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消失的伤痕》韩惠莉

83、第八十三章: 不想放开…

　　家恩一路驰骋，来到慕雪居住的饭店。因为之前收到家麒的短信，他一下了车便直奔花园套房3号。
　　院子里不时有人经过，当他们看到神情激动的家恩快速从他们身边经过时，都不由扭头多瞧了他几眼。
　　来到慕雪居住的花园套房，家恩像是来讨债的般，拼命地猛按门铃，但不管他按了多少下，里头依旧没有人来开门。
　　“慕雪，张慕雪，你马上开门！”家恩因为着急，猛烈地拍打木质的大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张慕雪，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为什么不开门，你就这么想看到我疯掉吗？！”家恩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大吼。
　　过了好一阵子，饭店的工作人员跑了过来。
　　“先生，请不要这样好吗？你会打扰到其他客人的！”饭店服务人员礼貌却又严肃地对家恩说。
　　家恩却如同见到救星般，紧抓住那人的胳膊，“张慕雪在吗，她在吗？！”
　　服务人员的眉头明显不悦地皱起，轻轻甩开家恩的手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张慕雪啊，你们总经理最要好的朋友，你竟然说不知道？！”家恩并不相信他的话，因为这是家麒家的饭店所以他认定他们一定都认识慕雪，只不过他因为太慌乱而忘记了一点，那就是并非所有的人都必须认识慕雪。
　　“对不起先生，我是真的不知道张小姐人在哪里，要不可以请你到大厅或是咖啡厅坐一下等张小姐回来吗？你如果一直站在这里会给其他客人带来困扰的。”服务人员继续礼貌性地驱赶家恩。
　　“不要，我要待在这里，我一定要第一时间见到慕雪！”他怕万一自己一走开，就将会再次失去慕雪的身影。十年前，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他承担不起再次失去慕雪的痛苦，那会使他发疯。
　　“先生，你要是继续这样，我只有请保全了。”服务人员的脸色渐渐沉下。
　　“难道我就不能安安静静待在这里等慕雪吗？”家恩话中带着一丝隐藏不住的沧桑悲凉之意，“你知道吗？我们之间错过了十年，十年啊！这十年来，我不断地寻找她却不知她其实一直就在我面前，当她一次次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时候，我却什么都不知，甚至于，我在今天差点就和其他女人结婚，这辈子就要彻底错过她了，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你能吗？！”
　　那服务人员因为家恩的话而动容。可这是他的职责，他不能让家恩呆在这里，否则倒霉的会是他。
　　“这样吧，你在那边的亭子坐可以吗？”那服务人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亭子，“从那个亭子可以看到这个房间，所以请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家恩虽然心里着急但他也不想让其他人因为他的事而被连累，就算心里再着急再不愿但家恩还是往亭子移动。
　　他坐在亭子里，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慕雪的房间，从日正当头到黄昏西下，他仍旧看不见慕雪的踪影。
　　终于，在不知道又经过了多久之后，慕雪的身影倒影在家恩的眼帘中。
　　他紧张又害怕，因为他怕眼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所做的一场梦，梦醒了，他重新身处于礼堂之中并与美真完成了婚礼。
　　但这真的不是他的梦，因为慕雪正一步步地走近，他甚至可以清楚看到慕雪那已变得不一样的脸庞。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移动双脚的，当他回过神来，面对慕雪惊讶的神色时，他已将慕雪紧紧地拥进怀中。他的眼眶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模糊不清，但他不管，他只想抱住慕雪，感受到她在自己怀中的温度。
　　慕雪整个人根本就已经石化了，她真的万万没有想到家恩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今天不是家恩和那个女人的婚礼吗？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他又为什么要来找她？
　　但无论这些疑问的答案是什么，此时此刻她唯一确信的是，她必须推开家恩，狠狠地推开，将他推向那个女人身边。
　　她使劲儿挣脱家恩的怀中，朝他的脸颊就是火辣辣的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响起，但家恩却仿佛没有感受到疼痛般，再次试图抱紧慕雪，但她却一闪身避开了家恩。
　　“你这是在做什么？！”慕雪一脸怒色但她的声音却在微微地发抖。
　　她无法否认在见到家恩时，她有多么地高兴但她很清楚这是最不应该的，所以她硬是压下那股高兴，用愤怒来隐瞒内心真正的想法。
　　但是这一招在家恩知道所有真相后早已失去了效果。
　　“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所以拜托，不要再推开我了！”家恩的声音由小到大，其中的悲伤不仅布满他的脸还出现在他的眼底，那么深那么痛，他就用这样的眼神直直地望着慕雪。
　　慕雪心底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知道什么？”
　　“十年前和十年间所发生的所有的事，那些你不想告诉我的真相！”家恩的心随着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而发疼。
　　慕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但她仍旧不承认，佯装淡漠地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慕雪，到了现在你还想否认吗？我都知道了，知道了一切，知道了郑以谦那个混蛋对你所做的一切！”家恩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慕雪到底为什么要不断地否认，为什么什么都不让他知道，为什么？！
　　慕雪一震，终于知道自己无法再继续隐瞒下去，但她无法直视家恩，因为她眼眶的泪水会泄漏她真正的心意。
　　“知道了又怎么样？就算你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何况我和你之间早在十年前就结束了，所以不管我发生了什么事，都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慕雪故意以冷漠的语气说。
　　“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结束过，这你应该很清楚，张慕雪！”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曾划下句点，隔开他们的并不是句点而是暂停才对。
