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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险渡危难过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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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予芸被黑心喝住,停下脚步背对着她,一时走也不是,转身也不是,就在这时,弄月闻声扶着墙壁走来,对黑心道:“发生了何事?”
华予芸一惊,不等黑心开口,便压低了声音接话道:“这位兄台,我是步尘的小弟小鱼,此前有个晚上我们还见过。”
弄月仰着头,敷眼的白绫在耳畔飘飞,他已不记得小鱼是何许人,想到步尘身受重伤被公孙复送来岛上医治,想必这小兄弟定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他唤过黑心,黑心恶狠狠的瞪了华予芸一眼,跟在弄月身后转身进了洞府。
华予芸长吁一口气,绕过几个弯道,这里的每个地洞都长得差不多,但仔细看又能发现一些不同,好在兜兜转转后,她终于在另一侧找到了公孙复。
公孙复见到华予芸,着实吃了一惊,然而顾虑着在床边给步尘施针的朱老怪,只默默的递过去一个眼神。
朱老怪背对着洞口,正专心致志的给步尘医治,老头却耳聪目明,他粗嘎着嗓子,不悦问道:“这小子从何而来?来人啊,把他给我赶出去!”
纵使步尘伤痛在身,却挣扎要爬起来阻止,公孙复忙按着他,向朱老怪解释道:“师尊,这位小弟是跟我和步尘一起来的,我将他留在岛边,他也许是担心我们,自己找来了。”
“哦?”朱老怪挑了挑眉,终于转过身,将信将疑的打量着面前的华予芸。
华予芸也总算是看清了这奇妙洞府的主人,可她一直以为这在地底下安家的必定是个糟老头无疑,这老头脾气古怪倒是不假,浑身上下却是拾掇得异常干净,俨然一身仙风道骨的气派,华予芸在他那双犀利桃花眼的注视下,生出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来。
“你既然能在无意中进了我这洞府,便算是缘分,既然如此,我便不赶你出去了罢!”
步尘终于肯乖乖的躺好不动,黑亮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华予芸看,朱老怪注意到二人之间的互动,心中竟似有了几分了然。
华予芸避开他的目光,走近石床,凑近步尘身边,朗声道:“步尘,你醒了,好些了吗?”
步尘虚弱的点点头,对华予芸艰难的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朱老怪便在一旁奇道:“也不知是何方高人,给步尘这小子的伤口做了些处理,否则啊,他小命休矣。”
公孙复忙拉了华予芸到朱老怪身前给他过目,骄傲的笑道:“师尊,您口中所说之高人,便是这位小鱼兄弟了。”
这会子,朱老怪看华予芸的眼神又变了几变,华予芸忙打哈哈,说自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是步尘自己福大命大。
当晚,因步尘的伤势较重,不宜多番挪动,公孙复便将他留在了福岛。
公孙复和华予芸二人准备乘坐岛上唯一的一艘船连夜赶回宁州城,待他二人上了船,才发现船上除了船家,还有弄月和他的小跟班黑心。公孙复见到弄月眼缚白绫的模样,当即上前调侃寻衅,二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主子们争执不休,弄月不许黑心参和,她只好将视线放到华予芸身上。
华予芸见黑心正冷冷的盯着自己,缩着脖子冲她笑了笑,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这么一会儿功夫,又碰到他们了。
黑心看了她一会,不客气的问:“喂,你是剪雪和凌霜的朋友?”
华予芸老实巴交的点点头,不知道这个黑心想对她怎么样,便有些害怕的望着她。
“那你认不认得华家小姐?”
华予芸一愣,又怕黑心看出什么,忙回道:“华家小姐深闺女眷,我怎会识得。”
黑心从鼻尖冷哼出一声,凶巴巴道:“华家大小姐逃婚,此事在岚州城传得人尽皆知,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吧?”
华予芸战战兢兢道:“略有所闻,但此乃他人之事,与我何干?”
黑心瞪大双眼,瞧着华予芸有几分恶狠狠的意味,华予芸也觉得十分奇怪,虽然黑心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似乎自打见面起两人之间的气场就有些水火不容,彼此间毫无眼缘。
“你这副姿态倒像是在看我们弄月大人的笑话了”
笑话?华予芸觉得黑心说话好生有趣,难道弄月的未婚妻子逃婚了,大家还都得陪出一副哭脸,做出感同身受的样子?
“男婚女嫁,本该出于本人自愿,强求不得,一方愿娶,一方愿嫁,二人共结连理,如若不然,也是二人之间的事,与他人何尤?在下又怎会笑话弄月公子?”
“花言巧语、口蜜腹剑的小人,我看你与那逃婚的华予芸同属一类人,你们都该不得好死!”
