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丛》凭澜

9、生日 暧昧的叫声

　　中考很快结束了，陆翘澜这次考得还算不错，被批准直升晟英中学高中部，不久后，她也要迎来自己的15岁生日，这是她第一次和程烨轩过生日，陆翘澜心里很开心，也很激动，终于有一年，她不用再自己过生日了，杨宛昕她们还要和陆翘澜在一起聚一聚，这样，本来只有一场的生日宴会就变成了中午和杨宛昕她们的一场，和晚上和程烨轩的一场不管其他人怎么样，起码她现在有程烨轩，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和程烨轩在一起，几乎每天她都很开心。很快就到了七月份她生日那天，陆翘澜一早就打扮的漂漂亮亮出了门，却又碰到了即将出门的罗羡。
　　“你要去找程烨轩？”罗羡冷着脸问道。
　　“是又怎么样。”陆翘澜不再理会罗羡，自顾自的向门外走去，她当然不会告诉罗羡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晚上她要和程烨轩一起吃饭。
　　罗羡望着陆翘澜远去的背影，她的心里似是被人咬掉了一块肉，空落落地疼，良久，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
　　陆翘澜觉得自己今天似乎心里有些怪怪的，努力想想，自从前些日子程烨轩来家里吃过饭后，罗羡看自己的目光就一直有些奇怪，最近还常常一见到自己就目光闪烁，似是在躲避些什么，不过陆翘澜没有多想，她觉得罗羡可能是为以前老是对她不好感到愧疚了，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变故，这次变故甚至颠覆了自己的心。
　　整个中午气氛都很嗨，聚会完全没有冷场，一向沉静的陆翘澜情绪也高涨了起来，只不过看杨宛昕和陈飒甜蜜的样子，她就更加期待晚上和程烨轩的活动，下午和杨宛昕去逛街，陆翘澜几乎都心不在焉，因为她只希望这个下午快点过去，她好快点见到程烨轩。
　　已经到了晚上，陆翘澜依照约定到了一家很高档的法国餐厅，钢琴师演奏着优美悦耳的音乐，服务员面带笑容，彬彬有礼，最重要的是这里的装修很有法国中世纪宫廷的风格，到处弥漫着浪漫气息，陆翘澜嘴角绽开了一抹微笑，程烨轩真是个有心的人，不知道有多久过去，离他们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程烨轩还没有出现，陆翘澜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八点多了，他能来早该来了，难道程烨轩出了什么事！她压下这个可怕的想法，拿出手机，拨通了程烨轩的手机，却一直没有人接，打了好几通都是这样，无奈之下，她只好打车去了程家，开门的是一个佣人，程先生和程太太都不在家，她向佣人打听了程烨轩的房间，陆翘澜压抑着紧张的心情，向程烨轩的房间走去，隔着一段距离，她看到程烨轩的房门只是虚掩着，里面传来一种足够令陆翘澜神经崩溃的声音，陆翘澜用手强压住剧烈膨胀的心脏，她觉得她整个人似乎要爆炸了，她打开虚掩的们，里面一男一女正在赤身裸体地纠缠，暧昧的叫声像一把把尖刀，直刺向陆翘澜的心，男人是程烨轩，而女人则是林茜。
　　陆翘澜只觉得自己真的要爆炸了，她脸色瞬间变得青白，纠缠之中的男女似乎发现了陆翘澜的存在，程烨轩的瞳孔迅速放大，他好像是突然从什么当中清醒一样，急忙拿被子围住自己的身体。
　　“翘澜，我……”程烨轩似是想解释什么，陆翘澜的目光呆滞得让他心疼，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干了这种事！翘澜一定难过死了！
　　陆翘澜没有再看他一眼，她发疯一般跑了出去。
　　罗家，罗羡目光复杂的呆坐在桌前，突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一个女声，罗羡听着，瞬间变了脸色。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听了电话里的人的描述，罗羡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真的做了一件荒唐至极的事，可现在来不及想别的，她快速的跑了出去，现在已经快到10点，街上人烟稀少，罗羡不知道陆翘澜一个人能去哪里，她已经给所有她知道号码的陆翘澜的朋友打了电话，可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罗羡不停地在心里祈祷陆翘澜千万不要出事，她开着车一条一条街寻找陆翘澜，就在这个时候，天上下起了雨，罗羡更加担心了，这样的天气，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有没有被雨淋到，她甚至祈祷，如果陆翘澜可以没事，她以后再也不会欺负她，她会好好照顾她，甚至，接受她妈妈，可是再怎么祈祷，罗羡依旧没有看到陆翘澜的身影，她已经快要急死了，就在这时，她发现了桥边有一个单薄瘦小的身影，她不知是在抽泣，还是因为雨水的冰冷在瑟瑟发抖。
　　罗羡急忙下了车，冲那个身影跑了过去，陆翘澜看着和阴沉的天空一样阴沉的海水，她一瞬间有一种想跳下去结束自己生命的想法。
　　罗羡看着陆翘澜苍白的面孔和似乎流干了眼泪一般红肿的眼眶，罗羡的心几乎快要被拧成一团，她在心里骂了无数遍自己该死，可这并无法减轻心痛。
