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消失的伤痕》韩惠莉

45、第四十五章: 为什么？

　　与所有人道别之后，慕雪并不打算直接回家因为她不想面对家人们若无其事的伪装，这让她心里难受。
　　就算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她也早已放下过去的事，但她却还是无法坦然地度过这一天。
　　可是她的胸口闷闷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般，让她闷得慌。
　　这些年，每当她觉得心里难受，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的时候，她就会到一个地方去，那就是她的旧家。
　　对她来说，那里有着太多的回忆，是陪伴她度过无数岁月的避风港。十年前，她随着敏芊一起去了加拿大，张文谦也把房子退了租，独自一人离开，去找回与沐婷在一起的记忆。可是她却没有忘记这个家，当初她一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买下旧家。
　　她尝试把旧家恢复成从前的样子，但却还是有许多东西找不回，正如过去的时光不可能再次重来一样。
　　她把房子交给一老妇人打理。那个老妇人住在附近，一个星期过来打扫一次，让房子不至于冷清而她自己也可以偶尔过来坐坐。
　　不知不觉间，她竟又像以往那样，开着车来到了旧家，正巧看到那个帮忙照顾旧家的妇人秦嫂打算出门。
　　秦嫂看到慕雪的车，惊讶地上前:“小姐，你怎么来了”
　　慕雪从车上下来，“没什么，就是忽然想来坐坐。”
　　“那小姐你快进去吧，最近起风了，你还是不要在外面呆太久了。”秦嫂体贴地说。
　　“我知道了，”慕雪淡笑，心里流过一丝暖流，“不过秦嫂，你到算出去吗”
　　“是啊，家里一些日常用品用完了，我正打算去添置些。”秦嫂说。
　　“那既然如此，你顺便帮我买点儿酒吧。”慕雪掏出皮夹，拿出了钞票交给秦嫂，“剩下的钱就当是我给你的生活费吧。”
　　秦嫂却把钱推了回去，“不用了小姐，你每个月汇过来的钱还有剩呢，这些钱你就自己收起来好了。”
　　慕雪却拉过秦嫂的手，硬把那叠钞票放进她的手里，“你就拿去吧，给自己买点好吃的，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听闻慕雪这么说，秦嫂也不好再拒绝，“那我就收下了，小姐，你快进去吧。”
　　“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点儿。”慕雪不忘又嘱咐。
　　然后慕雪就径自进屋去，她就像是瞬间虚脱了般，戴上耳机，懒洋洋地倒在沙发上发呆。
　　她把音乐开到最大声，让音乐充斥着她的整个脑海，让她无暇去想其他的事情。
　　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她无意中所发现的一个摆脱烦恼的好办法。
　　她却不知道有一个人其实也和她有着相同的习惯…
　　任由震耳欲聋的音乐在耳边持续播放，她没有发现歌曲已经换过了多少首，直到秦嫂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
　　她忙拿下耳机，“秦嫂，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快吗”秦嫂转头去看墙上的钟，“我已经出去半个小时了呢。”
　　闻言，慕雪感到惊讶，“有那么久了吗？”
　　“是啊，小姐，你就一直坐在那里听音乐吗？”秦嫂问。
　　“是啊，原来不知不觉就半个小时了。”慕雪看到秦嫂手上所提着的袋子，忙起身帮忙，“秦嫂，我帮你。”
　　秦嫂也没和慕雪客气，直接把左手的袋子交给慕雪，“那就拜托你了。”
　　慕雪淡淡一笑，和秦嫂一起把袋子拿到餐桌上放下。
　　“小姐，你刚才叫我买酒，可是因为我拿不动所以我拜托了店里的人待会儿给你送来，这样可以吗？”秦嫂说。
　　“可以，不过既然可以外送，那就多买一点吧。秦嫂，你把他们的电话给我。”慕雪道。
　　“小姐，喝太多酒会伤身的，还是少喝一点吧。”秦嫂担心地说。
　　她帮慕雪照顾这个房子已经好几年了。一开始，她以为慕雪会和那些有钱人一样，瞧不起人可是不会，慕雪对她很好，每个月都会给她汇巨额的生活费而每当有剩下的钱时，慕雪都会给她，当作是给她的奖金。慕雪一直对她很好，所以她也以真心相待，她是以一个关心慕雪的人的立场在说那些话。
