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未央》汎金

16、曾经沧海

　　在医院里陪了伍婷婷一个星期，魏少轩感觉自己的心情像是被搅拌机搅过一样，已经不知是何种滋味了。伍婷婷很安静，也很配合吃药打针，每天早上起床，她都会告诉他前一天晚上沈子央给她打过电话，嘱咐她要听医生的话，快点好起来。

　　闲暇的时候，他们也会聊天。伍婷婷会讲起她和沈子央在一起时发生的种种趣事。每当这时，伍婷婷总会笑得很灿烂，魏少轩知道，他今生已经彻底失去伍婷婷了，因为在她的心里，每一个角落都被沈子央占据着。但是他还是会面带微笑地听着，偶尔笨笨的提问，伍婷婷又会滔滔不绝地说着，笑着，他实在太珍惜那样的笑容了。

　　他努力的扮演着一个大哥哥的角色，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陪在她的身边。他看着她熟睡的面容，曾经，那样近…

　　他多想告诉她，他，从没当她是其他人的替身。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正在夜总会的舞台上跳舞。人群中那一眼让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无法再转移，在那个纸醉金迷的地方，她像一朵白莲一般圣洁无暇。四目相对的第一眼，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还可以再爱。

　　那一刻，他也清楚的知道，他，没有资格去爱。

　　然而，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一次又一次去见她。直到那天，他为了项目临时出现的状况已经两天两夜未合眼，突然接到了孟雯的电话说她出了事。他撇下所有工作冲到派出所，看到她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他知道，他必须保护她，哪怕是以一种畸形的方式。

　　那三年，他觉得他把自己一生的幸福都享尽了。她知道他穿白色，衣柜里满是她为他挑选的白色衣服。她知道他喜欢喝汤，她就去学煲汤，用一个下午的时间熬他爱喝的汤。他看文件太久，她就会端着一杯咖啡出现在他的眼前，一边按摩着他的肩膀，一边讲着她身边发生的有趣的事…那时候的她完全属于他。

　　可是她终究要追求自己的梦想，他知道，爱她就要放手。

　　他依旧守候着他，但只能以他的方式。很多个夜晚，他站在楼下，望着她的窗口，即便这样，他也心满意足。

　　冷寒烟祭日那天，愧疚让他沮丧到了极点，在他觉得快要支撑不住时，忍不住去见了她。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次见面竟然让她陷于前所未有的困境。他无法容忍有人蓄意伤害她，尽管他曾发誓要用一生去偿还他对那人的亏欠。他决定放纵自己一次，这种放纵让他欣喜若狂，卸去多年的枷锁规划着他与她的未来，他感觉从未有过的兴奋，这种兴奋带给他强大的力量，他觉得这种力量足以抵挡各方面施加过来的压力。

　　可是他回到家时，看到的是母亲的泪眼。

　　从母亲的哭诉中他才知道，他们与华兴公司合作的大型房地产项目出了问题。那个项目一直是舅舅负责，舅舅比他大不了几岁，外公外婆去世后，母亲作为长姐一直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父亲也十分器重他，这次这个投资几十亿的项目也交由他作总监。没成想，他竟私自将华兴第二期投资款的八亿转借给瀚洋公司，从而收取高额利息。而瀚洋公司老总因涉嫌行贿政府公职人员被拘留审查，资产也被冻结。走投无路的舅舅这才坦白，此时魏家的资金十分紧张，根本无力挪出这八亿。

　　母亲流着泪说：“这件事虽然你爸不知情，可你爸是董事长是要负连带责任的。上午雨桐的爸爸来过，他已经知道你舅舅挪用公款的事，他说只要你立刻和雨桐结婚，他就不追究这件事，那八亿就当雨桐的嫁妆。”

　　他沉默许久，“只能这样吗？”

　　母亲看着他静静流下的泪，心如刀绞，“妈知道你不想，可是这是救你爸和你舅舅唯一的办法。作为魏中天的儿子，无论有没有这件事，华兴的王雨桐都是你最好的选择。”

　　他冷笑一声，“最好的选择？就是我把我一生的幸福卖出八亿的价钱？”

　　母亲语塞，瞪着眼睛看着他。

　　他面若冰霜，“作为儿子，我会听你的话。”

　　他向王雨桐求婚了，看到王雨桐喜极而泣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害人害己的混蛋。

　　那天之后，他整日待在苏雷的酒吧里与酒为伴，他发疯一般的想她，可是又不敢见她。他曾对她郑重的许诺，却又轻易的背弃诺言，他深深地伤害了他最不想要伤害的人。

　　他拨通了她的电话，骗说他人在美国。听见她柔声地嘱咐他少抽些烟，因为她听见了他的咳嗽声，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匆匆挂上电话后，他从未哭得那样失态。从小他就知道遇到问题要勇敢面对，可那一刻，他作了逃兵。

