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消失的伤痕》韩惠莉

87、第八十七章: 选择

　　在听完敏芊的话后，美真心里充满了疑惑。
　　为什么那个女人所说的话跟她所知道的真相会有所出入，这是不应该的啊。
　　哲谦的父亲明明对他们说，是张慕雪见异思迁地喜欢上家恩所以才会抛弃以谦，甚至残忍地毁掉郑家。
　　难道说是柳耀荣在说谎吗？不，不会是这样的，她相信哲谦的爸爸不会欺骗他们因为他根本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绝对是敏芊他们说谎，绝对是…那样。
　　她想这么说服自己，可是她越是想这么想却越是感到不安。
　　她想马上找柳耀荣问清楚，希望事实就是那个样子，否则的话他们这些年所坚持的一切都将会崩毁。
　　她很清楚哲谦就是靠着那样的信念才能走到现在，所以她根本无法想象这一切根本不是事实的残酷。
　　不可以，为了哲谦，她也必须守住一切，所以拜托，真相就像是柳耀荣说的那样吧。
　　知道自己身为未婚妻，她应该守在家恩的身边，但她却连一刻也无法等下去了，所以从医院出来后，她就马上订了机票，连夜飞了回来，直奔哲谦家。
　　当美真按响门铃却是哲谦来开的门。
　　哲谦看到美真却面无表情，冰冷得有如一具冰雕。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那语气冷漠得就像是和陌生人说话般，让美真的心一阵刺痛。
　　“我有话想跟伯父说。”美真强压下心中起伏不定的情绪，尽量淡然地说。
　　“我爸在书房。”哲谦让开一条路，让美真进屋。
　　柳耀荣从二楼下来，看到美真不由意外，“这个时间你怎么会过来？”
　　“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我们可以去书房吗？”美真尽量不使自己露出破绽。
　　柳耀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说:“好，我们上楼吧。”
　　关上书房的门，柳耀荣和美真在书桌的两侧坐下。
　　“不过美真，你怎么会来这里？”柳耀荣奇怪地问。
　　“因为婚礼取消了，孟家恩已经知道真相了。”美真苦涩地说。
　　“怎么会知道呢？”柳耀荣没想到事情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意外。
　　“不过伯父…”美真有所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
　　“有话就说吧。”柳耀荣的眉头紧皱着。
　　“当初你对我们说的话…都是真的吧？”美真有所犹豫地开口。
　　“什么话？”柳耀荣不明白。
　　美真深吸一口气，缓缓问道:“你说十年前，是因为张慕雪见异思迁，喜欢上孟家恩所以才抛弃郑以谦而且残酷地使郑家家破人亡的吗？”
　　闻言，柳耀荣脸色一沉，“你怎么会问这种话？”
　　“因为我今天从沐家人那儿听到了很奇怪的话，他们的话和伯父你说的话有点不一样。”美真是真心希望柳耀荣所说的话是真的，但是她真的感到很不安。
　　“你想告诉哲谦吗？”柳耀荣没有回应美真而是这么问道。
　　“不…我不…”美真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虽然希望他们一直相信的就是事实，可万一那不是事实，她是否会选择告诉哲谦？
　　这个问题她在来的路上反复想了无数次，但答案似乎只有一个，她不会告诉哲谦真相，因为那会使哲谦崩溃。
　　同时，她也知道如果沐家人所说的是事实的话，那么告诉哲谦将会是可以阻止一切事情的唯一机会，只是她狠不下心这么做。
　　“既然你不打算告诉哲谦，那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把这件事给忘了吧。”柳耀荣面无表情，冷冷地说。
　　美真眨眨眼，犹自不能相信，“这么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咯？”
　　柳耀荣犀利的目光射向美真，“是，就像你听到的，那些都是真的。”
　　美真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右手遮住嘴巴，“怎么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耀荣只是重重地叹息，“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美真却无法理解他的话。
　　柳耀荣的脸刷的一下，脸色又变得阴沉，“其他的事你不用知道太多，记住，不准告诉哲谦当年事情的真相！”
　　这样的柳耀荣让美真感到陌生，在她记忆中，柳耀荣一直都像是温暖的爸爸一样的存在，她很少看到他发脾气的样子更是第一次看到他那陌生的一面。
　　“不准告诉我什么？”书房的门打开了，哲谦冰冷的嗓音飘了进来，让书房内的两人均是一震。
　　“哲谦…”美真低唤出声。
　　但哲谦却像是没听见般，从她身边走过来到书桌前，用冰冷到极点的嗓音厉声问道:“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柳耀荣深深地盯着哲谦，打量许久后否认:“不，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让美真不要告诉你孟家恩已经知道真相的事。”
