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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寒玉古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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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别跑——!!”
这愤怒的吼声从她身后传来,她却毫不停下脚步,被面纱遮住的脸庞只露出一对勾人的桃花眼与眼角的泪痣,那桃花眼朝身后一瞥,随后使着轻功更快地离开了此处,穿着金粉色纱裙的曼妙身影在夜色中隐去。
夜半时候,雪莲宫内灯火闪烁,人影道道。
雪莲宫掌门弟子——萧子沧正双目通红,满脸的怒容。
自红霞山回来后,萧子沧将师弟聂霄的尸骨一并带了回来,火化之后放入了骨灰盒。这聂霄的骨灰盒则交给了一向最疼爱他的师兄萧子沧保管,这几天骨灰盒在萧子沧那儿也好好的,怎料这没过几天,骨灰盒就被人给趁夜盗走了!而且,是被那江湖中出道已久的‘桃花泪’所盗!
萧子沧平日里俊逸潇洒的面庞此刻狰狞地扭曲了,他绝不容许小师弟的骨灰被外人盗走!他冷冷地对着一众雪莲宫护卫吩咐道:“给我搜!绝对不要漏过任何一个角落!花惜舞应该还没有逃远!”随着他命令落下,那些护卫们大喝一声“是!”便离开散去,搜索花惜舞去了。
一旁的雪莲宫掌门三弟子,萧子沧的三师妹——熊婷,正一袭白裙、姿态优雅地站在那里,她的美眸中光影流转,语调轻轻柔柔地道:“萧大师兄,那偷东西的女人应该已经逃出了雪莲宫,多派些人手在附近城镇中寻找吧。”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萧子沧狠狠地丢下这句话,便甩袖转身而去,离开的背影在微冷的夜幕映衬中显得孤单而又寂寞。
熊婷长睫微垂,悠悠地叹道:“唉……”
自从师弟聂霄死了以后,大师兄彻底性情大变,本来师兄是一个温和宽厚又带着潇洒的人,如今却冷漠暴躁了不少,哪怕是面对其他师弟师妹,也是一副冰冷冷的表情。
看来,聂霄师弟对于大师兄来说,真的是非常重要呢。
甚至熊婷总觉得,重要宝贝得都有些过头了,都不见大师兄对别的同门弟子那么在意过。
***
“到手了~”
一道轻快的声音自雪莲宫附近的城中巷子内响起。
巷子里,是一名穿着灰蓝色长衫,身材高挑削瘦,容貌俊雅清秀的男子。他明亮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眼角的泪痣随着这份笑意都明艳了几分。
他确认了眼那个被他到手的木盒,这木盒做工精致,雕刻繁复,金银镶边,想来一定是装着好东西。
反正雪莲宫那么有钱,可是出了名的,丢那么一个小巧精致的木盒子,想必是不会在意的吧。时间太赶,刚刚偷偷潜入雪莲宫,就被他们门派的萧子沧给发现了,情急之下只能随便偷个东西凑数了。反正看这盒子挺精致好看的,不论里面装的是不是好东西,哪怕是这木盒子也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就能给窟子里的孩子们都买双新鞋子穿了呢。
他有个不为人知的身份,那便是女侠“桃花泪”——花惜舞。只可惜,女侠花惜舞不过是个假身份罢了,是他易容后行窃时使用的名字,东西到手后便擦去易容恢复真身,隐藏在人群中便谁也找不到。谁又会想到,花惜舞是个假名,而且女侠“桃花泪”,居然连性别都是假的呢?
那么多人想着追到自己夺回失物,不学点易容术保护自己怎么行呢?“桃花泪”一向最崇拜的对象,就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千幻客”端木画莲,据说端木画莲的易容术已达巅峰,这江湖中无人能敌,千变万化,毫无破绽,简直无法认出的他的真身,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变成江湖中的任何一个人,在人海中便无法被人找出来。只是这端木画莲行事孤僻,唯一知道的他的亲近对象,那就是江湖中夜仇山庄的庄主,被称为天下第一暗器的殷孤道。
可惜,虽然崇拜“千幻客”,“桃花泪”却也始终没见过对方,若能得到易容术的指点,那自己一定可以进步的,那该多好。
话说回来,他一直以来,就是这么隐藏着身份,时不时地以桃花泪的名号偷那些富人或恶人的东西,来救济穷人。而雪莲宫便是他这一回的目标,雪莲宫一向财大气粗,他就想着偷个东西也不会有大问题的想法,易容成为花惜舞来到雪莲宫,偷走了这个小巧精致的木盒。
雪莲宫的人总不可能会想到,女侠花惜舞,其实是个男子,真名叫赵惜年吧?
