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子》可乐步步

10、流民 晋水卫护，

　　晋水卫护，漫江红枫，佳城七百年无天灾，名士三百誉满天下。西有五色莲湖，春秋时节捕鱼于上；东南良田万顷，禾稻留香；更有北上名山千里，时有仙人留步，道家圣言。
　　荣阳是个好地方，住在这里的人有的因为一辈子没理开过这里，甚至不知道还有‘流民’这个名词。
　　因此当开始有稀稀拉拉的流民进城的时候，百姓们还以为是从乡下进城来的乞丐，偶尔有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拿一些自己不吃的吃食给这些可怜人。可是当乞丐越来越多，多到聚众抢劫的时候，百姓们才发现，这些不是什么可怜人，而是从很远的边关逃荒来的‘流民’。
　　早在《诗大雅召曼》曰：“瘼我饑馑，民卒流亡。”，管仲在齐国提出“禁迁徙，止流民”政策，以控制人口流动。汉朝流民问题已经相当严重，元狩四年，山东大水，有流民七十余万人；元封四年，关东流民二百万；哀帝时流民“以十万数”，华歆收容流民，“四方贤士大夫避地江南者甚众，皆出其下，人人望风”。
　　“开仓放粮，这事儿就让阿言他们三个去做吧，我们就不要管了，正好可以借此让他们锻炼一下。”顾政喝着刚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听着屋外雨打芭蕉的声音，说道。
　　刘氏在心里合计了一下，说：“也好，阿言稳重，可担当此任，只是要多派些人手才好，那些流民彪悍的很，这些日子聚众闹事，哄抢商铺的事情出了不少。就这样了，可是府君也无所作为，闹得人心惶惶的。”
　　“边关告急，荣阳的府兵大部分都紧急调遣到铜门关了，赵文克手里只有一千府兵，而涌到荣阳的流民约有三万，他根本不敢调兵过来。”更何况若是激起民愤很可能会演变成暴乱，到时候连援军都没有的荣阳，可就危险了。
　　“人都到齐了，这就开始吧，现在外面的情况非常严峻，一万多流民涌进城内，外面还有两万多没赶上好时候被堵在城外的，加在一起三万来人，而府兵呢就一千，怎么解决问题，就是今天开会的主题了。”
　　顾蒙一看兄弟几人都到齐了，便支开仆役和兄弟们说道，自从顾荀去东都求学之后，家里这些孩子就以顾蒙为首，至于二郎君和三郎君，由于是庶子没有说话的权力。
　　“四哥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弟弟都听哥哥的。”顾五郎向来对外事不太注意，来开会也不过是因为大家都来了，自己不好独独不来，不然的话，他宁愿在观鱼亭《画游鱼戏虾》，也不愿意在这呆着。
　　“既然大母和父亲让我们开仓发粮施粥给流民，不弱就在城门处搭上一个棚子，架上十口大锅施粥，每日两次，粥里放些菜蔬便罢了。过些日子府君就可以从别处调集粮食，流民们也就稳定下来了。”顾二郎看五郎对此没什么意见，便小心地建议到，毕竟是两房和在一起做事儿，没道理全让二房担着。
　　“施粥却是要做的，但是总不能让我们白白养着这些人，光着城里的一万多人一天也要吃上近百担的粮食，去年年景不好，咱家的庄子收的粮食也不多。”地主家也没有余粮，顾蒙又不是败家子，可从没想过败家底儿。
　　“不如收一些老实没有参加闹事的流民到庄子上，若是有一技之长便帮着落个工籍到家里。“顾三郎建议到，顾三郎现在正学着打理庶务，对人口有着非常的执着。
　　顾蒙看着两位兄长，思考了一下措辞：“两位兄长说的都很不错，不过治标不治本，这样也只是能起到安抚的作用，边关战事吃紧，从邸报上看没个七八年是不会有结果的，因此这些流民在荣阳停留的时间绝对不会短。"不仅如此，流民的数量还会增加，荣阳虽好，但是附近却没有大的府郡，流民认准了荣阳这个北方‘天堂’，自是不会去到别的地方。