　　就在刚才那极短的时间内，柳耀荣已经决定了，以哲谦的个性，如果他知道十年前的真相的话，一切说不定就完了，又或者会继续下去，这一点他没有把握。所以他决定告诉哲谦关于孟家恩知道真相的事，因为这将会大大刺激哲谦，使他复仇的欲望更加强烈，从而导致他摧毁沐峰的计划能够成功达成。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我已经知道了，而且他现在就躺在M市的医院里。”哲谦不疑有他，淡淡说。
　　“你知道了？”柳耀荣挑眉，“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刚才就是去了M市吗？”
　　哲谦没有回答，只是说:“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房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美真的心一阵绞痛，她知道哲谦如果真的去了M市的话，那么原因就只会是因为张慕雪。
　　“哲谦…”美真再次出声叫住他。
　　这次哲谦听见了，但他的脚步也只有片刻的停留，“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一天你应该也很累了。”
　　他甚至都没开口说要送她回家，哲谦难道就不担心她和孩子是否会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吗？他怎么会连一句关心的话都吝啬地不肯给她。
　　察觉美真的失落，柳耀荣从书桌后走了过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美真轻轻摇头，“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不，我不放心，再加上我还有话要和你说。”柳耀荣坚持。
　　这次美真没有再拒绝而是等待柳耀荣取了车钥匙然后他们一起走出屋。
　　一开始，两人都是沉默着，但后来柳耀荣开口了，“美真，对于我向哲谦隐瞒当年的事，你应该感到很奇怪吧？”
　　美真不语，因为她真的没办法理解这件事。柳耀荣应该很清楚那件事对哲谦的影响有多大，但他仍然选择说谎，那这是不是说明当中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让柳耀荣不得不说谎呢？
　　“其实应该被复仇的不是郑家，而是我们柳家。”想起往事让他不自觉地抓紧方向盘，“我们柳家和沐家在几十年前是商场上的合作伙伴，我和张慕雪的母亲沐婷甚至还曾经订过婚。”
　　“什么？！”美真感到相当意外。
　　“但沐婷却喜欢上了张文谦那个家伙，为了他，沐婷甚至不惜抛开沐家的光环和他离开。”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和自己从来没有察觉的嫉妒。
　　美真沉默着，不只是因为意外更是因为她知道柳耀荣的话还没完。
　　“那时候，我们家公司正好遇到麻烦，沐峰他承诺只要我和沐婷结婚了，那他就会入注资金可是当沐婷解除婚约，他也背弃了当初的约定，”想起忘事让柳耀荣变得无比愤怒，踏着油门的脚不由往下踩，“明明是沐婷和张文谦的错，但沐峰却把责任归咎到我们家，让我们家最终走向了破产，父母相继离世后，我就去了英国并在那里认识的哲谦的姑姑。”
　　说到这儿，柳耀荣一顿，想起那段甜蜜的日子，他面上的阴郁忽然一扫而空了，“那段日子我们真的过得很快乐，可是婚后她一直不能怀孕，所以我们商量之后，决定收养哲谦。谁知道，十年前会却会发生那样的事…”
　　“那样的事…是指郑以谦的事吗？”照她刚知道的事实推断，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郑以谦对慕雪的执着，所以才会导致所有事情的发生。
　　“是啊，谁会料到他竟会和张文谦的女儿交往，甚至做出那样的事。”说着，柳耀荣不由地叹息，“过了段时间，我因为出差而回国却发现郑家所发生的事，辗转调查后才发现一切都和沐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下，我就产生了个念头，之后就像你知道的那样，我为了让哲谦帮我完成复仇的计划而隐瞒了真相。”
　　“所以伯父，你不打倒沐总裁就不会停止，是这个意思吗？”
　　柳耀荣面上闪过一丝坚定之色，“没错，在沐峰能彻底感受到失去一切的痛苦滋味之前，我绝不会停止，任何人任何事都别想要挡住我的去路！”
　　看到柳耀荣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美真真的很为哲谦担心，虽然柳耀荣平时和哲谦情同父子，但如果他真的把哲谦当成儿子的话，那他就根本不会想要利用哲谦。
　　在她看来，哲谦说不定只是他复仇计划中的一颗棋子，是他为达目的而制造出来的棋子罢了。
　　想要告诉哲谦真相的念头又在这时冒了出来，甚至变得越发强烈。
　　用眼角瞥了柳耀荣一眼，美真深深地藏起自己脑海中的想法，“那现在我要做什么？”
　　“既然那个计划现在已经行不通了，那接下来的事，你自己做选择吧，看你是要回英国还是继续留在这儿。”
　　“我可以继续留下吗？万一被张慕雪他们发现我和你们的关系怎么办？”美真担心地问。
　　“被发现也没关系，反正摊牌的时刻很快就要到了，到时候所有的真相都会被揭开，没有一个人可以安然无事地置身事外。”柳耀荣冷笑着说。
　　从他决定要复仇开始，他就没想过能全身而退，他一直抱持的想法只有，即便要死也要拉一个人给他垫背。
　　美真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可以的话她当然想要回英国毕竟那里才是她所成长的城市，而且对那里，她有着此生最美好的回忆。
　　当然，如果哲谦可以跟她一起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