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锁深院》碧落岚溪

4、抬回箱笼抄经文（上） 百合

　　百合熏香盈盈而绕，正房夫人坐在高堂之上，一身金丝百蝶穿花大红洋缎，姿态端庄。

　　不消说，来晚了，人都散了，华予芸面带惭愧，笔直跪了下去，心里直心疼她饱受摧残的膝盖。

　　“给母亲请安！”

　　微微抬头瞧了眼上方几个人，姚妈妈依旧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端站在一旁，那个胖些的婆子不知道姓什么，站得离夫人近一些。

　　夫人挥动宽大的袖子，忽见堂外进来一人，改口道：“前些个日子你犯了错，老爷罚你跪几日祠堂，你可是心中有怨，今日请安却最后一个到。”

　　华予芸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刚才明明见她想要让自己起身的。垂着头踌躇间，一角藏青的袍子从她眼角过去，抬眼瞄了眼，她记得这个人，他就是那日让人将自己从湖里提溜起来的华服老头，今天近距离瞧，他身材修长，步履轻盈，精神矍铄，华予芸的五官有几分似他，但他脸上透着精明，看向自己的时候神色不悦，目中无情。

　　“老爷！”夫人领着一屋子丫鬟婆子给他见礼。

　　华予芸猜想他应该就是这华府的当家人，自己这身体原主的父亲了，忙放低姿态道：“女儿怎会有怨，是女儿违反了家规，父亲与母亲罚女儿都是应该的。”

　　华千山讨厌她总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而且那日将她从湖里捞出来，披头散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厌恶的不予多作理会，冷哼一声，带几分严厉道：“你晓得就好，明日请早！”

　　华予芸感觉到了这个父亲言语神态间对自己的不喜，心里不禁有些诧异。环顾堂内，见众丫鬟婆子皆神色自若，似乎习以为常。

　　夫人噙着笑：“你起来罢！你父亲罚你跪祠堂也是为你好，你莫要掉以轻心，以为跪完便无事了，需得时时刻刻牢牢记在心中，再莫要做那糊涂事了。”

　　这番话听着是苦口良言，可华予芸怎么觉得她是又把她因何被罚的缘由重又提起让她那个父亲又加深了一遍。

　　在华老爷那道冷冰冰的射过来的视线下，华予芸不敢起来，再次低下身去，老老实实道：“是，女儿知道了，再不会了。”

　　“老爷，眼看着中秋将近，大儿子今年又时常在书院温书，每年这个时节，我们府里便会抄送些经文送到庙里去，今年可怎生是好？”一面是与华老爷商量的口吻，眼却时不时瞟向伏在地上不动的华予芸。

　　“今年便不要打扰孝慈了，他读书忙得很，老二老三经营着咱家的商铺，也忙得热火朝天，二儿媳又是个只识字不会写字的……”华老爷抚了抚长须，注意到了地上还有这个从小就筵西席，识文断字的女儿，只可惜女子无才便是德，又露出几分不屑，见夫人目光注意的也是这个方向，便朝她点点头。

　　夫人松了口气，对地上的华予芸道：“抄送经文这事便交予你去做罢，你这次的事闹得这样大，府内鸡犬不宁的，只罚你跪了几日，再抄写佛经也算是平了众人的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