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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冬日物语 她突然了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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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凡一介武将,文化水平不很高,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心思不会弯弯绕,一根直肠子.心里眼里的都是忠君爱国,沙场杀敌.信奉的是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所以,尽管外面谣言满天飞,她自是混不在意,也不会往有人算计她这方面想.不管身边人如何提点,她都是一身正气大义凛然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星怜月烦,很烦!先是何玉,后是星紫默,外加一个范凡,一连串事情过后她的心情极差,差到想杀人.在御书房大摔特摔大骂特骂后仍是不解气,她怒喝:"把范凡给朕带来!”
夜,寒凉如水.
离洛独自一人步出院门,拐过几道弯,穿过长廊,径直来到星紫默院里.
本来清杏愣是要跟着来,他不让.他想见她,就他和她.
房里亮着灯,白涛不在,这让他很心安,不知为何就是很心安.
走进内室,星紫默躺在床上,显然是睡着了,这样很好.
他轻轻地走过去,站在床前静静望着她,心里顿时涌上说不尽的辛酸苦辣,道不明的波涛汹涌.
本是打算快刀斩乱麻,狠心断了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情感,就这样把她藏在心底,留待以后细细怀恋.可是,听到她受伤的消息,他心痛得快要死过去.这才明白,他不能没有她.
就算注定痛苦,就算注定受伤,他也要留在她身边.
前路漫漫,他会一直走下去,无悔.
只是,又有些害怕,不敢见她.想起那日早上她惊惶失措的样子他的心就没来由的抽痛,她竟那样厌恶他.
所以现在这样很好,他见到了她,她却不知他在.
冬夜风寒,不知是哪个粗心的小仆竟连窗户都忘了关,嗖嗖冷风吹进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尽管穿了冬衣还是冷,更何况她还伤着.小心翼翼地将窗关好,他不想惊动她.
再回到她身边,看着她安静美好的脸庞,他觉得无与伦比的幸福.
缓缓地,缓缓地他伸出手去,轻抚上她脸颊.从未有过的触感,舒滑清凉却又透着淡淡温暖,让他无限向往.
可是这美好却不属于他,黯然神伤.只要这样看她几眼就好,他默默地收回手,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像察觉到什么似的,星紫默睁开了眼.
一张久违的,高华清雅的脸跌入视线,一双眸子淡雅清华似九天谪仙,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番人间胜景啊!
世间再好的风景,都不及他眼中平淡无奇的春夏秋冬.
是离洛,她惊讶,随之又了然.
初见之时,他恍若天人.
花下剑舞,他美好得近乎虚幻.
秋日雨夜,他脉脉温良.
灯市粲华,他揽她腰身顾盼生花.
花前对饮,树间授剑,夜夜醉谈....一幕幕,一桩桩,瞬间蹦出脑海,牵动她每一根神经.
她忽然了悟,自己对他,是喜欢的,那一次次心动证明了她的心意.
世事就是那么奇妙,若今夜离洛不曾来,星紫默不曾醒,或许一切都只能尘封.可是他来了,她醒了,她忽然顿悟了,一切便就都走往另一个方向.
就那么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却仿若千万年长.她轻唤出声:"离洛."
他正要走,却在这一声中软了脚步.
他转头,她抬首,四目胶对,相顾无言.
另一边,御花园里范凡正经历着与何玉极其相似的"刑罚".
不同的是,星怜月怀里没有抱美人,而是不停地喝酒.
范凡跪的时间也没有何玉那么长,并且她心中一片坦荡,毫不畏惧,所以她没有发抖,也没有冷汗.
这一切在星怜月看来,就是高傲,放肆,目中无人.如此,她更是气不从一处来,气得无以复加.
酒杯一摔,喝问:"听说你要造反"
范凡自然不知道星怜月的想法,甚至连她的怒气都没怎么觉察出来,偏又是一根筋的脑子,毫不犹豫用自己觉得最正义,最坦荡,最不卑不亢的语气说:"陛下,那些只是市井流言,蠢人才会相信,臣是断不可能做出那等事的."
在她心里,星怜月自然不是蠢人,便也不会相信,所以才会说出那一番话.
可是这话在星怜月听来却是大大的不爽,范凡这不是明摆着骂她蠢嘛,这厮竟如此嚣张,果真是不将她放在眼里了啊,她倒要看看她这大将军到底有多少能耐.