　　一周后，他决定去面对她，她却失踪了，看到茶几上的两杯红茶，他知道，王雨桐替他作了前锋。

　　他心急如焚，害怕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她关掉了手机，这时他才发现，因为之前的隐秘关系，他们不接触彼此的朋友圈，他竟没有她任何一个朋友的联系方式，他想了很久，去了曾可馨的瑜伽会所，得到了她“不要再找她”的留言。

　　之后便是他与王雨桐婚讯的大肆报道，各种应酬以及婚礼筹备，人群中他觉得自己就是小时候吃的那道油炸冰淇淋，只不过冰淇淋是甜的，而他，是苦的。

　　他再次感到开心是在电视里看见她回来了。一袭粉色长裙的她虽然消瘦了不少但是容光焕发，他感觉些许欣慰。

　　她没有回家，他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他知道了她所住的酒店，百感交集的去见她。他不知道怎样面对她却无耻的要求她再给他一些时间，虽然他也不知道时间的期限。

　　当听到她用冰冷的声音告诉他她已经不再爱他时，他整个人被她的语气和眼神冰封了。当她把信封交给他时，他被冰封的身体散落成了无数的冰粒。当他看到伫立在门口的沈子央时，他知道，能给她幸福的人，不会是他了。

　　后来他知道他们将会合作演出，后来他听说她住进了沈家，后来传言他们正在热恋...

　　再次相见，是在他的婚礼上，她那样美，如磁石般吸引着他的目光。可是他发现，她的美镶嵌在她身边那个男人的身上，她的笑容，是之前从未有过的真实。说祝福他们有些虚伪，说嫉妒他已经没有资格，他只希望她能够幸福。

　　婚后的生活如想象一般了无生气。他开始加大工作量增加应酬来躲避那个他从不认为是家的地方。直到他看到了网络上那段点击率很高的求婚视频，他婚后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王雨桐提出要陪她去法国度假。

　　新鲜的空气，古老的庄园，葡萄酒香气萦绕的梦中，他不想醒来。

　　她最爱的红酒就产自这里，他一口一口地喝着，回味着她那熟悉的味道。朦胧中，她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狠狠的吻过去，幸福仿佛又回来了，他欣喜若狂。

　　缠绵的一夜被温暖的阳光撕开，他睁开眼，躺在他怀里的是他的妻子王雨桐，而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虽然这个假期有些悠长，可他还没有结束它的准备，而王雨桐也乐得享受这难得的二人世界。直到沈子央的死讯传来，他愕然，上天为何要如此伤害她，他知道她是多敏感而又缺乏安全感的人，她能嫁的一定是她付诸了真心的人，如今她的心没有了，他必须陪在她的身边。

　　飞机上，他想象着她伤心的画面，他要预留一些位置做心理缓冲，好让自己能够坚强的支撑着她。可是，她看起来很平静，但把自己放到了想象的世界里。他要拉着她的手，带她走出来。

　　魏少轩望着熟睡的伍婷婷，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她服用的精神类药物有镇静的成分，这几天睡眠越来越多了，他担心药的副作用会影响到她其他方面的健康，打算一会儿去找林院长商量一下，这时，手机震动铃声想起，他看了一眼，走到走廊。

　　“姑爷，老爷找您有事，您快点回来一趟吧。”

　　“我在外面有点事要处理一下，有什么急事吗？”

　　“您还是快点回来吧，”声音一转，电话被王兆业抢过去了，“你给我马上回来！”

　　魏少轩匆匆走进王兆业的书房，“爸，您找我？”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魏少轩咽了口唾沫，抬起头，直视着他。

　　“这个耳光，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雨桐，是为了你的孩子！像你这样怎么配做一个父亲！”

　　魏少轩惊愕地看着他，“您是说，雨桐怀孕了？”

　　王兆业恶狠狠的看着他，“是，可是你竟然扔下她一个人在法国，雨桐在法国就知道自己怀孕了，可她说什么都不让通知你，说你在做很重要的事。她昨天下飞机就很不舒服，医生检查后说她的身体很虚弱必须要细心调理才能保住这个孩子，她当时就吓哭了，可就是不让找你。我好奇啊，你究竟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比老婆孩子都重要。你可真行啊，不管不顾就为了陪一个刚死了老公的旧相好，我真是瞎了眼会把女儿交给你。”

　　“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我真的不知道雨桐怀孕了，就是她当时不舒服我才没让她跟我一起回来。是我的疏忽。”

