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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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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策身边还放着一杆长枪,一副赶路至此风尘仆仆的样子。他握着酒杯微微抬头看了看叶秋白,说了句随意便自顾自地喝酒去了。叶秋白占了这唯一的空位,赶忙喊了小二点了几个菜准备解决一下自己的饥饱问题。
客栈里人虽然多,但是大多数都是来喝酒的,所以上菜的速度依旧很快,在最后一道菜送上叶秋白的桌前时,一直坐在他身边的天策忽然喊住了小二,说再来一坛酒,还多要了一个酒杯。叶秋白夹了根青菜往嘴里送,想着这天策莫不是在等人,那自己岂不是占了位置?他正那么想着时,却听对方开口道:“叶少爷,习武之人的桌上怎么少得了酒呢?”
说着,便新开了一坛酒,将酒倒入杯中,推到了叶秋白的面前。
叶秋白的确是习武之人,可是他很少喝酒,甚至是不喝。早知道就不将武器带出来了怪引人注目的,他偷偷看了看那天策的那柄长枪,只感到那枪阴气极重,也不知那枪下到底盘旋着多少亡魂。他把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抱歉,我从不喝酒,军爷的美意我心领了。只是……为何军爷确认我一定姓叶?”
“我听闻藏剑山庄每十年举行一次名剑大会,上次名剑大会的胜利者据说是个藏剑山庄的叶少爷,藏剑山庄竟是开了剑冢将那织炎断尘交与给他。”那天策举起了酒杯,眼神瞄了瞄叶秋白身后的重剑,“想必,便是叶少爷身上这把了吧?”
叶秋白不动声色地喝下了那杯被推过来的酒,道:“你认识我?”
他这一说,那天策先是一愣,随后竟是笑了:“天下谁人不认识藏剑叶秋白?”
“可我不认识你。”叶秋白将空了的酒杯还了回去,“你认识我,可我不认识你,那我岂不是亏了?”
天策将那空了的酒杯重新斟满,又推到了叶秋白的面前,酒杯里的酒液倒影着那天策的面孔:“在下秦黎,洛阳东都天策府之人。”
那天叶秋白同那叫秦黎的天策聊了许多,秦黎说天策府准了他一年的假期,所以便踏马云游至此。东都天策府会给一个军人一年的假期?除非他是那一如此谷永不受苦的恶人谷的人把?叶秋白虽然心中有数,可也不点破,表面上同他侃侃而谈,实际两人都有所保留各自心怀鬼胎。叶秋白喝了许多酒,到最后也有了些醉意,头昏昏沉沉的,恰好秦黎看外头夜色落了下来,便推辞说自己要继续连夜赶路,便就此别过了,叶秋白点点头说自己也要回房休息了。
“那么多年了,既然不会喝酒,下次便别喝那么多了吧。”
叶秋白昏昏沉沉地踱上二楼,走到一半时竟听见那天策如此说道,他强撑着神智回首看下一楼去。刚才他坐的那桌并没有被收拾掉,但是那桌上只有刚才的碗筷,哪里来的酒坛酒杯?那天策也早已不见,仿佛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叶秋白瞬间清醒了几分,有些呆愣地看着自己刚才坐的那个位置,恍然若梦。
接着他的头居然开始疼了。
后来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里,大概真的是不会喝酒的缘故,沾了床便睡着了。一睡便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才发觉昨日居然连衣服都忘了脱,起来洗漱了一番后带走了自己的东西,下楼先去找掌柜的退了房,准备吃点东西再上路。他要了稀饭小菜后,看了看在一旁有些空闲的店小二,便朝他招了招手,小二了然走了过来,弯腰哈气道:“这位客观有什么需要的?”
他朝小二手里塞了锭碎银,问他:“昨日店内可有来过一个天策府的人?红衣银甲,拿着一柄朱红色的长枪。”
那小二看见了碎银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可听完叶秋白的问题又马上垮下了脸:“……客观,这说实话,最近几日还真没见过天策府的人,别说是昨日了,就连前几天也是没见过的。”
叶秋白哦了一声,挥挥手表示他可以走了,店小二知趣走开,可他一下子迷茫了起来。昨日和那天策说的话历历在目,怎么都不可能是假的,要说他是做梦也不可能,他刚才起来头疼欲裂分明是昨日喝了太多酒额缘故,但那店小二却说近日并无天策之人来过此间客栈。
叶秋白随意吃了几口稀饭便没了胃口,不再思索昨日发生的怪异事件,让店小二牵了他的老马回来,一个人骑着老马从扬州紫薇岗边上的小径,一路往洛道的方向去了。
洛道险要,并不是人人都可平安经过的地方,那里是红衣教和神策军的天下,若是要去往巴陵县和南屏山,更是要经过地鼠门和铜钱会驻扎的按林,在洛道的深处更有尸人毒物出没的阴风林和李渡城。
叶秋白决定先去枫华谷,日后再做其他打算,从洛道要先去洛阳,再从洛阳走才能去往枫华谷,所以他并不需要从按林走,只要往洛水以北的方向便可直达洛阳的风雨镇。可惜他只骑一匹老马,脚程并不快,所以走了一天,到傍晚的时候才抵达江津村。
洛道的天气总是阴森森的,日夜不明,不知是不是洛道毒物尸人在暗中出没的关系,叶秋白来时路上找了面纱掩住口鼻,唯恐吸入红衣教放出的毒雾,而江津村上下也看起来惨淡无比,只有寥寥几座房屋。
叶秋白下了马,牵着老马走进了村子,敲了几户人家都表示没有空房让人留宿,他有些沮丧地敲开了最后一家。开门的是个年纪约莫五十左右的农夫,他询问是否可以借宿一晚,哪知对方说昨日便已经留人借宿了,现下已经没了空房。叶秋白眼看那个农夫要关门,立刻拉住他说柴房也行,这个农夫疑惑地上下打量着他,似乎不太相信这个穿着锦衣的藏剑能够容忍借宿在柴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这才叹了一口气总算有个地方可以留宿。
那个农夫引他进了院子,让他把马安置在旁边看起来十分简陋的马厩里,准备带他去柴房。
就在此时,院落里西边的屋子的门忽然开了,卸了银甲在红衣外只套了件贴身软甲的秦黎走了出来,似乎是准备出去,抬起头时正好对上叶秋白诧异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