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之林琉璃意》从沫

12、我只有这条命

　　一路奔出沁香园，直去黎从沫的云莲筑。只是，如他一般的危险存在，寨中之人哪里还肯让他接近半分。
　　“臭小子，你还敢来，给我打！”下人们被激怒，纷纷朝他身上招呼。
　　杨意不躲也不还手，直接跪在门口，任她们拳脚齐上。只说：“我只想求见欧阳公子！请帮忙通传！”
　　“哼……还想见欧阳公子？你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吗？或许！只是，这个时候除了他，他还能找谁？在这个寨子里，还有谁能帮到她。其实，他那样恨自己，会不会连自己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呢？
　　“求你们，我只想见见他！见了他，你们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给！”
　　“呵，是吗？”清冷如水的声音，自头顶而来。
　　杨意蓦地抬头，看见一身雪白的欧阳情正面无表情的徐步而来，不禁喜出望外：“欧阳公子——”
　　“且都住手！”他抬手吩咐。待众人退却，他再次开口，居高临下：“如今你见到了我，我要你的命，你怎么给？是她们动手，还是你自己来！”
　　他果然很恨自己啊！
　　杨意脸色一白，蹙眉沉声道：“是不是我死了，你跟她，你们就会原谅从汐？不再为难他们？肯为他们疗伤？”
　　“当然！如果没有你，我们是再亲密不过的朋友！”
　　呵——果然是自己的出现打破了所有人的安宁！
　　他点点头，只道一声：“好！”接着不过抬目之间，他一伸手便拔了近身人的剑。剑光错影间，他已抱了誓死之心，决定做那般轻易而简单，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却有了一抹解脱的轻松。
　　“叮……”清脆的声响，伴着指间的酸麻，他手中的剑随即掉落在地。他诧异的看着面前一脸冷漠收剑的欧阳情，不知道该说什么。
　　“死是这个世间最简单容易的事情！”他幽幽而语，“同样，也是最不负责任的行为！”
　　“……”
　　“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种人！”语气中的厌恶之意，让杨意心下一颤。他为什么这样？不是他想要自己的命吗？为什么他照做，却反而招来他这样的厌恶，为什么？
　　“你到底想怎样？”他不解。
　　“呵——”欧阳情轻笑一声，反问：“我想怎样？不该是我问你，你想怎样吗？”
　　“……”
　　“你以为，从汐她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跟心态替你受下的那十剑？”
　　“……”
　　“是为了让你如现在这般奔到我面前来送死的吗？”
　　“……”
　　“原来，你不仅仅是不懂事，更加不懂得什么叫做珍惜！”
　　“……”
　　“行了！你回吧！我不会为难你，也不会让其他人再为难你！”语罢，他已无心再做停留。转身欲走时，却被人拽住了胳膊。
　　回头看去，只见脚下的少年，双手紧紧拽住他，脑袋深深埋在肘间，低而沉的声音颤抖喃语：“我不懂！我什么都不懂！我不懂为什么从汐那样的爱逗我？为什么我明明利用着她伤害了她的朋友，她却仍然不肯对我说一句硬话？为什么你来找我，她会那样轻易的说出爱我的话，毫不犹豫的为我挡下你的十剑！”
　　“……”
　　“我只知道，听着她的情话我很欢喜，看着她一筹莫展我很难受，看着她奋不顾身的身影我很心痛，看着满身伤痕的她我犹如被人千刀万剐，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喃喃的细语带着哽咽，一句句一语语，道着他不知如何说起的千言万语。
　　“……”
　　“我没有左林的懂事沉稳，没有他的细心周到，也没有他的本事！看着他也倒下，我脑子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可以帮到他们！”
　　“……”
　　“我不想的，不想要他们出事的！一点儿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耽误了对他们的诊疗！”
　　“……”
　　“我没有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能来找你、求你。只要他们可以安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包括放弃仇恨？”欧阳情插话道。
　　他微愣，片刻后坚定点头：“是！如果连他们都不在了，那我报仇还有什么意义？”
　　“……”
　　“我知道伤了黎从沫你很生气，但是我什么都没有，没有筹码，只有这条命！我以为它有用的，我以为用它可以让你消气，让你愿意帮他们……”
　　“……”
　　“我不想贱踏从汐对我爱的！但是，我更不能看着她跟左林在我面前受苦啊！”
　　听这他呓语一般的喋喋不休，欧阳情微微动容，狐疑道：“她，伤的那般重吗？”
　　应该不至于吧！他下手还是有些分寸的！
　　杨意摇摇头：“我不知道！左林已经为她做了全身包扎！”
　　“左林吗？他自己带着伤给她包扎吗？”
　　“嗯！”
　　“那她多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你至于心疼的哭成这样吗？”
　　“可是——左林他，他看起来好严重！他只顾着帮她看伤，自己却……”
　　“又是个不要命的！”欧阳情不禁地微叹。
　　“……”
　　“好了！你快回去吧！”
　　杨意闻言以为自己这半天的相求亦是徒劳，不禁的又是一急。
　　“不是赶你走！”欧阳情面色已然缓和不少，他长叹一声，将他从地上拉起，道：“其实这哪里需要你奔来相求？只怕你还没赶过来的时候沫的人便已经到了从汐那边！”
　　“……”
　　“这一处，只有你不知道沫跟汐的关系！她心疼汐只怕是不亚于你的，中午那会儿之所以没管，只是碍于我这一层！”
　　“……”
　　“你也莫要把这凌云寨的人想的太过冷漠！这一处只有我最是小气跟不近人情的！”
　　杨意愣怔的听他细话，突然有种极是不真实的感觉。
　　是他将人心想的太过冰冷，将事情想的太过严重了吗？
　　不是的！是因为他放弃了仇恨才清明了自己的双眼，因为他们之间除却了埋怨跟矛盾还有着更深的羁绊相牵，所以雨过天晴之后，所有的一切都还可以恢复完满无伤的。
　　“既然从汐她并无大碍！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这一趟过来其实是专门为左林来求救的呢？”欧阳情问。
　　其实为谁求都一样。不想让他们任意一个人出事，便是慌乱中他唯一想到的。
　　见他点头，他抿抿嘴，说：“他爱从汐，这个你知道的吧？”
　　仍是点头。他爱她，这个，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那又怎样？
　　“那你可真大度！你不怕有了这次的共患难从汐会转而爱上他吗？”
　　呃——这个他倒是没想过！
　　单看他的神情便知他的态度，欧阳情长嘘一口气，道：“好吧！明白了！看来会介意的人就只有我一个人而已！我果然还是太任性了吧？”说到后面，这已然变成了他的自语。
　　没有话别，两个人便是各自分而离去关心自己的事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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