　　“不如给他们找些活计，荣阳的百姓生活富裕，不愿参加徭役，多事花钱雇佣他乡之人或是穷苦之人代工，现在徭役还没开始，不如就让这些流民代替荣阳百姓徭役好了。“顾二郎本人正在府君那里做了一个小官，专管徭役之事。
　　顾蒙满意的点头，终于有个靠谱的了，虽说自己也知道怎么解决，但是也不能一下子就说出来啊。当先知什么的，治国之能之类的，真的不适合一心想要建功立业上战场的自己。
　　“那就‘以工代赈’呗，给他们找点事儿干，修个房子铺个路什么的，过个几年也就安分了。"顾蕴脑袋趴在茶几上，突然插了一句，”正好咱家不是想修个避暑的园子嘛，一人一天管两顿饭，四个铜板，之前都是普通的老百姓，有正经活干还能养活家里，谁还想当流民啊。“所以说穿越还是有优势的，顾蕴也知道顾蒙是想启发一下三个人，从结果上看，顾二郎很不错，顾三郎也不笨，就是这顾五郎过于散漫。
　　“这样，我和二哥去找府君商议看看能做些什么工程，三哥便带着人手组建粥棚，做工必然是找青壮，这老弱之人还是要靠着我们施粥接济。
　　五郎，你负责去招募一些流民给咱家该园子，怎么费时间怎么来，工钱就照着每人一日两顿饭，六个铜板发放。阿宝，你想办法安顿一下老弱妇孺。好了，事情都议完了，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说完，顾蒙就站起来，很是潇洒的离开屋子，匆匆忙的离开了。
　　顾蕴伸了伸胳膊，抱怨道：“花时间最长的事儿扔给我，你还是我亲哥吗？"
　　安排老弱妇孺？咋安排，在顾蕴看来这就堪比灾后重建。
　　首先要解决吃喝问题吧，这个已经丢给顾三郎了，可以先略过。之后要给人家找住的地方吧，夏天了，眼瞅着就要入秋了，入秋就可以看到冬天了，没房子难道把人都冻死啊。再次，有了住处就要解决卫生问题吧，这么多人很容易爆发疾病的，瘟疫什么的顾蕴敬谢不敏。
　　最后，打仗要打个七八年，这些人可能还有想要回家的，可若是打个十几二十年的，那不得给人安排地方啊。以工代赈只能解决前几年的危机，过个几年若是让这些对土地情节严重的家伙没有地种，肯定还会出事儿。
　　一想到这些，顾蕴就觉得心肝脾胃肾就没有一个不难受的。
　　最开心的就是五郎了，建园子耶，而且还是全都有他说的算，那岂不是他想建设成什么样的园子都可以？一个自己设计亲自督建的园子，说出去实在是有面子。
　　没过几天，城门上就贴出了一个告示，告示两边还有连个府兵持枪而立，告示再靠右边的地方，有两个小吏搭了桌椅坐在那里，桌子上帮着笔墨。
　　告示一出，倒是引了很多流民过来看热闹，但是大多不识字，告示上写的东西一点都没看懂。
　　“阿财哥，这上面写的什么？您给念念呗。"一个粗壮的汉子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同伴，催促道。
　　阿财眼睛转了转，看到周围的人都很是热切地看着自己，心里很是得意，便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上面说，府君看咱么这些人因为战乱背井离乡很是可怜，所谓提供给咱么一个活做，荣阳要修两条路，一条通往常州，一条通往云鹤山。而且城外的晋水最近几年河堤松动，也要修整。去出工的每人一天两顿饭，六个铜板。”
　　周围人一听，立马炸开了锅，管吃的还给工钱，傻子才不敢。这些人原本都是老实巴交的百姓，若不是实在过不下去，谁又乐意当流民。
　　于是大家纷纷结伴，有的直接就去找小吏报名上工，还有的撒丫子往回跑，打算把这等好事儿告诉亲友。一时间，原本聚集在城墙周围的流民，一下子就少了大半。剩下的大多都是原本想要浑水摸鱼的不良分子，这些人很快也被府君的衙役们一个一个，不着痕迹的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