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真实的痛 一边默契的 ...
-
轿车加长的宽敞车身里，我却因为此刻尴尬的气氛而感到异常的压抑。面前松井社长夫妇一反常态的拘谨沉默，让我不知怎么开口才好。
“嗯，”叹口气，松井社长终于说话了，“我一直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很准，可是玲奈小姐，你彻底戳穿了我的自以为是。可是，说实话，就算到这一步，我还是无法认同！”
“社长，您……”
“爸爸，求求你别再执着了！玲奈小姐，请你一定要保护好珠理！你要什么，我们都会给你的，财产，哪怕是我的命！”
“夫人，您和社长的话我真的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沉重的心跳里，他们的一言一句拼凑着我心底的绝望，真想距离水面，是不是只剩下很短的距离了……
“玲奈小姐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仿佛是难以置信的责问，松井社长犀利的目光探究我的眼底。
“是的，所以还请您告知，所有。”
“松井家是个古老的家族，我能有今天这些业绩，无非也是祖荫庇佑。这一点，玲奈小姐多少也是知道的吧。”
“请不要这样说，松井社长您是位有能力的领导者。”
“呵呵，”苦笑着，我看着他一直笔挺的后背无力的陷入车座中，“能力或许是有的，可是领导者，却从来不是我。
我们的家族，有着长久的历史，即便这些在我看来都只是些异常荒谬的神话传说，可是我身后庞大的家族，却执着坚信着。而自从我的父亲这一代开始，我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传说就变成了一种预言，而这一切，在几天前被他们认定为真实。”
“是怎样的传说？”
“玲奈小姐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吸血鬼吗？”
我看懂松井社长语气里的不屑，只是他的眼中却漏出了真切的不安。于是，我只是沉默，等待。
“在我们家族的族谱里，有着这样的故事，被每一代的族长灌输着，代代相传。百年前，一直作为吸血鬼猎人一族的松井家出现了一位天赋很高的继承人，在一次任务中，重伤了吸血鬼王族的纯血种，让她陷入了沉睡，却也因此带着那个吸血鬼的仇恨重入轮回。那是一场浩劫，在那场争斗里，吸血鬼猎人们，除了松井一族，几乎无人幸免，所以先人的牺牲，换回了族人，甚至是所有人的性命，松井一族也因此受到了相当的礼遇，才有了今天的壮大。只是极少有族人知道，在我们的族谱里记载着，当我们的先人转世的时候，就是纯血鬼觉醒的时刻，因为当年的一战，我们的先人似乎并没有真正的杀死那位纯血种的王。”
“这些，又和珠理还有我有什么关系？”
“族谱中说，先人当年带走了吸血鬼纯血种的象征，一枚融入了神秘力量的红宝石。当先人再度转世的时候，红宝石就会再度现世。”
“珠理手链上的红宝石……”
“那个时候，当我抱着刚出生的珠理，她的脸憋得青紫。我和孩子的爸爸拜托着医生，什么方法都用了，医生告诉我，孩子的食道被奇怪的东西堵住了，无论如何都取不出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珠理突然小声的咳嗽起来，在我将她抱起的时候，她居然吐出了一大口的血。那么小的婴儿，我们都以为就要失去她了，我哭着，就想如果珠理真的走了，那么把我也带走吧！可是谁知道，珠理居然就因为这样像所有正常的孩子一样的大哭起来。我激动得抱着珠理一起哭，怎么也停不下来，直到孩子的爸爸颤抖着将珠理吐血的毯子捧到我面前，那上面，珠理吐出的血，凝聚成了一块完整的红宝石。”
“我和孩子的妈妈一直将这件事情隐瞒着，就连我的父亲也没有告诉。没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健康一辈子的。”
“那么，这些又和我有什么关系？”紧紧交叠双手，控制着自己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
“其实我也无法相信，甚至到现在还是。但就在一周前，一幅珠理在三年前完成的油画被家族里的人发现了，经过他们神经质的比对，上面画着的房屋、陈设都和我父亲幻想中的一模一样。并且几乎是在同一天，一份考古报告被匿名的送到了我们家族中。上头详尽的记录了一处在蓝澈古城七百多年前的遗迹。上头的种种，都和珠理的画惊人的吻合。只是珠理的画上，除了屋子，还有人物。”
“谁？”
“11个女孩，还有你。”从松井社长手中接过手机，屏幕上，珠理的画里，我就那样站立在中心，一旁，我认出那天晚上的那个女孩！还有……我甚至记得她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就像一串灼痛我神经的咒语，不受我控制的流窜出脑海。
******************************************************************************
“主人！那些蝼蚁聚集过来了！”
“他们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吸血鬼猎人吗？不过是为了陪我们玩耍才有存在价值的东西，让我去毁灭他们！”
“为什么！？主人，难道就因为他们是松井珠理奈的同族？”
……
“那帮混蛋居然集结了黑魔法的后人，他们有人将灵魂卖给了撒旦！”
……
“主人，你要干什么！？不可以，您是纯血种唯一的继承人，不能冒险的！我们的牺牲就是为了保护主人！”
“主人不要啊！不要！路西法大人的灵魂不是您能够承载的！主人！主人……”
******************************************************************************
“同样收到这份报告的，还有圣约翰教会。”
