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梦(清穿)》柳絮如烟

3、往事

　　　我不知道风，从哪个方像吹，我不知道风，从哪个方向吹．．．．．
　　昏昏沉沉中，老是这一句
　　这是谁啊，老是在我耳边反反复复的念着，真是，把我都吵的头晕脑转，迷徐志摩？扮纯情？也有用老是这么唠来唠去就这么一句吧？还吵的我不能睡哦．天知道，我最烦的就是小徐了，没事老无病呻吟干什么，烦．．．．．
　　我不知道风，从哪个方向吹．．．．
　　烦死啦！我使劲的想睁开眼睛，目的就一个，一定要将那个该死的家伙扔到九霄云外去！
　　“阿灵，你终于醒了！”耳边传来姐姐喜极而泣的惊呼。
　　“怎么样，我的招没错吧，阿灵最烦小徐的诗文了，只要念到她不耐烦，她就肯醒喽”
　　耳边传来那不知死活的家伙痞痞的声音。直觉抬起手来，想把他摔出去。可是，为什么，使不出一丝力气？
　　姐姐红着眼睛看着我，“阿灵，你这次又发病了，在图书馆晕倒了，是阿棠把你带回来的，抢救后，昏迷好几天了，医生说要醒来要靠你自已的毅力。多亏了啊棠，不然你让我怎么和爸妈交代啊。”说着又哭了出来。
　　唉，我这个姐姐哟，怎么这么多眼泪，偏生还哭的楚楚动人，我心疼不已：“姐姐，你看我不是好了吗？再哭，姐夫还不把我直接劈了”逗的姐姐年嗤一笑。
　　我回过头，死瞪着死阿棠那张痞痞的俊脸，怒道：“想唤醒我，不能换个方法吗？”
　　“嘻嘻，不是不可以，不过我知道，这招最管用”。这家伙，居然不怕我能杀死人的眼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好了，你应该谢谢阿棠”。我那美丽的姐姐大概是看不下去我居然这么对待着救命恩人，打着圆场。
　　“你看，还是清姐姐好，好好学着点吧，不然嫁不出去”那家伙，居然得了便宜还卖乖，实在气结。
　　“不要生气了，医生说你不宜有情绪波动，要静养哦。”姐姐宠溺的看着我；“好好休息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病房里,我一个人静静靠在床上。虽然周围的人总是在我面前尽力的掩饰着，但姐姐眼里掩不住的忧伤，阿棠虽然依旧痞痞的浪子样，却总是恨不得一天到晚粘在我旁边，姐夫担忧的眼神。我还是感觉到了，我的日子，或许是不多了吧！这样也好啊，至少，不用再拖累亲人了，爸爸妈妈那样骄傲的人就不用为我了无底洞似的医药费而长期漂泊在海外了，姐姐姐夫，你们也可以少了许多的负担......
　　可是,我还有点舍不得啊,那么多爱我的亲人,可又有谁知道,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我,短短的十八年生命,我挣扎的几多苦涩?我尽量让自已开朗,把自己养成刁钻活泼的性格,似乎这样,我就会忘记自己是一个随时可以倒下去的病人.....

　　“阿灵，等你好一点后，我们就订婚好不好？”阿棠破天荒认真的表情差点把我吓的掉到床底下来。“咳咳，你没事吧？” 我狐疑的望着他，这小子，今天不是是哪根经搭错了，居然会开这种玩笑。“我是认真的。我早就想着那么一天了。”他深深凝视着我的双眼，像是要把我看进灵魂的深处，认真的说道，奇怪，我真的找不到一丝戏谑的表情啊。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感觉。生怕眼前一切是一个梦，而我一抬手，就会将它打碎。

　　蓦然间，一股难言的苦涩在我心底排山倒海的弥漫开来。幽幽的叹道：“你不知道，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嘛？”“阿灵，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的心吗？或者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痛，一点一点在弥漫，几颗清泪，止不住的溢出眼角。真的不喜欢你吗？我怎能不懂你呢。虽然，你总是爱用冷漠或漫不经心来掩饰你的温情，可我，应该是懂你的。不是不喜欢你呵，只是拖累你。我，怎能忍心？

　　“阿灵阿灵，你怎么了，我——”我微笑的看着手足无措的阿棠，轻轻摇头：“我没事，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不能拖累你——”阿棠一把把我拥进怀里，轻轻道：“怎么会呢？这些年，每一个人都知道我对你的心，你有你这个傻瓜不知道而已。”靠在阿棠怀里，心底，某一个空洞的角落仿佛被悄悄充实着，却又感觉这幸福来的那么不真实，我不是应该永远都不能奢望的吗？
　　我把脸埋在阿棠的脑口，闷闷的叹道：“我是会死的人呵.....”

　　终于出院了。“哦也！”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情不自禁的大叫道：“我终于又自由了！”姐姐水清好笑的看着我：“真是个疯丫头。”“哼，我再也不要到医院来了。”我愤愤不平道。真是的，从小到大，几乎大医院的时间比在家里还要多。“好啊，养好身体，我们就不用来了。”阿棠一副温柔的滴出水来的表情，让我还是不适应的忍不住一身恶寒。
　　自那日挑明了以后，阿棠对我愈发的好，甚至代替了姐姐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只是，在他抱着我的时候，偶尔，也会忍不住的颤抖。阿棠，你心底，也很怕的吧，只是不愿让我担心。是吗？
　　虽然，和阿棠相爱的日子里，我过的很开心，可是，更多的时候，我总是感觉到很心虚，总像是偷了别的的幸福一般，可又舍不得放手，阿棠，或者，我真的承载不起你的深情，我真的好自私呵......

