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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EP 9 ...
EP9:
难得段赫卿随着文化局的老干部团出去疗养,段莼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约了陈若单独出来吃饭。
之前,他给昆剧团去过电话,说最近天气反常,防总和府办特别忙,是不是改天?
段莼憋屈又尴尬地回答,你忙你的,多晚我都等你。
就这么着,她一个人坐在包间里,把一壶茶喝得快没了味道,那句“来啦”也没能顺利地喊出来。
外头一场大雨正下着,天亮了暗,暗了乌,乌了黑。如注的暴雨让段莼也有点儿心虚,这种阵仗她有生之年还没遇到过。
拨通了段赫卿的电话,父亲一切平安,那边只是小雨,受台风影响不大。老人不放心陈若,嘱咐女儿务必联系到他。
陈若的手机一直没人接,弄得段莼心里一悸一悸的。她一遍一遍地翻着手机上的短信,陈若的回复,她从没删过,就算只有一个“嗯”、一个“行”,她也要时时拿出来看看,好像只有这样,空落落的心才能好受点儿。
大雨到来之前,燕平市政府已经多次接到相关部门的明传电报,要求府办高度重视,积极布防,提早部署群众疏散工作。也不是作为防总总指挥的燕平市市长宋以凤不重视,一则燕平并不临海,没人能够想见台风的影响会如此巨大;二则市政下水管道多年未曾更新,对于百年未遇的暴雨排放不及,造成城区主干道路面积水严重,有些下水道的盖子被私自打开,又没有明显的标识,极有可能造成人员伤亡;三则燕平市北部为山区,暴雨引发大面积山体滑坡,致使公路断路,救援队伍无法及时赶到现场营救被困群众。
上午起,燕平市□□、副书记、防总一干领导全员出动。市长宋以凤心知情况不妙,更是亲赴一线指挥。府办大楼里只有两位副市长值守,处理突发事件。作为秘书,陈若的工作是随时和气象部门保持联系,并及时向孔瑞洲汇报各个区县指挥中心的情况。当他看见孔瑞洲若有所思地欣然一笑后,才明白他有多庆幸宋以凤犯下的经验主义错误。
来年是燕平市的换届,如果孔瑞洲能借此机会进入市委,他的前途一片大好。进阶仕途以前,陈若也把公序良俗当圣经一样供着。只是这几年,他见了太多的中饱私囊,左右逢源,再微末的小吏,也高高在上。所谓“爱民如子”背在身上份量太大,是负担,明明你光明正大,却怎么也直不起腰杆。既然选了这条路,陈若就把自己的一切维系在了孔瑞洲身上,他若是得道,他跟着升天,否则鬼都敢来欺负你,直到你弄成鬼。
雨渐渐小了,陈若把一个下午响个不停的手机推到一边。各个区县的|党|政|要|员,有关的没关的,每一个都想从他嘴里探点儿口风。经过这场风雨,燕平的官场势必会重新洗牌。
陈若点上一支烟,摘了眼镜,把胳膊肘架在写字台上,缓缓捏着鼻翼,无意识地拉了拉抽屉。他心里猛地一提,想起了跟段莼的约会。私人手机早就被他设成了静音,那上边一连串的未接来电,除了几个熟人,都是段莼和段赫卿打来的,让他意外的是竟然还有顾姗姗。
跟段赫卿报过平安,陈若拨通段莼的电话。
那边好一会儿才接起来,像是呢喃地问:“陈若?”
“嗯。”
她反应过来,声音突然变得急切,“你在哪儿呢?!怎么不接电话?!”