“所以呢？”记忆的洪流席卷着，勉强让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松井社长的话语里，闭眼压下眼角快要满溢而出的泪水。
“我们国家有不少参议员都是教会的中坚力量，他们已经和我们家族中的几位达成了联手的协议。我了解到，他们已经打破了人道的底线，从世界各地召集了灵异的术士。我的人冒死取回的录像里，我亲眼看到那些人用诡异的方式燃起蓝色的火焰，将一个被银质锁链穿肩而过的人烧死。我不知道，被虐杀的人究竟是不是所谓的吸血鬼。”
“难道他们想要破开我的心口看看我究竟是不是人类？好吧，这也可以，那么为什么又要牵扯到珠理！？”
“玲奈小姐……”
我想，现在我的脸色一定很可怕，可是，真的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去控制或者安慰，抱歉，珠理的妈妈，我不想吓到你。可是……
“我不管你究竟是不是人类！”就在我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松井夫人却紧紧的拉住了我的手。“珠理对于其他人，甚至是我们自己的族人，或许都是奇怪的存在。可是对于我，她是我的女儿！从我身体里孕育的可爱孩子！在我眼里，她听话，活泼，有着很高的天赋，是最优秀的孩子！可是从她得病的时候起，我就知道，我在一天天失去她。每天晚上，她都像变了个人一样，不安，狂躁，暴力。多少次，等她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我抱着她看着被毁得像炼狱的房间无助的哭泣。一直以来，我和她的爸爸都自欺欺人的把这些看成是珠理病了。可是在我们内心……
玲奈小姐，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我只知道，如果不是你出现，珠理依旧还在那样的被折磨着，很有可能，连两个月都撑不下去了。你刚接手珠理的病例时，她的状况有多糟糕，你和我们一样清楚。自从你出现，珠理奇迹般的在没有再发生那样的状况，尽管，她依旧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可是她能吃能睡，一天比一天的健康！在我心理……没有什么……”
啜泣里，松井夫人不堪悲伤的倒入松紧社长的怀中。将视线转向窗外，我的眼眶也是热辣的疼痛。
“就在前天晚上，那些人追踪着你试图下手将你杀死，可当他们将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突然恶化的天气下，强大的雷击居然将原本伏击你的十个杀手都杀死，其中两个，就是我们的族人。现在，所有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他们认定，珠理是唯一能够杀死你的人。老实说，当我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我有想过将你控制了交给族人或者教会来换取珠理的自由。可是，没了你，珠理恐怕又会变成原来的样子。那么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那么他们打算让珠理怎么杀死我？”
“那些疯子相信，珠理的身上继承了先人的灵魂。他们责怪我没有将珠理的身份一早就告诉他们，错过了对珠理能力的激发。于是现在，他们准备一套又一套的方案，我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儿成为那些疯子玩弄的小白鼠！”
愤怒之下，松紧社长的眼眶通红，我甚至能够感觉到他脖颈动脉突突的跳动。是的，没有哪一个父亲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受一点伤害，那时候，我的父亲大人，也是这样咆哮着，掀起那一世的浩劫的。
“这里是两张机票，明早8点，飞往斯坦帝国，那里有我独立于家族外经营的势力。这些天，我安排在珠理身边的人不断的消失踪迹。这么多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没有了！我想，要么，是他们疯了，要么，就是我疯了！”
“您要我们逃？”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究竟能保护你们走多远……”
在松井夫人隐忍的哭泣里，我抬手将两张机票握在手里，上头登机的时间写得很清晰。望着松井社长的眼睛，我说不出口，怎么都没有办法告诉他们，月祭就在今晚，其实我能陪伴在珠理身边的时间，远比他们计划里的逃亡，吝啬的多……
下车走进公寓的大门，抬头间，珠理沉默的脸就在面前。些微的愣神后，彼此，都是释然的微笑。其实这样，也很好。
走近些，一点点摸索着她的鬓角，看着她乖顺的眯上眼。
“玲奈，我们上去吧。”
“不去见见他们吗？”
“你都知道了对吗。”
“差不多吧，”直视着珠理的双眼，我挑着眉毛笑道，“你父母告诉我的，加上记忆里断断续续的片段，大致，是个精彩的故事。”
看着她侧脸低头苦涩的笑，这样的笑容不该出现在她漂亮的眼睛里。“所以，不去见见他们吗？”
“不了，不想让他们知道。就让他们相信吧，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我的珠理，真的好温柔。”
“再温柔也是会饿的，去吃东西怎么样！”
“嗯！”
去吃东西吧！
一边默契的一起逃，一边好好的珍惜。我们努力的坚强，同时期待着世界也能对我们仁慈些。
只是珠理，如果这次换我先走，会怪我吗，就像当年，我那样……
（第八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真实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