看着这精致的木盒,赵惜年谨慎地看了眼巷子外头的街道,转身往巷子深处迈了几步,再嘴角含笑地打开这个小木盒,随后表情愣住,嘴角抽搐地自言自语道——
“呃,不是吧?!”
***
啪!
黑玉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响起清脆的落子声。
银月谷的魔教总坛内,魔教教主颜清衣和魔教长老斐九非常有雅兴地在下棋博弈。
此刻颜清衣眉间朱砂嫣红如血,身穿着与封墨初见时的那一身黑袍,姿态高傲而优雅地坐在那里,腿上乖巧地蜷缩着那条银环蛇圈圈。这身如深邃夜色般的黑袍子,要是在封墨看来,那就是黑兔子套装,穿上这套黑袍,再配上颜清衣漂亮动人的脸庞,对封墨来说,颜清衣就看上去就像一只血统高贵又毛绒绒的大黑兔子。
斐九修长的手指掂起一枚剔透如雪的白玉棋子,凝眉看了看棋盘,再抬手啪地落下了子。
若说这魔教上下,谁最了解魔教教主颜清衣,那绝对不是四大长老之上的魔教左右使,而是四大长老之一的“青龙”斐九。
青衫如水的斐九,嘴角依然是那抹儒雅得体的微笑:“教主啊,听说您与各派武林人士在红霞山时,‘桃花泪’又出手了。”
“嗯?”颜清衣落下黑子,挑起剑眉,疑惑地轻哼了一声。斐九一般并不会没事跟他说这些盗贼的动向,因为他这个教主对那些旁门左道、偷偷摸摸的家伙一向没有兴趣,除非是天下第一盗那种已经可以列入高手级别的盗贼,颜清衣才会去理会。而那个“桃花泪”,不过是因为救济穷人被称为侠盗,才有点名气的家伙,忽然被斐九提起,那么,多半是因为“桃花泪”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斐九神色平静,语气不紧不缓地道:“前些日子,桃花泪闯入雅音阁,盗走了寒玉古琴。寒玉古琴是以上古寒玉制作成的琴,奏出之音律清脆动听,哪怕只是随手胡乱几个音,也可迷人心神,沉醉于音。可以说,这是一把绝对的好琴,绝对受琴师之喜爱。即使这琴不去拿来弹奏,琴的材质寒玉也可以有助修炼,避免修炼者走火入魔。若拿去拍卖,这寒玉古琴肯定是个高价。”
颜清衣不语:“……”
“我想,那所谓的侠盗,应该还没有把这琴出手卖掉,换成金银给予穷人吧?”斐九看似平淡无意地道:“我记得,号称天下第一琴的封墨就在墨竹轩内?想来若是他得到了这寒玉古琴,琴艺定能更上一层楼,弹出的乐律,也能更加动听绝伦。”
颜清衣精致的脸上面无表情:“……你到底想说什么?”
斐九温和地微微一笑,掂起白玉棋子继续下棋:“教主,在下不过是随便那么一说,没什么别的含义哦。”
颜清衣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道:“不过,反正那‘桃花泪’一介小小盗贼,不如这好东西寒玉古琴便让我们魔教接管了吧,本座对那琴很有兴趣。”
斐九问道:“教主不考虑赏给封墨琴师吗?他加入魔教不久,给点赏赐他也会有动力为魔教办事的吧?属下还以为教主很关心那个琴师的呢。”
“嗤,就那一天到晚犯蠢的懒鬼还为我魔教办事?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何况赏赐什么的早就给了,本座之前拿的那些功法就是送给他去了,只是功法给了,那封墨却不肯好好修炼,让人失望。”说着,颜清衣的语气带上了股痛心疾首的意味,颇有种父亲教训不成器的儿子的感觉。
“哦……”斐九垂眸,不动声色,继续下棋,清脆的落子声噼啪响起。
反正刚刚教主虽然话里教训了那个琴师,但也没说不打算得到寒玉古琴就给他。看来真如斐九自己所想,颜清衣教主对这个刚加入魔教不久的天下第一琴师十分的上心呢。
虽然斐九很不能理解教主的上心,在斐九他看来,这封墨就是个永远搞不清状况,还会莫名其妙咕噜噜叫的懒人琴师罢了,不过封墨他琴艺卓绝这点,倒还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