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丛》凭澜

14、审问 陆翘澜的心

　　华城国际机场，一个身穿纯白色长裙的女子向出口处走去，她的气质优雅干净，长长的秀发如瀑布一般倾泻到腰间，脸上丝毫不施粉黛，可她有素面朝天的资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新自然的美，她肩上背着Dior新款手袋，手上拿着一本新出版的财经杂志，陆翘澜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机场里的反光玻璃，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刚刚到罗家时只会一直低着头，甚至都不敢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的小女孩，她已经20岁，浑身散发着引人注目的气息，大学毕业后，虽然罗羡和一直想让她回来，甚至为了这件事和她急过，但她还是坚持留在美国将近一年，和伊澜学习金融投资，刚开始伊澜带她，后来她自己也做了几笔，虽然没有让她声名显赫，但也算在华尔街混得如鱼得水，也赚下了一笔不菲的个人资产，这次回来，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罗羡，远远地，一个穿着黑色露背裙的明艳女子向她走来，两人的并肩行走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这次回来就不要再离开了。”罗羡接过陆翘澜的行李——一个小型轮箱。
　　“这可说不准。”陆翘澜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你要是敢再离我那么远，我就打断你的腿。”罗羡嘴角上挑，露出了一个邪邪的微笑。
　　“我皮厚骨头硬，不怕。”陆翘澜扭过脸，脸上带着一丝俏皮。
　　“来我的公司吧，LX需要你。”上了车，罗羡拉住陆翘澜的手，她的言辞十分恳切认真。
　　“这是自然的，只是不知道罗董事长能给我什么？”陆翘澜看向罗羡，她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你觉得呢？”罗羡边开车边看向陆翘澜，“一颗人心？”
　　“这可不是在演画皮。”陆翘澜有些嘲讽的笑笑，“你不会后悔请了我的。”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车很快就开到了罗宅，罗羡却在罗宅门前不远处停下，她按下按钮，敞篷车自动把车顶合上，她的脸离陆翘澜越来越近，陆翘澜的脸变得有些微红，两唇相贴，似是无尽的缠绵，陆翘澜觉得自己口中的，甚至胸腔中的空气在一点一点丧失，这个吻，让两个人都有些沉醉，双唇分开后，两个人的嘴唇都有些红肿，陆翘澜从包中拿出一支大红色唇膏涂了起来。
　　“你这么怕你妈妈知道？”罗羡耸耸肩，脸上掠过一丝不屑。
　　“我不是你。”陆翘澜瞥了罗羡一眼，“这件事我还不想让别人知道，何况我必须要顾我妈的感受。”
　　陆翘澜已经有四年多没见陆慧雅，这次见到，她觉得陆慧雅似乎比以前显得更年轻了，也多了一种叫做气场的东西，而罗天恒却在明显的苍老。
　　“我的女儿，妈很惦记你。”陆慧雅上前一步，一把拥抱住了陆翘澜。
　　“妈，我都回来了。”或许是许久没有感受到母亲的感情，陆翘澜对于这种亲昵的表现有些不自然。
　　“澜澜，你罗伯伯对你这么好，不如就留在罗氏集团帮忙，也好为你罗伯伯减轻一些负担。”陆慧雅说着，看了看罗天恒，罗天恒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澜澜已经答应去我的LX帮忙了。”罗羡抢先说。
　　“也好，她们年轻人理念没有代沟，要是澜澜到罗氏来，恐怕要不适应。”罗天恒面无表情。
　　陆慧雅听到这话，脸色却微微一变，这老狐狸明明就是不想让澜澜熟悉罗氏的业务，明明就是怕澜澜会在罗氏占有一席之地，但陆慧雅很快便满面笑容，“也好，澜澜还这么年轻，是该在外面先历练历练。”
　　听到两人的对话，罗羡只觉得无趣极了，她瞥了一眼陆翘澜，陆翘澜面带微笑，一直在扮演一个倾听者，乖女儿的角色，可那笑，在罗羡看来，却不那么真。
　　陆慧雅想让陆翘澜留在罗家住，可陆翘澜却坚持要搬出去，陆慧雅没办法，只能同意。

