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消失的伤痕》韩惠莉

48、第四十八章: 结束与开始

　　“我想申请调职到S市。”慕雪站在书桌前，对沐峰说。
　　“你说什么？”沐峰惊讶道。
　　慕雪这是怎么回事，不仅整晚音讯全无，一回到家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申请调职!
　　“我说我想调到S市的分公司去。”慕雪再次重复。
　　沐峰虽然感到奇怪，但他看见慕雪的眼眶红肿，似是刚哭过般，而且她的双唇还紧抿成一条线，像是不想说的样子，因此他也不打算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我会考虑看看。”
　　“那我先出去了。”慕雪说，依旧没有低下头去看坐着的沐峰，因为她害怕，只要自己一低头，原本好不容易停住的泪水会再次夺眶而出。
　　她一离开书房，原本就在外面等着的张文谦马上迎了过来。他张嘴欲言，却发现了慕雪难看的脸色，于是把原本要说的话重新咽下肚，担忧地问:“慕雪，你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脸色那么难看啊”说着，就伸手去抚摸慕雪的额头，却只感到一阵冰凉。
　　被父亲这么一说，慕雪才发觉原来自己拼命撑起的伪装竟然破绽百出。她一直在努力装作什么事也没有，但实际上，并不是什么事也没有，而且这次的事带给她的冲击太大了，以至于她平时最擅长的，在脸上挂上另一副面具竟也失效了。
　　但是即便她的伪装漏洞百出，她却还是不想让父亲看到她的眼泪。
　　她哑着嗓子，说:“我很累，想先回房间休息，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好吗？”
　　闻言，张文谦只是更加担心，可是他还没说话，慕雪却已经先离开了。
　　“慕雪好像有点奇怪。”不知什么时候，沐峰竟已经从书房出来了。
　　张文谦扭头看了眼沐峰，“这丫头，看她这样，真的让我好担心，该不会她又遇上什么不好的事了吧”
　　闻言，沐峰立马转身狠狠瞪他，“姓张的，你就这么希望你女儿出事吗？”
　　张文谦忙否认，“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
　　沐峰抬手阻止张文谦接下来的话，“够了，别说了。真没见过哪个当爸的像你这样的，巴不得你女儿出事似的。”
　　张文谦想解释但沐峰已经重新走回书房。
　　张文谦只能无奈地叹息，往慕雪离去的方向又投去了担心的目光。
　　另一边，慕雪越发感觉眼前一片模糊，不由得也加快了脚步，像逃难般逃回了她在沐家的房间。
　　这是她的另一个房间，虽然她和敏芊另外买了房子搬出去住，但是沐峰依旧为了她们保留了房间，让她们可以随时回来。
　　她艰难地走回房间，随手把门用力一关，走到角落的一个小柜子前，拉开门拿出了一瓶酒。
　　这里面都是她平时所收藏的酒，就为了像在这样的时候可以喝。一开始，沐峰和张文谦发现后，不止一次把酒给扔了，但每一次她都会再去买新的酒回来并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十年前的她，还是一个普通，努力为生活奋斗的女生，那时的她还不知道酒的滋味。但十年后的她，对酒的滋味变得太熟悉了，甚至已经摆脱不了它了。
　　她曾有过好几次因为酒精中毒而送医院的经验，可是她却还是戒不掉酒，因为这是这世上，唯一可以让她忘却痛苦的东西。
　　只有在她的脑袋被酒精麻痹了之后，她内心的痛楚也才能跟着减少。
　　她跌坐在地上，大口灌酒，把眼泪和酒交织在一块儿，一起吞进肚子里，她的心在疯狂地呼唤着家恩但她却不能说出来，只能借着酒来忘却所有。
　　但是她却还不知道，一场笼罩着他们的阴谋也在这一天悄悄地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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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怎么好像天亮才回来啊”柳耀荣坐在餐桌前，边吃着烤吐司边问坐在身旁的哲谦。
　　哲谦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仍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只是约了几个朋友出去喝酒。”
　　柳耀荣不置可否地瞥了哲谦一眼，后又问:“对了，美真呢？她过得好吗？”
　　哲谦的脸色变得更加不自然，撕着吐司的手也稍微一顿。
　　就是因为美真…还有慕雪，他昨晚才会睡不着，才会到酒吧去呆了一晚，因为对这两个女人的不同的感情完全占据了他的脑袋还有心，搞得他很混乱，很不知所措。
　　柳耀荣把他的失神看在眼里，若有所思，然后又带着一丝试探性地说:“等下让美真过来一趟吧，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哲谦勉强牵起嘴角:“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去打电话给美真。”
　　然而，听到哲谦这么说，柳耀荣却直接放下了烤吐司，直接了当地问:“你这小子肯定有什么对吧”
　　哲谦一怔，忙否认:“没有的事，爸你想太多了。”
　　柳耀荣眼睛一眯，“小子，你以为我会不了解你吗？”
　　哲谦知道自己的失常明显被父亲看在眼里，深深地叹息，仔细筛选着适当的用词:“爸，当年的事…是不是你搞错了”
　　柳耀荣脸色微微一变，刚举起杯子的手重重地放下了，“什么意思”
　　哲谦深吸一口气，换个方式问:“真的是张慕雪害死他们的吗？”
　　柳耀荣脸色一沉，粗声喝问:“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认为是我在骗你吗？!”
　　哲谦忙否认并解释:“不是，我当然相信爸不会骗我，我只是认为当年的事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柳耀荣却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我看你根本就糊涂了你，当初的事都那么地清楚了，就是沐家把郑家搞得家破人亡，你现在竟然说搞错了!”
　　哲谦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柳耀荣深深地瞪着哲谦，“你难不成是爱上张慕雪了”
　　哲谦一震，但面上却淡定地否认:“这是不可能的事。”
　　柳耀荣发出冷哼，“最好不是，你不要忘记当初你弟弟就是因为爱上了那个可怕的女人才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何况，如今的你身边已经有了美真，你不要忘记她为你付出了多少!”
　　因为柳耀荣的话，导致哲谦想了一幕幕令他痛苦，令他想要忘却的画面，而在那些画面中，有一个他最至亲的人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苟延残喘地活着。他不想管，可是他不能不管，因为那是和他流着相同血液，这世上仅有的，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了。
　　只要一想到他现在正半死不活地在医院里，他的胸口就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着，可是一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和慕雪的相处，他就又很矛盾。
　　他想恨慕雪，恨他们所有人，可他更感受到那复仇的火焰在逐渐变小。当初他是抱着复仇的念头回国的，他也发誓了一定要让慕雪为她所做过的事付出惨痛的代价，可是越和慕雪相处，他就越发觉得慕雪不是那么可怕的人。尤其在他看到慕雪腕上那一道道可怕的疤痕后，他真的无法相信就是她，害得郑家家破人亡。
　　按照他父亲的话，慕雪是一个冷酷无情，只顾自己的可怕女人。那么既然如此，她应该过得很快乐才对，那又何必一次次地寻死这一点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眼看哲谦像是沉浸在思绪中，久久不语，柳耀荣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看得出来，哲谦确实是动摇了。
　　不行，他不能让哲谦动摇，他一定要让哲谦重新燃起复仇之火，因为唯有这样，他才能彻底击毁沐峰!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柳耀荣冷冷地说。
　　“去哪里”
　　“一个可以让你找回初衷的地方。”柳耀荣搁下这么一句话，回去房间。
　　哲谦不太明白他的话，但还是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但是他的心里却总觉得忐忑不安，就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