右,太望斋里的客人才算彻底走了干净。临时部队也撤得差不多,剩下不多的在厨房帮着洗碗收整。于是松和免就约着也去前厅打打转,本想叫上乔明,可看乔明在那里面目狰狞地地摔盆斩菜,松赶紧就拉着免自个儿出去了。直到舒恩到厨房来叫乔明,乔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解了围裙跟着舒恩去了前厅。
前厅早已打扫干净,双胞胎坐在一起动作一致地跟着音乐哼着小曲儿,松和免则在扫荡多出的水果切盘。释奇与他们隔着一张桌子坐着,一边是替舒恩泡好的香茶,见舒恩带着乔明走来,起身拉开椅子让舒恩坐下,不搭理一边的乔明。
舒恩让释奇和乔恩在身边坐了,又招呼其他四人过来围圆桌坐了,十分高兴地和大家开口致谢:“这几天都忙着开张准备,真是辛苦大家了。为了感谢大家,我……”
话还没说完,松忽然就起立大声说:“吃饭!”被释奇狠瞪一眼,立刻缩回原位。
舒恩见状大笑:“就是要请大家好好吃上一顿的。”
“啊,那我去做。”乔明立刻站起身来:“刚好我又新设计了几道菜.......”
免和松立刻在一边猛点头,释齐却哼了一声:“谁要吃你做的菜。”
“你!”什么可忍什么不可忍!乔明气得忘记那句中国话是怎么说的,反正就是不可忍。
释齐偏着头冷冷看他,一副“不可忍你又能怎么样”的态度。
“乔明,释齐不是说你做的菜不好。”舒恩赶紧打圆场:“其实......是因为释齐不怎么爱吃素食。”
“我们也是。”双胞胎懒洋洋地各举一只手异口同声地说。
“呐,乔明,你做素食那么好吃,做荤菜一定也不赖吧。”松轻拍着桌子大声说:“就给他们做几道荤菜就好啦。我和免是只吃素食就好啦。是吧,免?”
松用胳臂捣了捣免,免抬头看了看乔明,红着脸低头说:“嗯。”
乔明张着嘴没说话,老半天才坐回位置上,低声说了句:“我不会做荤菜。”刚来中国逛菜场的时候差点就被现杀的场景吓晕过去。在澳大利亚的时候,冷冻的鸡鸭鱼肉都被安全地放在冷柜里,可即使这样,让他切开那些冰冷的......即使想,都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你不会做荤菜?”释奇轻蔑的眼光在狭长的眼睛里射出威力加倍。乔明气得拍桌而起:“我本来就是做素食的厨师为什么一定要会做荤菜!”
“喔哦,我原来只知道厨师有中西之分,今天才知道还有荤素之分。”
“那也总比你这个这个......”情绪激动之下乔明愣没想起此时最能表达他意思的那三个字怎么说,手指着释齐只能抖。
“你们不要吵了。”舒恩赶紧安抚剑拔弩张的两人:“这几天大家都累了,特别是乔明,给大家的慰劳宴怎么还好意思麻烦他做。所以我已经订了外面的餐馆,等会儿我们一起下山吃。”
“呦~~~”双胞胎小小击了掌,松也配合地一边鼓掌一边不忘用胳臂肘提醒免一起加入,气氛总算有些缓和。
释齐斜睨了一下乔明,眼神一转回舒恩身上就无比温柔:“那我去开车。”
个狗腿子!乔明终于想起这个词,可苦于已经过了说的合适时间。
一辆商务车刚好装下这7个人,车子下山开往市区,一路上都是树荫密布的蜿蜒小道,蒸腾了一天的热气混着各种植物的香气扑面而来,惬意又凉爽。看着松探出车外鬼吼鬼叫,乔明感到了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轻松。车开了一会儿车流一下子变得密集,被堵得三步一停的释齐忍不住发出了不耐烦的“啧”。一旁的舒恩安抚他:“快进市区了是这样的,慢慢开,不急。”释齐又急躁又不好对着舒恩发火,忽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一眼乔明。
乔明简直被震惊了,这事也还有迁怒的?
好不容易从景区挪进市区,结果更糟。杭州的道路不宽,可车却出奇地多。又是周末时分,条条街的车都首尾相连。十多分钟一个路口都过不去,松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好饿,释齐杀人的蓝光过来赶紧噤声。
市区里又挪了40分钟总算挪到了吃饭的地点。是杭城一家老子号的大酒店,这个时间正是就餐高峰,大厅里人头攒动座无虚席。这一行7人帅的帅,俊的俊,美的美,双胞胎的双,混血的混一进大厅就得到不少目光,迎宾小姐热情地迎上来,问有没有定位的时候还忍不住扫了释齐一眼,乔明立刻在心里嗤了一声。
“舒先生......”迎宾小姐在本子上翻了一会儿:“您定的是6点的包厢,可是现在已经6点30,超过预约的时间,包厢已经给别人了。”
“哈啊!不要!!”松不满地大喊了一声伏在免的肩上:“人家好饿!”