　　“你疏忽的还少吗？当年，因为你的任性害的雨桐差点残疾，当时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不管雨桐成了什么样子你会都对她不离不弃！后来呢，你为了个女人要跟他分手，她吃安眠药自杀你知道吗？”

　　魏少轩吃惊的看着他，“什么时候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那个女人。我这辈子，所谓的成功不是拥有多少钱拥有什么样的社会地位，而是有了这个女儿，她一直是我的骄傲。我可以舍弃一切但就是不能没有她，所以我跟你家做了那个交易，我明知道这样的婚姻不会幸福可是我没有办法，谁让她爱你爱到为你生为你死呢。事到如今，也是你逼我的，我跟你约法三章，记住！不准再见那个女人，不准让雨桐难过，不准让雨桐再出现任何状况。这三条，你必须做到，否则，你舅舅挪用公款的事，别怪我翻旧账。”

　　魏少轩低着头，他知道，早在一开始，他就背负了太多。“我知道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去看看雨桐。”

　　魏少轩转过身，打开房门，只见王雨桐僵直地站在那里。王兆业见势急忙跑过来，“医生不是让你卧床休息吗？你怎么不听话呢，快让少轩陪你回房，别着凉了，少轩，快扶她上楼。”王兆业朝魏少轩使了眼色。

　　王雨桐面无表情，在魏少轩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王雨桐缓缓的做到沙发上，目光呆滞。魏少轩坐到了她的身边，手搭在她冰凉的手上。她抓起他的手，摸着自己的小腹。他的手本能的抖动了一下。王雨桐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他，“一点喜悦感都没有，是不是？”

　　魏少轩垂下头，“怎么会，只是太突然，还没有心理准备。”

　　王雨桐冷笑一声，“是吗？可是我已经准备了很久，我做梦都想成为你孩子的妈呢。”

　　魏少轩想起刚才王兆业说过的话，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我没有尽到责任。”

　　王雨桐的语气更加冰冷，“你尽的还不够吗？你不是信守承诺的娶了我吗？”

　　“雨桐…”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天是你妈妈的生日，你穿的紫色体恤，我没见过男生穿紫色那么好看，那一顿饭，我都在偷瞄你，那之后，我开始喜欢紫色，熏衣草也成了我最爱的花，你一定不知道，因为你从没送过熏衣草给我。

　　记得我刚去英国你和寒烟手牵着手去机场接我吗？那天你穿了件白色毛衣，后来寒烟告诉我那是她送给你的生日礼物，那时起，我最讨厌白色毛衣，你一定不知道，因为直到现在，你的衣柜里至少有十件白色毛衣，每次我扔掉你都会再买回来。

　　我记得我们一起的点点滴滴，因为我觉得无论开心或者难过，那都是我幸福的一部分。我可以忍受你不记得，可以忍受你心中永远给寒烟留一个位置，甚至可以忍受伍婷婷的存在。因为我爱你，就像张爱玲说的，因为懂得，所以慈悲。你知道吗，当你跟我求婚的时候，我觉得我忍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我终于等到水滴石穿的那一天，我以为你会开始爱我了。可婚后，我迷茫了，我感觉我们的距离更远了，直到我们去法国，那一夜，你迷迷糊糊地叫着伍婷婷的名字，我明白了，你没有把她当替身，你是真的爱上了她，你肯陪我去法国完全是因为你听到了她的婚讯受不了。后来，我知道自己怀孕了，我高兴极了，我觉得是上天对我的眷顾，可是当你听到沈子央去世，就不顾一切的要回去。那时我想，这个时候我应该再忍一次，因为我太害怕失去你。

　　我把自己的忍耐度当成了无底洞，可是原来不是，我忍受不了你为了保护家人把婚姻当作交易，我忍受不了你明明不爱我却对我许下婚姻的承诺，我也已经不能忍受你那么爱另一个女人了。

　　“我们离婚吧！“说完，王雨桐瘫软的倒在沙发上，她竟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

　　“雨桐，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对不起！”魏少轩眼圈泛红。

　　“不用觉得抱歉，是我自己的选择。再说，你给了我最想要的，我会好好生下孩子，把他养大。还有，看在孩子的面上，我爸不会为难你家，就这样决定吧。”

　　“不，雨桐，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今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虽然我以前做得不好，但今后我会学着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你能放下她吗？”王雨桐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魏少轩沉默，他不想再骗她。这时电话响起，他看了一眼，是沈家的管家。“魏先生，少夫人不见了，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什么？那么多人看着怎么会不见了？”

　　“下午护士带少夫人去做检查，保安不方便跟着，可是检查完少夫人要去洗手间，护士接了个电话再去洗手间就找不到人了。”