　　罗羡想安慰陆翘澜，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扳过陆翘澜的身体，陆翘澜身体的冰冷僵硬让她心里一惊，罗羡眼眶一红。“回家好吗？”罗羡恳求道，可陆翘澜只是冷笑了一声“家，我哪有家？”
　　“你有，我家就是你家！”罗羡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陆翘澜身上，她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袖衬衣，现在也全部被雨浸湿了。
　　“你家？你的家又在哪里？”陆翘澜冷冷地望着罗羡。
　　陆翘澜的话像一把利剑，戳进了罗羡心中最僵硬的地方，罗羡苦笑，是啊，她们都是没有家的人。
　　“罗羡，你什么都不知道。”陆翘澜直视罗羡，她的眼底是无尽的伤痛。
　　“不，我知道，既然他背叛了你，你就不要再和他在一起了，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罗羡抓住陆翘澜的手，企图可以温暖陆翘澜，可却似乎没有一点效果。
　　“为什么，我好不容易开始相信一个人，结果却变成这样，这真是我最大的生日礼物！”
　　罗羡心里一惊，她从来不知道，今天居然是陆翘澜的生日，一种沉痛的负疚感向她铺天盖地的袭来。“我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真的，原谅我好不好！”罗羡眼中的骄傲全数散去，她的语气十分恳切。
　　“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就做了伤害别人的事，然后希望别人原谅，别人就理所当然的该原谅吗？”陆翘澜冷笑着，她觉得自己内心的痛苦在无数倍地膨胀，往事一幕幕在她眼前呈现，她拿下手腕上那个破旧的耐克护腕“难道，这些也都该原谅吗！”
　　罗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纤细的手腕上布满了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刀痕，似一条条恐怖狰狞的虫子在吸吮人的血液，那里的皮肤已经严重凹陷下去，罗羡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些伤痕，一滴眼泪滴到了陆翘澜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她的心再次痛了起来，她说得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陆翘澜觉得自己似乎出现了错觉，那个骄傲的大小姐罗羡怎么会流泪，她觉得自己头好晕，罗羡只觉得自己胳膊一沉，原来是陆翘澜晕倒在了她的怀里。
　　现在已经是深夜，罗天恒和陆慧雅一起去出席一个晚宴，全都不在家，罗羡把陆翘澜扶回她的房间，陆翘澜的额头滚烫，似乎是发烧了，罗羡烧好一壶热水，用湿毛巾敷在陆翘澜的头上，昏睡中的陆翘澜紧紧皱着眉头，似是有什么摆脱不了的梦魇，罗羡伸出修长的手指，抚平陆翘澜眉间的皱褶，她看着陆翘澜手腕上的疤痕，又一滴滚烫的泪落下，她不知道陆翘澜到底受过什么苦，她不过才刚刚15岁的年纪，怎么可以承受这么多！一整夜，罗羡几乎都没怎么合眼，直到清晨，陆翘澜额上的热度似乎退了下来，她才松了一口气，轻轻地走出了房门。
　　陆翘澜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她脑海里渐渐回想起昨天的事，手机中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全部都是来自程烨轩，她不想回，她觉得这件事没有什么好解释的，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漂亮的小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用景泰蓝和黄金制成的精致手环，手坏的形状和规格恰好能遮住她手腕上的疤痕，盒子里有一张小卡片，用娟秀却又不失大气的字体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署名是罗羡，陆翘澜戴上手环，走下了楼，罗羡穿着一条黑色宽带裙，乌黑浓密的秀发梳得一丝不乱，她正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翻看一本时尚杂志，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红红的，似是一夜没有睡觉。
　　“谢谢你，昨天的事还有这个手环。”陆翘澜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她尽量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
　　“没事，反正我也没少给你气受，我们就当扯平了，这个手环你戴起来果然很好看。”罗羡笑了笑，这时的罗羡在陆翘澜看来似乎平易近人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