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染戒

3、第三章 大历72

　　大历721年的上空笼罩着母妃寝宫中挥之不去的药香。偌大的寝殿里只有母妃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没有谁想要试探心情恶劣的父王的底线，因为就连父王在呵责御医时都注意不让母妃察觉。
　　母妃总会在父王上朝时，面朝着南面，神情恍惚的哼着不知名的曲子。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这首曲子，原本是轻快的曲调，可母妃的眼睛太过忧伤。但当母妃满脸期待的问我要不要学时，我还是笑着点头说好。
　　母妃告诉我这首曲子是她故乡的曲子，离乡的游子在思念故土时，就会唱起这首曲子。
　　“乌朱的女儿啊，你要魂归何处？”

　　母妃薨时，迹雍下了大历721年入冬的第一场雪。
　　母妃死在大雪纷飞的夜里，死在了父王的怀里，死在与故国仇视敌对的国家的王宫里。
　　观星楼上的古钟敲响了九下，空旷辽远的钟声在王宫上方飘扬回荡，似乎跨越了时间和空间，追随着远去的灵魂去了未知的彼岸。
　　父王下令追谥母妃为静慈王后。
　　将母妃的灵位请入灵殿的那天，父王只带了我去。
　　这大概不是恣意妄为，尽管父王不在意世人多给他加上一个贬义的形容词。
　　真正的压力来自迹雍的贵族。
　　他们可以接受一个来自乌朱的王妃，却不能接受一个供入灵殿的乌朱王妃。哪怕这个乌朱女人是乌朱王最宠爱的小女儿。
　　父王妥协了，他和迹雍贵族们各让了一步。
　　我跟随父王穿过漫长的巷道，跪在灵殿中。我仔细的盯着那张名为静慈王后的画像，画上的女人端庄高贵，透着冷漠和死气。我不认识她是谁，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注意它，大概是心里幻想着能找到母妃的轮廓。我突然有些茫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呆在这里。
　　父王宣读悼词的声音平直呆板，听不出情绪，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手脚冰凉的跪在昏暗的灵殿里，心里突然对这里厌恶极了。

　　我被父王接到正隆殿——父王的寝殿亲自照料，木子被送到迹雍贵族中最能征善战的镇国公府上寄住。王姐向父王请求让琉璃到广武殿同住，父王准了。
　　父王每日亲自监督我演武习文，还寻遍全国为我和王姐求良师。
　　如此三年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