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丛》凭澜

23、隔阂 你在我心里

　　陆翘澜的身体深深地陷在车座里，她显得是那么瘦小，苍白，似是风一吹就会化成一捧灰，程烨轩正要发动车子，却被一双苍白纤细的手拉住，那双手的冰凉让程烨轩心里一揪，青色的血管凸在苍白到透明的手背上，像一条青蛇在吐着毒舌。
　　“别去了，我好累，折腾不起。”陆翘澜的声音微弱，像只活不下去的小猫。
　　“可你……”程烨轩担忧的看看陆翘澜，她的状态实在不好。
　　“烨轩，帮我一个忙好吗？”陆翘澜深吸一口气，她的自尊让她不能向罗羡求助，而且，这件事也绝对不能让罗羡知道。
　　“当然，只要我可以办到。”程烨轩的目光似乎深不见底，可陆翘澜的目光却疲惫而呆滞。
　　“借我500万。”陆翘澜低下了头，向人这样求助不是她的风格，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这样做，可是，一旦那件事被曝出来，她有自尊，谁会相信！
　　“好，我现在马上开支票给你。”程烨轩拿出了支票夹，开好一张500万的支票，递给陆翘澜。
　　“谢谢你，我会尽快还你的。”陆翘澜的神色显得有些窘迫，她微微低下头。
　　“不需要，我们之间还要这么客气吗？”程烨轩张开手臂，把那个瘦弱的身躯圈在怀里，陆翘澜没有拒绝，她现在太需要这样一个怀抱了，她把头沉沉的靠在程烨轩肩头，这种似乎快要活不下去的恐惧几乎抽走了她全部的力量，她已经快不能支撑自己。
　　离程烨轩停车的不远处，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在注视着他们，她美丽的面容在看到程烨轩拥抱陆翘澜的那一幕时已经彻底扭曲，她本以为可能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可好不容易推掉应酬出来看到的确是这样的一幕，澜澜为什么要接受程烨轩的支票，如果她真的缺钱，完全可以跟自己要，为什么要跟他要！难道自己在澜澜心目中的信任度还及不上程烨轩吗！他们怎么可以抱在一起，罗羡真的想冲上前问一句，澜澜，你和程烨轩抱在一起时，有没有想到我！可她忍住了，她觉得自己应该相信陆翘澜，一阵寒风吹来，只穿着一条抹胸长裙的罗羡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本能的抱住了双臂，他们这算什么！自己又算什么！罗羡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相信陆翘澜，他们或许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澜澜爱的只有自己，一定是这样，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可这件事却像一个疙瘩一样，卡在了她心上。
　　陆翘澜回到罗羡在琅华大道的别墅时，整栋房子都是黑的，她打开灯，却发现罗羡穿着白天那件礼服端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不开灯？”陆翘澜疑惑的问道。
　　“不为什么，这样也很好，起码可以不用看那么多。”罗羡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陆翘澜一眼，陆翘澜心里一惊，罗羡的目光十分冰冷，她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自己，她走过去抱住罗羡，却发现她的身体也是凉的。
　　“罗羡，你不冷吗？”陆翘澜用力地搓着罗羡冰凉的手。
　　“不，怎么会冷呢，有你在，就不冷。”罗羡淡淡的微笑着，可这微笑中却带着一丝酸涩。
　　陆翘澜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她起身要上楼，却被罗羡一把抱住，“澜澜，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好不好。”近乎乞求的语气，陆翘澜心里一阵酸痛，这不像罗羡，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说，难道她知道什么！不应该啊！陆翘澜轻轻圈住罗羡的腰，“我当然是你的，我离开谁都不会离开你，好了，我累了，要休息了。”陆翘澜站起身来，一阵疲惫无力感向她袭来，她今天心很乱，那种蚀骨的恐惧还留在她骨髓里，可对自己最爱的人却不能说起，陆翘澜苦笑，如果罗羡真的知道了，她不会接受这样的自己，一定不会再喜欢这样的自己，哪有什么爱会没有条件！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望着陆翘澜远去的背影，罗羡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这一夜，两个明明深爱的人却因为某种原因有了隔阂。
　　LX的会客室里，陆翘澜向程氏的代表程烨轩伸出了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能和LX合作，是我们程氏的荣幸。”程烨轩伸出了手，握住了陆翘澜的，“现在协议细则已经初步谈妥，我希望我们可以尽快签约。”