“办公室。”
段莼长长出了口气,“行了……知道你没事儿就行了,我这就回去了。”
“我忘了。”挺平常的三个字,到了两个人的耳朵里像是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变得不太是滋味。
陈若那双眉毛狠狠地拧紧了,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听了好几秒钟才说:“我过去找你。”
“路上不好走,你来了人家饭馆都该关门了。”
“等我。”
段莼攥着手机发怔,觉得自己很可疑地脸红了。自己总是这样,拿着想念抵抗孤单,可当他突然施舍给她点儿什么的时候,她又变得胆怯而犹豫。
爱情到了她身上,不止要看缘分,还得看天份,多可笑。
送了孔瑞洲回西八楼,陈若开出市委大院,沿路有几分河道的样子,偶尔还能看见搁浅的车。
到“山居河岸”的时间比他料想的要长。这是段莼挑的地方,说是清净、别致。
竹木结构的包间是一座座水榭,由人工搭建的竹桥彼此相连,可能是大雨的关系,完全听不到人声鼎沸,倒显得丝竹悠扬,别有洞天。
身穿对襟丝绸小褂的服务员在深处的一间包厢门口停下,替陈若把门推开。
屋里的空调带出凉气,轻飘飘地吹过门口点着的纸灯笼。
陈若张了张眼睛,有点儿诧异。
灯影摇曳里,一块门牌,绿莹莹的竹简上两个墨字——桥烟。
他心里是说不上来的感觉,像骄阳似火里大雪纷飞,也像冰天雪地里艳阳高照,忽冷忽热,黏腻腻,湿哒哒地搅在一起。
陈若想起那一天,在地球自转了四分之一圈的时间里,他听了各种未删节的版本,看了一段又一段的风月相酬。他以为从那以后自己什么也没再想起来,没有余波,没有漪涟。可是,轻飘飘的琴声铮铮地荡涤在夜色和雨水里,瞬间就化成了六八七停车场里的脚步声,车门声,马达声……那些能冲口而出,又有地方发泄的|欲|望|怎么都不可怕,反倒是隐隐被吊住胃口的懊恼,充满恶意地守在个什么地方等着他出现,如同潘多拉的盒子,放出祸患,又藏住希望,就像他的心,这一面是雨,那一面却是晴。
“门口站着干嘛?”包间里灯光不明,只有竹木餐桌上吊着的两盏羊皮灯笼亮着。段莼忽略了陈若微妙的变化,站起来迎他,“没带伞?都湿了。”
“本来以为车上有,懒得回去取了。”
“多大人了,还这样。”她说他,还像是他们没长大的时候。
段莼搬开椅子,让他坐下,递菜单过来。
“客随主便。”陈若说。
“等这么长时间,我以为你请呢。”
“那就主从客便。”他眼里含笑地瞪着她,把菜单合上。
“哪天陪我看看冰箱去吧,爸说想换个双开门的。”
“我给爸买吧。”
“那礼拜天咱俩去趟鱼市?爸的鱼死了两条。”
“别再给市委市政府添麻烦了,周末有雨,在家呆着吧。我这一路上过来,交通台放的都是《让我们荡起双桨》。”他漫不经心地答着,一小口一小口品着手里没了味道的茶。
“呦,那这么说我今天还得谢谢陈处救民于水火了?”
他要笑不笑地一咧嘴,权作回答。
眼前的陈若还是那个陈若,答应邀约是迫于无奈;冒雨过来是因为抱歉。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并不等于他想要往前迈上一步。段莼辨不清他电话里的语气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他的“等我”究竟代了表什么。她茫然地看向陈若,她多希望自己舒展、大气、漂亮,不管是来还是走,可是她做不到。
“陈若,你听说过么,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什么?”陈若没跟上段莼的思路。
“我说鱼,说点儿什么,干点儿什么转头就忘!”
“怎么测出来的?”他屈了手指轻轻掸掉落在桌面上的烧饼碎渣,而后望向段莼,露出笑吟吟一张脸,“也挺好,总比记一辈子快活。”说完就专心地听外边飘过来的胡琴声。
“这拉的是《西施》还是《霸王别姬》?”
“《南梆子》(注:曲牌名),《凤还巢》、《廉锦枫》里也有,怎么了?”段莼瞪他。这个人的可恶就在于他总是让她误会,以为自己再勇敢一点儿,他就会靠过来。
“左手快了,弓子慢了。我这外行都听出来了。”
段莼把对陈若的怨气全撒在乐手身上,“现在哪儿有好琴师啊,鱼目混珠的还不如跟咱爸学琴的老琴票呢。你看看如今京剧院看家的那仨,比苗震差远了。咱爸那么傲的人都夸他,说苗震一段《二黄小开门》,台底下叫好的比别人拉《夜深沉》还多。他走了是真可惜,连个徒弟都没有。”
“有吧。”陈若低头找烟,大概是出来得急,忘在办公桌上了。
“你还能比我知道?”