“那大厅现在还有没有位置?”舒恩说。
“这......”迎宾小姐为难地向大厅看了一眼。
“麻烦你帮我们安排一下。”释齐出声,一双眼睛居然收了凌厉的光,嘴角带笑,满眼的柔情。
“啊,有,还有一桌,跟我来吧。”迎宾小姐一个满脸飞春。乔明已经吐槽无力。
带7个人穿过大厅,转角屏风之后居然有块不大不小的地方摆了张圆桌。
“这里本来是大厅备桌,特殊情况才使用的。地方有点小,不过比大厅安静些,你们不介意吧?”
舒恩到了谢,迎宾小姐偷瞄释齐,释齐含笑点了点头,迎宾这才嘴角带笑地离开。
7个人坐下,舒恩拿过菜单递给乔明:“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你点一些。”
乔明摆手:“你点就好,看中文字菜单太费脑子。我也只吃素食点不来荤菜。”
舒恩想想也有道理,把服务员叫来,点了有荤有素的6个冷盘,8个菜和2个主食,等了10分钟菜就开始陆续地上。一桌人开吃。
虽然到太望斋有些日子,不过每顿饭几乎都是在试菜。都是乔明烧好一道一群人围着吃一口。双胞胎和释齐不喜素食,都是公事公办地吃一口就停筷。冷盘上了槽鸡和醉鱼,双胞胎难得露出一丝兴奋的表情,释齐的棺材板脸也缓和了一下。舒恩夹了一块鸡给释齐,轻声说:“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
释齐转头瞧着舒恩,眼里的柔情更比刚才看迎宾小姐浓了十分。一边的乔明实在看不下去,夹了筷蜜汁藕片放舒恩碗里大声说:“舒恩你也多吃点。”然后对释齐投来杀人的目光置若罔闻埋头吃他的酱萝卜。
不久,热菜也陆陆续续地上了,双胞胎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吃得高兴,释齐也难得一见地连续动筷,夹的全是荤菜。乔明这才有点明白刚才舒恩那句“辛苦你了”的意思,让这样的肉食动物长年待在素斋馆,还真是辛苦了。
“松,你吃得慢点。”
松一如既往地狼吞虎咽,明明是杏仁这样的小食,也能从菜里挑出集齐一碗再倒到口中吞下。把素菜生生吃出大鱼大肉的感觉,舒恩看了实在忍不住提醒。
松听了这句话,立即闭了嘴,睁了一双本就在小脸上显得过大的眼睛看着舒恩点头,腮帮子还是一鼓一鼓。舒恩好笑地提醒:“慢点吃,别噎着。”松裂开嘴刚想笑,忽然打了一个嗝,大眼睛直往外凸,还真的噎着了!
松转头一阵猛咳,菜喷出去一地,才和苗一个机灵蹦开,才没被喷到。免赶紧替松顺背,拿起茶水想让它喝。可惜松被噎得不轻,只顾着咳顾不上喝水。开始乔明还觉得好笑,可是松越咳越厉害,眼泪鼻涕直淌,一张微棕的小脸由红变青。释齐见状,一个箭步上去,对着松的后颈就是一击,松立刻吐出一颗完整的杏仁,大家刚想松一口气,免忽然大叫:“松,你怎么了?!”
吐出杏仁的松表情并没变得轻松,偎在免的肩头双目圆睁,急速喘气,一只手直抓着领口。不知是不是乔明看花了眼,看着松乌黑的大眼睛里闪出一丝红光,脸也微妙地开始变形。
“他要......”才的惊呼被苗即时捂住,一边的释齐都露出紧张的神色。
“我看还是送医......”乔明站起来刚想说去医院,却被舒恩打断。
“不用,我来。”舒恩几步走到松的身边,探手按住松的胸口,忽然被释齐握住,舒恩看着释齐,一脸的担心。
“没事,我可以。”舒恩用另一只手握了握释齐,释齐只好撤开。然后就看舒恩俯身到松身边,因为舒恩刚好背对乔明,乔明只能从背后看到他手下动作,在松的胸口四周按揉,嘴上说着什么话。过了大约半分钟舒恩起声,松的神色已然轻松,虽然双目紧闭,脸还有些苍白,可呼吸已经平顺,靠在免的肩头居然沉沉睡去。
乔明看着这一切,心中无比震撼,果然是神秘的东方古都,刚才那个难道就是电影里演的运气救人。刚想开口问,却听到释齐低低地呼了一声:“舒恩!”抬眼看,看这回舒恩苍白了脸色,脚步不稳地被释齐拥在怀里,眼神涣散。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乔明一下子有点蒙了,不就是出来吃个饭,为什么搞得像武侠电影最终回?
“我看还是去医......”院字还没吐出,释齐忽然打横抱起舒恩冲出大厅,才和苗立即跟了出去,免看了这情况愣了一下,旋即背起松也尾随出去。乔明张着嘴原地凝固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想追出去却被服务员拦住:“先生,账还没买!”
“What!”
一摸身上,发现没带半毛现金。只好掏信用卡去刷,等到刷好签字,冲出大厅,就看见那辆银色商务车从地下停车库直杀出来。
“Hey!我在这儿!”乔明急步追上,商务车却没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贴着乔明的鼻子就冲上了马路。乔明甚至能看到车里免一脸焦急地朝他说些什么再转头和司机嚷嚷。可那商务车还是急驰扬尘而去。
乔明举着手看着汽车在转弯口消失了好久,半晌才发出声震酒楼的怒吼:“释齐你这个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