　　华城东城区公安局里，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办公大厅内漆黑一片，只有一间办公室在闪着微弱的光，萧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翻看着一份卷宗，这件案子发生在十年前，卷宗首页有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名字是陈海山。萧洋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慈祥的脸，她的鼻子有些酸，父亲已经离开自己十年了，十年前，重案组一名警员遇到几个□□分子在进行走私交易，警员寡不敌众，被几个人活活打死，父亲死的时候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自己做警察已经有几年，凭着努力已经升上重案组警长的位子，可杀死父亲的几人中只有陈海山在十年前落网，被判无期徒刑，其他几人还在潜逃，至今毫无线索头绪，她仔细地看着十年前的这份卷宗，突然发现陈海山落网是因为有人举报，而这个人，现在依然在华城，看到这里，萧洋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个人或许知道什么线索。
　　LX公司座落在华城的华金地段，它的核心办公区在一栋100多层的写字楼里，今天是陆翘澜第一天到LX报到，今天的她，身着一套白色职业套装，手拿黑色公文包，十足OL的架势。
　　“请问是陆小姐吗？”一位身着LX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笑着问道。
　　陆翘澜点点头，这位小姐是罗羡的贴身秘书赵琳，电梯小姐为陆翘澜按了80楼的电梯，LX集团，至今仅仅成立了四年，主要经营高科技产业，同时也有少量的地产生意，算是完全的白手起家，她不禁暗叹罗羡的经营能力和商业头脑，很快就到了八十层罗羡的董事长办公室，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装饰简单却十分雅致，罗羡示意陆翘澜坐下。
　　“关于LX的情况，我事先已经有了一定了解，只是不知道董事长要安排什么职位给我？”
　　“市场部主管，你觉得自己能胜任吗？”罗羡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小口。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陆翘澜的脸上挂着一丝自信的笑容。
　　这份工作对于陆翘澜不算难，几天下来，她已经熟悉的掌握了市场部的运作，人人常道新官上任三把火，陆翘澜的火也算烧了几天，这些日子，她几乎每天都是第一个来，最晚一个走，把本来关系复杂的市场部整治得一片清明，这些日子的忙碌，也让她很久没能陪罗羡一起吃晚餐了。
　　“吃什么？法国菜？可以啊……”现在正是下班时间，陆翘澜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外走，因为公事的忙碌，她和罗羡已经很久没能聚聚了。
　　“我是东城区重案组警长萧洋，陆翘澜女士，我们现在有件10年前的案子想找你了解一下，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萧洋说着，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陆翘澜心里一惊，但她脸上还是故作镇定“什么案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萧洋的话被电话另一面的罗羡听得清清楚楚，她有些担心起来，正想问陆翘澜是怎么回事，陆翘澜却突然挂断了电话。
　　“你去了就知道了，希望陆小姐你能跟警方合作。”萧洋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警局口供室中，气氛有些压抑，萧洋与另外一名警员和陆翘澜面对面地坐着。
　　“我说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清楚。”陆翘澜深吸一口气，她的喉咙有些干痛。
　　“可当年的卷宗显示，你是这些人犯罪行为的举报者，也是其中一人陈海山的家属。”萧洋用一种利剑般的目光直视陆翘澜。
　　陆翘澜的脸变得有些苍白，她不安地摸了摸手腕上罗羡送她的那个手环，萧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的身体前倾，打破了她和陆翘澜之间的安全距离，陆翘澜觉得胃部像猛抽了一下一样疼，痛苦的往事似乎历历在目。
　　“那萧警官你的意思是我是家属就该知道喽！”陆翘澜抬起头，她的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这让萧洋有些生气，她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抓住了陆翘澜的衣领。
　　“萧警官，我应该不是犯人吧，你有盘问我的时间，还不如去抓犯人！”陆翘澜站起身来，她拨开了萧洋的手，萧洋正要发怒，却被身边的男警员拉住。
　　“好，你可以离开了，但我们会再找你！”萧洋咬着牙说道。
　　“既然没事，我就走了。”陆翘澜说着向外走去，留下咬牙切齿的萧洋。
　　陆翘澜刚走出口供室外，就看到了一直在等候她的罗羡。
　　“澜澜，这到底怎么回事？”罗羡看向陆翘澜，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直觉告诉她，陆翘澜一定有事瞒着自己，或许，还是一件大事。
　　“没事了，我们走吧。”陆翘澜笑了笑，有些事，她永远不想让别人知道，更不能让罗羡知道。
　　罗羡看出陆翘澜不想对自己说，她便不再勉强，可这件事在她心里形成了一个疑团。
　　此时已是深夜，陆翘澜躺在床上，始终睡不着，一旁的罗羡却也因为今天的事失眠了，陆翘澜抱紧了双臂，如果真的让罗羡知道自己的过去，她会怎么看自己？罗羡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从小衣食无忧，她有大好的前途和未来，而自己呢，却一直在为摆脱过去苦苦挣扎，却总是深陷命运的泥潭，自己还能看到幸福吗？还配拥有幸福吗？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有些事是藏不住的，而且很快就会被揭露出来，她的胃似乎又开始疼了起来，像刀绞一样痛，她尽量让自己不喊出声，以免惊醒了身旁的罗羡，可真难受起来，呻吟声是抑制不住的。
　　很快罗羡就发现了陆翘澜的异样，她打开图灯，灯下，陆翘澜的脸色苍白中透着青黄。
　　“澜澜，你怎么了！”罗羡担心的问道。
　　“没事，胃痛而已，你睡吧，我去拿药。”陆翘澜的声音透着虚弱，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胃部的疼痛摔倒在地。
　　“你躺好，不要逞强！”罗羡命令道，她翻遍了医药箱，只找到一个胃药的空瓶子，她皱起了眉头，看来，澜澜有这种疾患已近很久了，自己居然一直不知道！
　　“乖乖躺好，我很快就回来了！”罗羡说着，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向外跑去，现在是凌晨两点，周围的药店大多不是24小时营业，罗羡跑了好几条街才在一家昼夜门诊买到了胃药，便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
　　陆翘澜吃了药后，疼痛才缓解了一些，疲惫的身体让她很快就进入了熟睡状态，转眼已是清晨，陆翘澜的闹铃响了起来，陆翘澜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一直枕在罗羡的胳膊上，想起昨天那么晚，罗羡还为了她出去买药，陆翘澜的心似乎有一阵暖流经过，让她心里暖暖的，她起身准备上班。
　　“既然不舒服，今天我准你的假了。”罗羡动了动僵麻的手臂。
　　“放心吧，我没事。”陆翘澜的脸色还很苍白，她看着罗羡白皙的手臂上一大片的红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罗羡知道陆翘澜在看什么，她的目光变得十分温柔。
　　“没事，我喜欢这样抱着你，你在我怀里我可以温暖你，而且，这样，我会感觉你真的是我的。”罗羡说着，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暗淡“虽然你可能并不相信我。”这最后一句话只有她自己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