　　“快点多派些人找，查查医院的监控录像，我马上回去。”放下电话，魏少轩看了一眼王雨桐，“婷婷不见了，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要去看一下。”

　　王雨桐把头转向另一边“你快去吧，她现在需要你。”

　　门关上的那一刻，眼泪划过了王雨桐的脸庞。

　　魏少轩一路飞车赶到医院，还是没有伍婷婷的下落。一向稳重的老管家也慌了手脚，在走廊焦急地走来走去。情急之下他给在印尼处理公务的沈宝伊打了电话，可远水解不了近渴，沈宝伊不停地打电话询问只恨自己鞭长莫及。魏少轩倒是异常冷静，他努力想着伍婷婷可能去的地方，可他能想到的地方伍婷婷都没有去。

　　正当大家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伍婷婷拎着大堆购物袋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你去哪里了？”魏少轩努力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

　　伍婷婷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有些莫名其妙，“我就是去买一点东西啊。”

　　“以后你去买东西或者要单独出去，记得告诉我，我会陪你去。否则，子央会怪我没有照顾好你的。”魏少轩声音微颤。

　　伍婷婷点点头，回到了病房。

　　大家终于舒了一口气，安管家急忙打电话告诉沈宝伊这个好消息。魏少轩走进病房，诧异地看着伍婷婷买的孕妇和婴儿用品。

　　“婷婷，你，怀孕了？”

　　伍婷婷羞涩的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幸福，“别告诉子央哦，我想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魏少轩心里一阵剧痛，沈子央不会回来了，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他要当爸爸了，该怎么办？魏少轩大脑一片空白，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这一刻，他不知道要如何帮她。他无精打采的走到院长办公室，目前唯一能做的是要告诉林院长这个情况，好让医生斟酌用药。

　　林院长听说伍婷婷怀孕的消息后非常吃惊，思索片刻之后后斩钉截铁否定了这一可能。“我在知道他们交往后就第一时间跟他们谈过了，子央当时病情已经有了发作的征兆，我告诫过他们，子央的情况是不允许有性行为的。后来我也打听过，他们一直是分房睡的。而且，婷婷住院后的血检和尿检也没有显示她怀孕。＂

　　魏少轩稍感放松，“有些事也说不准，谨慎起见还是验一下比较好。”

　　林院长点了点头，让医生安排抽血化验，结果不出所料，伍婷婷没有怀孕。

　　林院长皱着眉，“看来婷婷的情况严重了，她把自己放在想象的世界中难以自拔了，我听她的主治医生说她有呕吐的现象，她的心理已经开始影响生理了。她现在的情况是假怀孕，是她自己太希望怀孕所以对自己不停的心理暗示结果使自己有了怀孕的一些反应。”

　　“那要怎么办呢？”

　　“情况有些复杂，我跟很多心理医生谈过婷婷的情况，多数建议循序渐进对她进行引导，可也有的医生认为应该在初期就告诉她事实，以免她自我想象的时间越长越不容易接受。我也很矛盾，婷婷现在有愈加严重的趋势，可是我又担心如果一下让她接受她会因为受不了而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尤其现在，她以为自己怀孕，告诉她等于让她一下失去两个她最爱的人，这样做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走出院长办公室，魏少轩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浑身无力，四肢酸疼。

　　他坐在走廊的座椅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中，他仿佛进入仙境，周围的景色美丽得令他窒息。他向远处望去，冷寒烟正在鲜花围绕的草坪中央跳舞，那情那景宛若初见，她看到他，微笑着招手让他过去，他走近，冷寒烟却消失了。他四处寻找，却看到了沈子央，沈子央正悠闲的坐在草地上看着一本像册，魏少轩走近一看，都是伍婷婷的照片，他刚要开口说话，沈子央也消失了。他继续走，看见远处的伍婷婷正被困在一个用奇花异草编织的网里，他想要伸手去帮她解开，却怎么也够不着，他拼命得想靠近她，就在他马上要触摸到那张网时，眼前的一切又消失了，仙境也随之消失了，留下的，是关门那一刻王雨桐的泪眼，那么绝望，魏少轩的心被揪的一阵难受。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正打着点滴，护士正在换吊瓶，看见他醒了，微笑对他着说：“院长在走廊看见你时，你整个人躺在座椅上，当时你高烧接近四十度，都轻度昏迷了，还好被院长发现，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你也真是的，人就在医院里，病成那样怎么也不看医生。”

　　魏少轩笑了笑，“就是难受想休息一下，没想到那么严重。对了，有人来过吗？”

　　“沈太太刚才一直在这里，医生找她她才出去。”

　　魏少轩想起刚才的梦，忽然觉得，自己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