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丛》凭澜

7、耳光 她的脸上满

　　教学楼天台上，罗羡点燃一根烟，缓缓地吐出一串烟圈，在她的旁边，是一个留着长长的中分长卷发的女孩，女孩跟罗羡一样拥有高挑的身材，她身穿晟英中学高中部校服，上衣的前两个扣子却随意敞开，露出雪白性感的锁骨，脸上画着浓重的烟熏妆，她手中拿着一个名贵打火机，点着了嘴角叼着的香烟。
　　“怎么，我们一向生活健康，按时回家报到的罗大小姐也转性了？”女孩脸上充满戏谑的笑容，她挑了挑画着浓妆的媚眼，似是风情万种。
　　“我心里烦，闷闷的，说不出什么感觉。”罗羡的眼中掠过一丝疲惫，她转身望向天空。
　　“还是因为那个想当你妈妈的女人和她那个贫民区长大的小丫头？”女孩一脸不屑。
　　“那个女人不是想当我妈妈，也不是想当我爸爸的太太，她是想当罗家的女主人！”罗羡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连你都斗不过她？”
　　“我没兴趣和我压根不屑的人斗，我烦的是……”罗羡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单薄瘦小的身影，她努力摇了摇头，想把这个身影从自己脑海中挥去。
　　“好了，不就是那个小丫头吗？你该不会是有什么摆不平的事吧，不如，就让你的萦姐姐我出马，帮你解决？”罗萦一脸玩世不恭的笑。
　　“我哪里会什么事都能摆平，这世界上，无奈的事已经太多了。”罗羡的目光中不再是骄傲，而是闪烁过一丝落寞，只是一瞬间，她便挺直了脊背，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再说，萦姐姐，您老就别担心太多了，有空多回去看看姑姑，她一个人生活很不容易。”
　　“不要！”罗萦的表情立马从嬉皮笑脸变成了冷若冰霜，“要是她值得我看，当初就不会为了罗氏集团的股份抛夫弃女了！要是没有心，她就算给我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你跟上次那个女孩是玩玩而已还是来真的？”罗羡不愿自讨没趣，转变了话题。
　　“假作真时真亦假……”罗萦歪头，靠近罗羡，在她的耳边吐出一连串烟圈。
　　罗羡不语，只是笑笑，罗萦却似乎来了兴致，“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一个女孩，你会怎么样？忍痛斩断找个男人嫁了还是顶住压力爱到底？”
　　罗羡一愣，她从没有想过自己有可能爱上什么人，她似乎是天生的无情无义，不管别人怎么样，自己该没感觉还是没感觉，她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离开时的情景，那个时候，她只有五岁，母亲没有跟父亲吵架，也没有叮嘱她一句话，就这样离开，留下了一个美丽的背影，她甚至觉得，母亲或许根本感觉不到当时世界上还有一个这么惦念她的小生命存在。她是罗羡，不允许自己有一次失败，一丝不完美的罗羡，哪怕她什么都没有，也有骄傲陪着她，没有什么东西是比自己还可信的了，这些年，她虽然高傲，但却傲得压抑，她永远无法像罗萦一样放浪形骸，她希望自己无论在哪里都是令身边人引以为傲的存在，无论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焦点，她喜欢也习惯表现自己，这样，她就不会被自己的孤独所淹没，罗家家世显赫，她不相信如果自己是一个不聪明，不美丽的普通女孩，罗天恒还会这样溺爱她，让她要什么有什么，但她一想起到现在还孤身一人，整日奔波于商场，每天都几乎见不到笑容的父亲时，她又有一丝心酸。就一瞬间，罗羡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单薄瘦小的身影，看起来那么卑微的她竟然可以这样不屑自己的骄傲，她孤独吗？罗羡觉得或许是的，可她却一直是那么与世无争的状态，可她的眼底却是那么深的孤寂，罗羡从未看到过那样一双眼睛，她眼底的孤寂激发了罗羡疯狂的占有欲，她最近似乎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晚，她大概是和那个人在一起，罗羡觉得心里涩涩的，不太舒服。
　　“走，陪我去体育馆！”罗羡说着，向楼梯走去。