　　姐姐姐夫依旧很忙碌,阿棠要接管他父亲的公司了。这也是，向他父亲妥协，让他父亲接受我的唯一条件。他，放弃了自已最爱的园艺。而我，依旧是闲人一个，没事的时候，还是爱泡在图书馆里，也许，真的只有那些一本一本厚厚的书，才能让我感到真正的安心。
　　阿棠抽不出那么多的时间来陪我了，又怕我在家里闷坏了，特意托熟人雇了一个细心的女孩子来照顾我。
　　我依旧每天安静的等着阿棠回家。日子，过的平淡，而幸福。有时候，甚至会让我产生错觉，觉的我们会永远这样生活下去......
　　“阿棠，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难受吗？”
　　“又在胡说了，我怎么会让你死。”
　　“可是——”我想说，可是，我最近越来越感觉不适了，心悸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可是，对上他的眼，我又说不出口。
　　“我最近联系了美国一些医院和专家，是这方面的权威，等找到合适的心脏，就动手术，很快就有消息了。乖，你很快就会好的。我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
　　“真的吗？我们也会有小孩吗。”
　　“对，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儿，我们会看着她长大，读书，工作，成家，生儿，育女。”
　　“唔，那需要好长的时间哦”。
　　在他编织的未来里，我静静的靠着他，安心的睡去。

　　“呵，天气真好哦！”我伸了一个懒腰，不错，果然是有好天气就有好心情。前些日子以来，连绵的阴雨，都把人闷坏了，还冷嗖嗖的，哪里找到春天的感觉。“晓芙姐，我们换衣服出去晾晾吧，我都要发霉了！”相处下来，我和这个淳朴的女孩子建立了不错的情谊，就是总感觉她像姐姐一样爱唠叨，这个不行，那个不成，搞的我好像就是个易碎的水晶娃娃似的。
　　我打开柜子，特地上次阿棠出差时特意给我带回来的那套纯白的洋装。
　　对着镜子，不由地叹道阿棠还真的是有眼光。纯白的丝织斜领设计，领端系着朵粉色的丝巾，完美的衬出了我洁白的劲脖和曲线，同色系的中长裙，外罩着小小的粉色背心，勾勒出细细的腰身，配上我那瓜子脸和灵动的双眼，镜中的少女看上去清丽动人，只是，略嫌苍白的脸色配上生动的表情，说不出的我见犹怜。这是我吗？

　　“阿灵今天可真漂亮啊。”晓芙换好衣服走了出来，看着发呆的我，忽又笑道：“再漂亮不会自己都能看呆吧，要是被阿棠看到时，那还不——”“好啦，我笑着推了她一下，“我们走吧。”
　　我们一路玩一路逛，呵，今天街上的人还真是多，不过也难怪，难得好天气哦。可惜阿棠不能陪我出来玩，还是小小的有点遗憾。
　　“阿灵，你看那家好像是家新开张的服装店，好多人哦，我们去看看好不好。”晓芙一脸兴奋的说。转过脸的时忽然脸上一征。我没有太在意，高兴的说：“好啊好啊，我正想买点衣服，我们快过去吧。”我扯过她就想跑。晓芙朝我笑笑说：“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我一兴奋就忘记了，你是最好别到人群多的地方去的。逛了这么长时间也有点累了，不如我们到广场那边歇会吧。”说着不由分说的拉过我就走。“干吗嘛，我哪有那么脆弱，别扫兴了。”晓芙还来不及说什么我已经跑开了，无奈的跟了上来。
　　“晓芙姐，你看这件好不好看？”我回头张望着，叫道。忽然，玻璃橱窗外一抹熟悉的身影刺激着我的双眼。那不是阿棠吗？他的身旁，还依偎着一名红衣女子，他们亲密的靠在一起，似乎谈什么谈的很开心，阿棠的手，随意的搂着那女子的纤腰。就像，一对，亲密恋人，那么完美的画面，居然找不出，一丝的不协调。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睛看花了，胸口忽然像压了一块好重好重的石头，闯不过去来，一步一步艰难的挪似乎有千金重的脚步，就是想证明，一切，只是我认错人了而已.....
　　晓芙抢上前,一把扶住我,担心的盯着我苍白无血色的面容。
　　“阿棠，还真的是你啊？”我强笑着走到他面前，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闻声，他吃惊的回过头，迅速放开那女朗，环抱住我：“阿灵，你怎么会在这？你听我说——”“你怎么不给我介绍，这位姐姐是谁啊？”我忽然，好恨这样的自己，居然还能能笑的那么假。原来，一切都梦，不是吗？居然像我这样的人还会梦想未来，真是太可笑了。只是，为什么，现在梦醒了，心，好像也碎了......

　　“阿灵，阿灵，对不起，别这样，你听我跟你说啊！”是谁啊，老这么吵，下雨了吗?为什么好多水滴在脸上,还热热的，可是，我明明记得今天的天气很好啊？我下意识睁开眼睛，我好像被谁紧抱在怀里狂奔着，还有，看见，自己洁白的衣襟上，一摊触目惊心的血红。
　　“我好累啊，终于可以睡了.....”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终于，四周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