“杨宝忠、杨宝森,何顺信、张君秋,(注:杨宝忠是杨宝森的琴师,何顺信是张君秋的琴师)”陈若默默用视线勾勒餐桌上自然形成的竹木纹理,喝了口水说:“他徒弟不是成你徒弟了么?”
段莼筷子上夹的菜意外掉回了盘子里。
两个人无端地陷入了沉默。
服务员端着汤盆近来。陈若帮她盛了一碗,推过去。
她抿一口,突然说:“保不齐过两天就不是了。”
“惹你生气了?”
“不是,挺好的天份,可惜了。”段莼略微侧了侧头,注视陈若,看他嘴巴微微一张,心里一紧。
微张的嘴最终弯成唇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我找服务员给我拿包烟去。”
陈若的手机铃声把段莼从椅子里吓得一机灵。
她一犹豫,还是拿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那名字女人得不能再女人。
很快,陈若推门回来。段莼在慌乱中失手打翻了汤碗。
汤水顺着桌沿滴在她小腿上,烫得突兀,惹得她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自己真是干不了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
铃声一直没断,陈若扫了眼屏幕,也不接,由着它响,递了几张纸巾给段莼,转身叫门口的服务员过来帮着收拾。
顾珊珊本以为陈若会再约她。那次之后,一点儿甜、一点儿鲜的感觉在她心里留了好久,可是陈若的电话始终没来。
各种关于天气和救援的新闻在电视里,广播里充斥着。一片雨声中,顾姗姗坐不住了,她开始拨陈若的电话,锲而不舍。
最近,她错过了好多,错过饭局、错过约会,于是,她打定主意不能再错过这个男人。哪怕他就真是那一款,没有耐心、爱心、恻隐之心;哪怕他辜负过很多姑娘,但不能排除下一次就是一往情深。也许会好过点儿,也许会难过点儿,最不济自己就还当那块口香糖。
陈若接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有事儿?”
顾珊珊反应不及,没顺过气地咳了两声。
“淋感冒了?”
她一时间把准备好的话全忘了,咕哝了两声说:“咖啡,我咖啡喝完了。”
“要不这么晚不睡呢。”
“我就是通知你一声,省得你去六八七找不着由头。”
“您费心。”陈若笑得不胜感激,“还有事儿么?我在路上,这几天得在府办盯着。”
顾珊珊料到他会拒绝,她深深吸了口气,认认真真地说:“谢谢你没拿悔不当初的嘴脸对我,那比恩断义绝还要伤人。”
陈若没接她的话茬,只说咖啡到了再联系。
台风在燕平市转了一圈,终于带着疾风骤雨离开了,周日的天隐隐放了晴。
乔嫣站在电器城门口的广场上,一手抱着狮子头套,一手拿着一摞促销的宣传海报扇风。墙角放着组长给她的矿泉水,旁边一个大罐子里黑乎乎的三颗泡开的罗汉果。
每天下午,她穿着一身厚厚的皮毛,带着一只头套扮电器城的吉祥物。天气太闷太热,本想着躲进有空调的商场里凉快会儿,谁知道一出来就得了热伤风。她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双大眼睛似眯非眯看着远处的绯云,时不时地咳两声,抽下鼻涕。
乔嫣自诩和钱没仇,跟了姜琮升两年,他送的东西她大都收下了,转手就卖给二手店,把钱换回去,偷偷贴补到乔吉祥的店里。
姜琮升问过她,是不是不喜欢。
她说,那些东西放我身上看着像假的。
她看什么都不上心,唯独对姜琮升书房里那只铜胎珐琅掐金丝的地球仪感兴趣。这让姜老板好奇了很久,两年以后他才明白了其中的典故。
姜琮升甩给她一张信用卡,想要什么自己买吧。你要是真喜欢这些东西,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那张卡乔嫣没用过。做出选择其实只要很小的力气,却要很大的勇气。跟这个城市里每个辛辛苦苦讨生活的人一样,她明白既不自暴自弃,也不意气用事地活着到底有多难。
最近她接了好多零七碎八的活儿,她的积蓄所剩无几了。
陈若拗不过段莼,陪着她去了电器城选冰箱。段莼又拗不过陈若,自己去超市买晚饭的食材,留他一个人在广场上抽烟。
能再看见乔嫣,陈若真的怕了。他开始相信,这就是命运的恶意,充满着不可抗力,如同一颗正在掉落的炸弹,要么炸死一个,要么炸死一双。他知道自己该躲开,这明明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坑,可心里偏偏就有那么点儿不能被说服——她轻轻松松就能点亮他眼睛里的光。
和在昆剧团化妆间那天一样,陈若朝着那个方向望了很久,直到小戏子朝他看过来,和他的目光对了个正着,两个人都有些愣怔。
乔嫣如梦初醒,想要戴上手里的狮子头套已经来不及了。
陈若走过来。
“改演这个了?”