　　程烨轩的脸离陆翘澜越来越近，气氛暧昧的要把人融化，突然，体育馆里传来“咳咳”两声，两人瞬间像触电一般分开，陆翘澜低下了头，齐刘海挡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就是陆翘澜？”一声媚到酥骨的女声传来，程烨轩警惕地挡在了陆翘澜身前，经过林茜的那件事，他有一些后怕。
　　陆翘澜抬起头，站在她前面的是罗羡和罗萦姐妹。
　　“别紧张嘛……”罗萦暧昧的拍了拍程烨轩的肩膀，陆翘澜的眼睛瞬间瞪大，她有些紧张的看着罗萦。
　　“别怕，我们也算亲戚。”罗萦脸上挂着一丝戏谑的笑，修长的手指从陆翘澜脸上划过，长长的指甲在陆翘澜脸上留下一道血痕，陆翘澜触电般的站了起来，缓缓拉开和罗萦的距离。
　　“羡，你的小妹妹还真是害羞，逗逗她都不行，怎么，和男朋友在这里亲热？”罗萦要高出陆翘澜一头，她俯下身子，陆翘澜的脸瞬间红到不行，“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是处吧……”罗萦在陆翘澜耳边轻轻说道。
　　“这位同学，请你自重！”陆翘澜是真的恼了，她抬起头，狠狠地瞪着罗萦，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不远处的罗羡，罗羡正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瞪着她，那眼神就好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了一样。
　　罗羡铁青着脸大步上前，用力抓住了陆翘澜的手腕。
　　“罗羡，你干什么！快放开我！”陆翘澜对罗羡怒目而视，程烨轩要阻拦罗羡，罗萦却像一条无骨的蛇一样盘在了程烨轩的身上，似是成了一道阻拦程烨轩的软屏障。
　　罗羡一口气把陆翘澜拖到了体育器材室，她的脸似乎是因为生气而微微发红，陆翘澜用力甩开了罗羡，罗羡反而顺势抓住了陆翘澜的两条胳膊，把她按在墙上，罗羡要比陆翘澜高出大半个头，力气也比陆翘澜要大，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向陆翘澜逼近，陆翘澜反抗无果，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罗羡看着陆翘澜的嘴唇，脑子里突然有一种想吻上去的冲动，她突然觉得有些惊讶，自己居然会想吻一个女人，甚至这个女孩以后可能会成为自己名义上的妹妹，她有一瞬间的闪神，就在这时，陆翘澜用力推开了她。
　　“你是不是陶醉了！既然这么开放，还装什么贞洁烈女！应该不少人都会为了可怜你而光顾你吧！”罗羡嘴角抽搐了一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火大，其实这句话她说出来就后悔了，因为陆翘澜瞬间变了脸色，她的眼睛中充满了泪水，她的脸上满是气愤，但更多的似乎是痛苦？罗羡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罗羡脸上。
　　“罗羡，我讨厌你，没有人比你更可恶了!”陆翘澜已经满脸泪水，难道这就是她的命运，永远被动，永远毫无还手之力，她抬头看向罗羡，目光中充满倔强鄙夷，罗羡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疼得她似乎毫无还手之力，就在罗羡愣在那里的时候，陆翘澜已经不知所踪，等罗羡回过神来时，罗萦已经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了，羡，你的脸色好难看！”罗萦的脸上流露出关切的神色。
　　“没事，走吧。”罗羡面无表情，但心底却留下了一道痕迹。
　　罗宅里，陆慧雅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杂志，陆翘澜开门走了进来。
　　“澜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陆慧雅头都不抬地问道。
　　“没事。”陆翘澜的声音有些无力，陆慧雅抬头，却看到了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
　　“跟我上楼”陆慧雅脸色一沉。
　　“说吧，是不是罗羡欺负你了？”陆慧雅皱了一下眉头。
　　“妈！我们不要住在罗家了好不好，我们回以前的房子，如果你怕没有钱，我不上学了，想办法赚钱养你！”想到今天的事，陆翘澜不禁失声痛哭，她真的不愿意再待在罗家，再看到罗羡。
　　陆慧雅的眼睛有些湿润，但她依然不动声色“澜澜！你疯了吗！罗羡会欺负你是因为你不如罗羡优秀，没有罗羡的本事！这只能怪你自己，怪不得我和罗家，不要说得好像大家都欠你一样！”
　　陆翘澜不再说话，她只是看了看陆慧雅，她止住了哭泣，目光变得冷若冰霜，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陆翘澜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存在，就算在陆慧雅眼中，也没有差别，她不再作任何徒劳的争辩，她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顺着墙缓缓地滑下，小刀划过皮肤，留下了一道新的沟壑，一滴泪顺着沟壑滑下，汇成了一滴血泪，滴落在地上。
　　陆慧雅倚在窗边，望着窗外，自己苦心经营这么久的事业，不能就这样废掉，只是，苦了自己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罗女王发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