又喝了杯酒星怜月才慢慢开口,说的却是类似的话:"听丞相说你要造反"
提到何玉范凡心里就难过起来,她以为她会受伤是因为自己在女皇面前说了那些话,其实她找自己不过是说了当今圣上暴虐无道不得人心之类的话,若是自己肯瞒就没什么事.可是她没有,毕竟同朝为官几十载,她这么做确实没道义.可是陛下为什么说丞相说她要造反呢难道是陛下不信想要再试探
一定是这样,她觉得.范凡这个一辈子没怎么灵光的脑袋难得聪明了一回,却是聪明错了方向.
她这大方向一错,说出的话自然也就跟着错:"陛下,丞相她忠君为国,断不会诬陷臣,她定也是听信了谣言."
在澄清自己的同时还顺带为何玉表了忠心,她私心里以为自己真是太有才了.
她却不知道何玉曾对星怜月说过什么话,亦不曾发觉头顶前方的人此刻脸上已是阴霾密布.
何玉忠君为国,前不久你不是才说她对我不敬心怀不轨的嘛,怎么这会儿她倒忠君为国了她忠君,那么不忠的肯定就是你了,星怜月这样想.
事实上范凡完全把那茬给直接忽略了,她只是想着替何玉说几句话,她觉得是自己冤枉了她.
正为自己难得的聪明而高兴时,星怜月已在她头上暴戾地大喊:"来人!把大将军押进大牢,明日处斩!"
听到这话,她一怔,却仍缓不过来自己是哪里做错了,难道仅是因为那些流言吗刚想为自己辩解,闻声而来的两个侍子已将她架起往外拖去.
她拼命大喊"冤枉冤枉”却终是得不到后面人半点回应.及至被压进大牢,她还是没能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心想着陛下只是一时糊涂,过不久就会将她放出去的.她却没想到,等待自己的会是比死还惨.
这厢里星怜月刚解决了个碍事的家伙,心情无比舒畅,连着喝了几十坛酒,而后又去往后宫寻欢作乐,好不潇洒.
那厢里离洛和星紫默对视良久,两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不言不语也不动.
星紫默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什么,流云却于此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到离洛在这,他略微愣了愣,随即又恢复正常,低身俯到星紫默耳边说了什么,她立马露出欣喜地表情,示意他再低点,自己也凑到他耳边吩咐起来.
好一幕耳鬓厮磨,情意缠绵啊!离洛不禁自嘲,居然还妄想她对自己是有情意的,偏还送上门来看她与他人卿卿我我,真是自讨没趣!
他性子虽温雅,在原则问题上却是容不得半点马虎,尤其是感情的事.他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尽管知道异想天开却还要尝试,从前已心灰意冷,遇到她后又燃起些希望,此刻真真正正地破灭了.
毫不犹豫地转身出门,没有半点留恋.他知道,心里某块地方将永远空缺了,永远永远.
清杏一直站在院门前等,主子最近那样反常,他总担心他会出什么事.
等啊等,心中惴惴不安,终于见到离洛黯淡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虽然看起来那样失魂落魄,他还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终于等到了.
却在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就那样呆呆的立着不动.因为离洛就在他面前,直直地倒了下去,他一时失了心神,等到缓过来便扑过去哑着嗓子喊:"公子!"
这是是昨天离洛才让他换的称呼,他不想当自己是番国皇子,也不想当自己是她的王妃,如今正正是,什么都不是了.
星紫默吩咐完毕流云便出去执行,而她也发现离洛不在了.
此刻的忧伤她不再莫名,因她明白那是由他而起的牵绊.望着那处,他方才站过此刻空余暗香,她的心忽然间平静下来,冬天总会过去,等这一切结束她就告诉他她的心意,她相信总会迎来春日百花齐放秋时硕果累累,一定会的.
只是她不知道,后来还会发生那么多杂繁杂混乱的事情.
流云出了王府,径直来到了将军府,偷偷地潜进了一间厢房.
这些天他一直跟踪着范凡,直至她被叫进宫再被关押,他才将事情禀报了王爷.
房里睡着的人听到有动静,立刻爬起来掌灯,待看清来人是他,立时喜笑颜开:"我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这人便是范凡那虚荣爱财的小侍若青,流云很早便找上了他.
他骗他说有套头饰,金镶玉,难得一见的珍品,想卖给他.没想到他很轻易就信了,两人还曾十分热烈地讨价还价.要说流云也厉害,把个没有的东西说得天花乱坠,直忽悠得若青烟冒金光,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一番.
最后流云满面痛心疾首地直说他会讲价,还说什么看他有缘便半卖半送给他,但前提是他必须拿范凡的印鉴给自己见识一下.
若青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范凡很宠他,这点事他还是可以办到的,且他确实不负所托办到了.
流云也不说什么,直接问:"印鉴呢”
“这里。”若青说着就往枕头底下掏去,这是他睡前藏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