“嗯,还有尾巴呢。”她随手在身后捞了捞,扯过尾巴上的大绒球给他看。
他目光的焦点始终没离开她的眼睛,可她偏偏不看他。
“你还会演什么?”
她对着尾巴尖上软绵绵的毛球笑,“多着呐。”
“揭不开锅了?大热天儿的干这个。”
“谁还没个秦琼卖马的时候啊。”
“拿着吧。”陈若递了瓶矿泉水给她。
“这儿的还没喝完呢。”她不接,伸着毛爪子指指墙角的水瓶子,吭吭咳了两声,舔舔嘴唇,“您等会儿,我把那一百块钱还您。”
“你段老师这就过来找我,下回吧。”陈若拦她,盯着她嘴唇上润出的一层水色看。
乔嫣终于仰起头,一双黑幽幽的眼睛静静地望了他一会儿。她怕陈若问起那天事儿,那是她的七寸。所有的一切,她解释不清,既然不能归咎给别人,那就只能承认是自己错了,可是她又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儿了。
乔嫣索性松了身上绷着地那股劲儿,冲他笑了,“师叔,要是没下回您就亏了。”
陈若也笑,好像笃定自己包赚不赔似的。
“雨过天晴了?”
她不确定他到底在指什么,就说:“是啊,燕平难得见青天。”
陈若顿了顿,问道:“没跟你段老师闹矛盾吧?”
“没有。就是我们院又找了个春香。我们俩现在一块儿学。”
“你唱得不好?”
“……嗯。”乔嫣颠颠手上的头套,把它罩在了头上。
从那个类似于眼睛的空隙里,她能看见一个男人和一小片天光。可是,她习惯了,在光与影的中间是她自己,一个人。对于想走的路和拒绝走的路,乔嫣没有选择的权利,更谈不上这权利底下的尊严,所以她渐渐学会了守口如瓶,不辩解,不推脱,只是她没有勇气把自己的难堪再给陈若看第二遍了。
像是一声介乎于呢喃和叹息之间的声音轻轻落在陈若耳朵里。他不知道那只头套背后的脸上会有怎样的表情,他不敢掀开,毕竟自己早就过了真诚但狗血的二十啷当岁。
“看什么呢?”段莼提着一包东西远远走过来,陈若顺手接了。
“喜欢上这东西了?这也没法往家领啊。”她心情显然不错,笑呵呵地伸手摸摸狮子头说:“下回给你买个小的。”
“回家吧。”可能是错觉,陈若觉得自己的背影摆得再从容,也会有一点儿破绽暴露给她。
要落山的太阳照着这座城市,照着这个广场,照着身后的一片嘈杂。
他往前走了,没有再回头。
最近已经开始加班了,脑子变得特别慢,写几句就堵住,磕磕绊绊的。
下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八月开新坑是我做的最草率的决定。
抱歉了,姑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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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P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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