说着,黑心使出三成功力,一掌拍向华予芸的脖颈,将她打落下船,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华予芸惶恐的惊叫出声,她的身子跃出船沿,眼看着就要掉入海中。
就在她以为她要掉进海中喂古代鲨鱼的时候,有一道白影从上方亮光处直面俯冲下来,其速度极快,华予芸只模模糊糊看清是个男子的身形轮廓,那人一把将她从海平面上方捞起,护进自己怀中。
彼此气息相近咫尺,华予芸惊魂未定,抬头间方看清此人的样貌,只是,她早该猜到的,弄月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她危难之时,而她每一次都选择性去忽略。
对华予芸来说,他既遥远又不真实,他像是一个天人、谪仙,不似凡夫俗子,如此近距离的碰触,他身上如幽竹般的清香淡淡散发在空气中,与咸味的海风一起,飘入华予芸的鼻尖,这才让华予芸产生了一丝丝真实的感觉。
弄月将华予芸轻轻搁在甲板上,他的眼睛仍旧蒙着,耳朵却是极为灵敏,华予芸知道他正望着自己这个方向,却在两米开外站着,疏离的保持着距离。
“小弟险些涉险,多谢弄月公子及时搭救。”
华予芸笑意吟吟的向弄月行了一个男子的答谢礼节,公孙复忙走过来,拉了他左看右看,松了口气,道:“小鱼,你怎么样,没事吧?”
华予芸微笑着摇了摇头,公孙复这才怒气冲冲转身朝弄月咆哮:“你怎么管教你的手下的,要是我的小鱼兄弟出了什么事情,我跟你没完。”
弄月面色不善,看了华予芸一眼,欲言又止,难得他这回没有跟公孙复纠缠,此时船将靠岸,他冷冷的唤了一声黑心,一言不发的施展轻功向海岸飞去,黑心垂着头跟在身后,想必又是一场责罚降罪。
过了一段时日,步尘的伤势稳定,被公孙复派人从朱老怪的洞府中接回了城中养伤,华予芸则每天在工坊里忙碌不休,后来她从公孙复的口中探悉了朱老怪洞中几件让她不解的事情,尤其令她感兴趣的是关于那触手冰冷的泉水。公孙复解释说,那是因为壁上岩石的缘故,凡是经过岩石而冒出的泉水,皆是冰冷如斯,而为何会出现这种现象却是无从得知。华予芸便让他去接步尘时取一箱子回来,经过她的多番检验,虽说不可完全断定,但十有八九,这种石头应该是现代十分常用的“硝石”。
华予芸十分高兴,公孙复并不知道她如此高兴从何而来,不过就是一堆脏兮兮的石头,虽说有一些奇特的地方,但再奇特也终究不过是石头。
可是,当公孙复见到华予芸用硝石降低了一大池子河水的温度,然后命人放入从海里捕捞的鱼虾时,他发现鱼虾居然因为冰冷的水温慢慢得陷入了一种休眠的状态,过后,华予芸便让工人将鱼虾捞出装箱运往周边。这段时间公孙复已经通过他家里的关系打通了宁州通往慈州、岚州等都城的路线,华予芸告诉他,这种冷却的方式,可以减低鱼虾的新陈代谢活动,采用这种方法,鱼虾可存活3-5天左右。
不过公孙复显然是听不懂华予芸在说什么,他不懂何为冷却?何为新陈代谢?他只知道,这段时间,通过宁州运往香郡各地的海鱼海虾颇受豪门大户的欢迎,工坊正在昼夜不间断的加紧赶制水箱和马车,逐渐由五条运输线变为十条,由一天一趟变为一天三趟,用华予芸的话说,那叫供不应求。
一个月不到,工坊扩充得初具规模,打渔场、运输线、账房后勤,华予芸根据自己的方式和管理渐渐使整个海鲜批发运输生意逐渐运转起来,而最重要的还是公孙复和步尘这两个金主在后面给力的资金支撑,才能让她放开手脚大干,毫无后顾之忧,规模才能发展得如此快如此壮大。
步尘的伤口在逐渐恢复,待到他能下地的那一天,华予芸在宁州商业中心的地段租了一家两层楼的铺面,带着工人忙着打扫装修时,步尘过来铺里给她帮忙,华予芸以他有伤在身为理由,怎么也不肯让他沾手。
步尘便只好直挺挺的坐在一旁“袖手旁观”。看着华予芸忙上忙下,指挥工人们放置家具,粘贴对联。
“小鱼,公孙兄说不知道你租这个铺子做什么用,你不打算透露一下吗?”
华予芸回头冲他璀璨一笑,摇了摇头,说:“这暂时是个秘密,等开业的那天,你们就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