　　“是吗？我以为我们早就已经结束了。”慕雪话中的冷漠没有减少，但她眼眶的泪水却越落越多。
　　家恩无法再忍受慕雪留给他的冷漠身影，用双手将慕雪转向自己，这才终于看到慕雪的泪水和明白刚才的一切不过都是口是心非的话语罢了。
　　慕雪一惊，忙抬手擦拭眼眶的泪水，但她的手却被家恩温柔地抓住了。
　　“慕雪…”家恩心疼地低声唤道:“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们彼此，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和你一起承担所有呢！”
　　“放开我，那个女人比我更需要你而且今天也是你们结婚的日子，你不应该抛下她来找我。”就算心痛但慕雪还是只能这么说，她不希望有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那你呢？难道你不需要我，不爱我了吗？”家恩悲痛地说。
　　慕雪沉默良久，努力使泪水停止，然后用清澈的目光回应家恩:“对，我不爱你，过去的我或许很爱你，但对如今的我来说，你什么都不是所以不要再执着于我了。”
　　家恩只是悲凉地笑了，“张慕雪，你以为我会相信这样漏洞百出的话吗？如果你已经不爱我了，那那天晚上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你在收到喜帖时脸色会变得那么难看？”
　　“那天晚上不过是一个意外，还有收到喜帖那天我人刚好有些不舒服罢了，你不要想太多了。”慕雪倔强地将一切都否认掉。
　　“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承认，难道看到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就这么无所谓吗？”他感受得到慕雪对他的感情，但为什么她就是顽固地不愿意承认，为什么要让他这么痛苦！
　　慕雪的心很痛，但她面上却没有表露半分，“不管我怎么想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人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家恩被慕雪的话彻底伤害了，他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对着慕雪大吼:“为什么你一定要将我推到另一个女人身边，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难道对你来说我根本什么都不是吗？是吗？！”
　　慕雪眼中的泪水就像是汹涌的海啸般无法停止，但她什么都不能说，她甚至不能开口挽留家恩，尽管她有多么想扑进家恩的怀里。
　　哲谦从远处走来，当他看到家恩和慕雪在一起时，脸色瞬间沉下，大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哲谦冷声质问。
　　家恩会出现在这里，那是不是意味着婚礼并没有顺利举行，美真，那美真呢？美真怎么样了？哲谦的脑中满满的，都是担心美真的想法。
　　“我的事不用你管，请你离开好吗？我和慕雪还有很多话要说！”家恩眼眶发红，胸口剧烈起伏，极为不和善地说。
　　慕雪却抓住哲谦的衣袖，轻轻地摇头。她没有自信再独自面对家恩，因为只要再和家恩独处，哪怕一分一秒，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该离开的人是你，今天是你的婚礼，你不该丢下你的新娘子跑来这里！”哲谦反手抓住慕雪冰冷的手。
　　“够了！”家恩后退一步，大声咆哮:“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婚礼，婚礼了！那根本就不是我的想要的！”他真正想要的是和慕雪在一起，为什么，明明对其他人来说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对他来说却是那么地困难。
　　闻言，哲谦只是一阵嗤笑，“不是你想要的？那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和慕雪在一起吗？”他放开慕雪的手，亲昵地搂住她的肩，“但很可惜，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和慕雪，我们正在交往。”
　　此言一出，家恩和慕雪的脸皆为之色变。
　　慕雪扭头，惊讶地盯着哲谦，但他的视线只是集中在眼前，大受打击的家恩身上。他眼底那股深沉的恨意与残忍被慕雪给捕捉到，她从没看过流露出这种眼神的哲谦，这真的好陌生，好可怕。
　　家恩没办法相信这是真的，他的目光转向慕雪，希望她可以否认哲谦刚才所说的话，但她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不承认也不否认。
　　如果这样就可以让家恩放弃的话，慕雪选择跟着哲谦的谎言走。
　　家恩因为慕雪的反应而陷入绝望，可他想到家麒的话，心里又燃起最后一丝希望，“可是你腹中的孩子…”
　　家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哲谦给打断，“那是我的孩子。”
　　“什么？”随着哲谦的话，家恩仿佛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脏破裂成碎片，散落一地的清脆声响。
　　“那不是你的孩子而是我的。”哲谦残忍地重复，嘴角浮现了一丝残酷的笑意。
　　“这不是真的…”家恩喃喃地重复。
　　“慕雪，你应该最清楚吧，你就告诉他，到底我们两个谁才是孩子的父亲。”哲谦冰冷的目光转向慕雪。
　　慕雪痛苦不堪，看到摇摇欲坠的家恩，她不想变成那样的坏女人但是她别无选择。
　　“孩子…不是孟佳恩你的。”慕雪终究还是这么说了。
　　以伤害别人而换来的爱情，这不是她想要的，她不愿意看到家恩因为选择了她而一辈子活在自责和愧疚之中，她不想三个人都痛苦，与其变成那样，她宁愿自己承受所有，反正只要有这个孩子，她就有自信可以坚强地活下去。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全部。
　　家恩在这一刻真的好恨慕雪，为什么她总是可以那么残忍，为什么她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总是那么冷酷，就好像自己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般。不，或许就是这样，自己对慕雪来说其实就是一文不值，在他们的感情中，或许由始至终他付出的都比慕雪还多，而她只是默默地在接受他的付出并不时地在一旁看他的笑话，事实应该就是这样吧。
　　家恩痛苦至极却反笑了，“是吗？原来真相就是这个啊，你们才是一对，而我不过是婚礼前夕，抛下新娘逃跑的傻瓜罢了。”他的眼底已经被冷漠给取代，“既然这样，那么请恕我失陪了，我还有一场婚礼得去参加呢，虽然应该已经被取消了。”说完，他强忍着悲痛转身离开。
　　看着家恩脚步踉跄地离开，慕雪忽然有些后悔，她想要上前抓住家恩，不再想那些其他的人和事，但哲谦抓住了她，“不要去。”
　　慕雪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恩远去，彻底从她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