　　“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会看着办，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慕雪对秦嫂说。现在的她，只想独自一人呆着，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我知道了，不过，小姐你先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说完，秦嫂径自走到客厅的一角，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袋子重新回来。
　　她把大袋子递给慕雪，“我知道今天是小姐的生日，所以这是我给小姐的生日礼物，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慕雪心情复杂地接过袋子，然后只听秦嫂说:“这礼物你先不要打开，要不然我会不好意思的。”
　　“谢谢你…秦嫂。”对于秦嫂对她的好，慕雪真的很感动。这是她在二十九岁生日的这天所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她知道只要她愿意回家的话，家里肯定会有无数份礼物在等着她，可是那些礼物却只能带给她压力但秦嫂是和她的过去丝毫不相干的人，也因为这样，当她收到秦嫂的礼物，她感受到的只有温暖和感动，也因此而让他更加珍惜。
　　秦嫂把东西收拾了之后，又对她叮嘱了几句才终于回去。
　　她打电话到杂货店，没多久他们也就把酒给送来了。慕雪还了钱后，准备了一点简单的下酒菜，然后再拿着啤酒来到客厅的地板上坐上。
　　她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她一转再转，但来来去去就那几个她没兴趣的节目，按了几下后，她终于又再次关上电视。
　　可是电视一关上，她却忽然感觉四周好安静，一点声音也没有安静得让她以为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会忽然从她身后出现般，令她胆颤心惊。平时的她并不会这么胆小可是今天是她感到脆弱的日子所以她害怕独自一人，但却她又不想让人发现这一点。
　　为了让心底的不安消失，慕雪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仰头就是一大口酒。
　　酒，真的是这世上最神奇的发明因为它不仅能驱赶寒冷，令人忘记烦心事，同时也可以壮胆。慕雪大口灌酒，一方面是为了驱散不安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忘记，为了忘记心中的苦涩。
　　她曾经听人说过，人生要不是先苦后甜就是先甜后苦。很明显地，她的人生是从苦而开始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迎来“甜”的阶段。
　　应该不可能了吧。慕雪自暴自弃地暗想，仰头又是猛灌。
　　她的人生不过短短二十九年可她所经历的“苦”却比其他人还要多上许多，而其中最令她痛苦的莫过于自己就站在家恩面前但却无法开口向他说明一切。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痛，让她就连呼吸都好辛苦，简直就让她的心失去了直觉，让它变得好像除了会跳动以外就什么也不是了。
　　母亲的忌日就像是个导火线般，瞬间引爆了她心底那已经彻底腐蚀她的那份苦。随着一口又一口的黄汤下肚，慕雪脑中浮现许多往事，那一幕幕就像是电影般，从一个画面切换成另一个画面但却没有一个是能消除那苦涩的，因为所有的所有，都只有流泪与痛苦。
　　“这样的我…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慕雪喃喃地说，视线也霎时变得模糊不清。
　　是啊，或许她死了，她就可以不再那么痛苦，不再被那些永远都摆脱不了的噩梦给折磨了吧
　　她眼神涣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柜子的抽屉前，从里头拿出了一把美工刀并使劲儿扯掉了左手腕上的手环。
　　她轻轻地把刀子往上推，听着“哒哒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像是死亡之音在耳边响起般。
　　她把握着美工刀的手伸向自己的左手腕，正要划下之际…
　　“张慕雪，你在做什么？!”一道吼声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慕雪手上的动作一顿，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却看到家恩竟然站在窗口外，焦虑的样子。
　　慕雪却只是一笑，喃喃地说:“张慕雪，你真的疯了，现在竟然还会看到幻觉。”语毕，再次把美工刀伸向手腕…

作者有话说

　　呵呵，我回来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