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锁深院》碧落岚溪

24、月清疏影浮暗香（中） “哼！

　　“哼！”公孙复冷哼一声，背过身去，半仰望着夜空中清浅的圆月，傲气凛然道：“岚州四大公子除却你我，尚有疏香公子华孝慈，凌霜公子步尘，哪个似你这般格格不入，沽名钓誉，不如你自动除名离去，不必待本公子施威！”

　　君无泪璀璨一笑，瞧了眼正呆呆愣愣痴望着公孙复的华娇艳，突地御风飞起，不羁道：“公孙傲，倒要看看你的本事，可耐我何？”

　　华孝慈忙上前劝架，愤怒的公孙复可从没受过这种气，不管不顾的追了过去，谁知君无泪将轻功使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飞一会停一会，每当公孙复眼看着要抓住他衣袍的时候，他又敏捷的飞起来躲过，二人难分难舍，一时僵持不下。

　　华予芸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俩争风吃醋的白痴吸引住了，拉了拉身旁的二姨娘余氏，冲她歪了歪头，使了个眼色。

　　余氏见她往与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去，趁人不注意悄悄在身后跟了过去，华予芸来到墙壁拐角边，这个地方已经远离了花灯的布置范围，黑洞洞一片，她让福妈守在来路的草地上，既可以看到她，又可以将自己的身影隐在暗夜之中。

　　余氏很快过来，出现时轻轻咳嗽了一声。

　　“姨娘。”华予芸清清润润的声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响起。

　　余氏一喜，上前抓住她的手，激动到忘形：“芸儿！”

　　华予芸微微一愣，坦白说，她约余氏过来是放手一搏的行为，这段时间她冷眼旁观，加上经过刚才华娇艳冒名顶替她的那一幕，正房对她如何已昭然若揭，贾夫人面上虽过得去，似乎所有的子女皆一视同仁，然而今后并不知道她会如何对待她这个前华夫人的女儿。

　　可面前这个抓住自己手的余氏她能信得过吗？她并不是华予芸，也不清楚整个华府中谁是与她统一阵线，谁是正房那边的。

　　“姨娘，上次送来予芸轩的经文予芸已经一起交给姚妈妈送去庙里祈福了，愿姨娘的一番诚心能得佛祖庇佑，得偿所愿，心想事成。”她怕搭错话会令余氏疑心，便想引她先说些什么。

　　“傻孩子，我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够在华府这四方天里平安顺遂的待到及笄，嫁个好人家，脱离开那阴狠的贾氏，我也就可以放心去九泉之下与夫人交代了。”

　　华予芸装出几分娇羞，低声嗔道：“姨娘，你说什么呢！”

　　“唉，说来，上次送去的经文想必你也看到我给你传递的消息了罢，我就知道贾氏那毒妇不安好心，华千山早跟我提过，说仲秋夜贾氏会让华娇艳给客人弹奏古琴。”她冷笑一声，不屑道，“我就知道，她又让你替她那不通音律的宝贝女儿作劳什子替身，真不害臊。”

　　原来余氏上次送来的经文是想要向她传递这个消息吗？华予芸松了口气，好在刚才已经顺利过关，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她现在还不敢完全相信余氏，想了想，忧心道：“姨娘，您说该怎么办呢？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余氏愤怒哼了声，傲然道：“当然不能这样放任自流，莫不是以后她到哪献艺，你都得跟在身边听候差遣？”

　　华予芸沉吟不语，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无助与为难的气息。余氏想了想，决定下来：“这个问题呢之前我们已经讨论过好几遍，不过一直没想出一个从根本上解决的办法，我最担心的是……”

　　她又斟酌一番，华予芸有些微的紧张，但听她道：“我最担心的是等那丫头出嫁了，贾氏会想办法让你永远也抚不了琴！”

　　“啊？”这个意思，就是要废了她手的意思吗？华予芸拉着余氏的衣袖恳求道，“姨娘你可要救我啊……姨娘……”

　　“你放心！”余氏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少了几分冷峻傲气，温言了些，“今晚不太方便，咱们改日再约时间详谈！”

　　这时，福妈匆匆回望了这边一眼，华予芸急忙走到亮光底下，将余氏一人留在黑暗之中，举头对着当空的明月慢慢吟诵道：“今夜岚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何时倚虚幌，相见泪痕干。”

　　这是杜甫的一首《夜月》，已经经过了她的改动，她知道余氏是个才女，必然能够领会其中的意思，于是背着手优哉游哉往中庭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