　　“当然，希望我们LX和程氏合作愉快。”陆翘澜笑着说。
　　敲门声传来，是罗羡的秘书赵琳，“陆经理，董事长叫您去她办公室。”
　　陆翘澜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与程氏的案子是罗羡早就批准的，现在马上要签约了，程氏的代表在这里，罗羡却要把自己叫走，她带着疑惑敲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罗羡却背对着她坐在桌前，目光望着远方。
　　“罗羡，怎么了？”
　　“不要和程氏签约，着手商谈和傅氏的合作。”罗羡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为什么！我们都要签约了！”陆翘澜不解的看着罗羡。
　　“不为什么，程氏不适合我们LX。”
　　“可是要是突然换合作对象，传出去会让商界同仁说我们不讲信誉！”陆翘澜争辩着。
　　“怎么，你很想和程烨轩合作吗？”罗羡转过身，她的目光十分锐利，直刺到了陆翘澜心里。
　　“两家公司的事，你干嘛扯上个人，而且，程氏很有诚意。”陆翘澜偏过头，避开罗羡的目光。
　　陆翘澜的反应被罗羡收入眼底，罗羡只觉得心底有一把火，烧得自己坐立不安，“我看，程烨轩是对你有诚意吧！”
　　陆翘澜心里一揪，罗羡为什么这样说，“你不要乱吃醋好不好！我和他没有什么！”
　　“哼！”罗羡冷笑一声，“没有什么？你干嘛那么喜欢向他投怀送抱？而且……”罗羡顿了一下，“你就那么喜欢他的钱吗？”
　　陆翘澜只觉得头像被人狠狠打了一下，难道，难道，那天的事罗羡知道了！一阵无力感向她袭来。
　　“你知道了，你什么都知道了？”陆翘澜上前一步，她瞪大了眼睛，直视罗羡。
　　“对，我什么都知道了！”罗羡冷笑道，“你这算什么，旧情复燃？还是觉得我这个女人什么都不能给你？”
　　“你在乱说什么！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陆翘澜抓住罗羡的肩膀，她的眼眶已经盈满了泪水。
　　“我当然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在你心里那么重要，多少年也忘不了，也不知道我在你心里远远比不上他！”罗羡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美目中带着掩不住的怒气和悲凉，直视着陆翘澜。
　　“够了！罗羡，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位置，我清楚地很，就是因为我清楚，才不想让你看不起！”陆翘澜几乎是喊出了这一句，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寒风中的枯草，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罗羡心里猛地一疼，她的眼眶也开始泛红，“原来，你一直都觉得我看不起你……”她深吸一口气，“我对我真正爱的人从来都不会看不起，我想给你我有的一切，可是……”一滴泪自她眼眶中流下，“算了，既然你不信我，只信他，我也不想再多说了。”
　　陆翘澜只觉得自己似乎完全被打败了，罗羡的这句话满满的占据了她的心，她伸手，想拂去罗羡脸上的泪珠，罗羡却扭过了脸，陆翘澜讪讪地缩回手，一种愧疚感在她心里油然而生，同时又有一丝温暖，原来罗羡这么爱自己，这么在乎自己。
　　“既然这样，那就是我看错人了。”罗羡低下头，“陆翘澜，你这左右逢源的功夫还真是厉害。”
　　心脏又胀又痛，似乎是要爆炸的前奏，这是她最爱的人，却对她说出了这样的话，自己只想给她一份完美的爱，却要落到这种万箭穿心的地步，这到底是为什么？宿命吗？陆翘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好啊，董事长，和傅大小姐的合作，我们全体LX员工一定做到让您满意！”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罗羡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的头好重，重到她无力抬起，心腔被酸涩充满，想吐又吐不出来，她觉得自己似乎要爆炸了，勉强抬头，电脑屏幕上映出的自己的脸脸色难看的像死人一样。
　　“烨轩，对不起！”陆翘澜追上了正要离开LX的程烨轩，她的脸上充满歉意，程烨轩执意不许她还那500万，自己只能用程氏和LX合作这个双赢机会好好答谢他，可是却搞成这样。
　　“没事，你有你的难处。”程烨轩对陆翘澜绽开一个微笑，陆翘澜看着程烨轩的笑脸，他还像少年时那么阳光，他没有变，变的是自己，自己不再爱他，自己的心已经被那个女人满满填充，那个骄傲得像女王，唯我独尊，高高在上，却只会在自己面前展露柔弱的一面的霸道女人，她报道疯狂的占据了自己的心，从此自己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也容不下一粒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