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亲情篇 弟弟生日 沉默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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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因为就算说了也没有人听。
——题记
黑暗的房间里，电脑屏幕的光芒照着前面坐着的一个小女生，她留着齐眉的刘海，头发刚刚到肩膀，她正出神地盯着面前的发光体，手放在鼠标上不断的点击。
“怎么又关灯？说几次你都不听。”满堂黑暗被惊破，灯光惨白，七雪的面容也是惨白。七雪看向推门开灯的中年父母，一眼又回到屏幕上，声音是小孩子的清冷，“开灯好冷，关着灯会暖一点。”
是七雪的妈妈，妈妈还是很年轻，会穿着时髦的服饰，戴着潮流的首饰，穿着又高又尖的高跟鞋。那个妇女不耐烦看了一眼七雪，“你弟弟生日，怎么不出来吃蛋糕？”被打开门之后，客厅热闹喧哗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七雪冰冷的手指更加觉得僵硬。
莫名的觉得冷了，七雪紧了紧围在肩膀的棉被，被冰得没知觉的双脚也收进去，小小的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那么冷，不会是下雪了吧，不过南方小镇怎么会有雪呢？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雪花飘落。
“我不管你，等下你给我出来。”说完七雪的妈妈带着冷厉的表情转开了。七雪似乎没听到也没看到一样，在那个略显丰满的女人不见之后，她就光着脚丫子跑去把门关上，顺便也把灯关了，回到座位时又是搓手又是搓脚。
她的生日，好像过了吧！在之前的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呢？七雪冷然扯着嘴角当做给自己的笑，没有人在意所以她也不在意，所有的记忆就像着黑暗一样躲在深处，就算再强烈的光也照不到。
坐在椅子上的小女生突然站起，爬上窗台打开玻璃窗，已经入夜，寒风夹着湿润的雨丝扑上她尚还圆润的脸蛋。虽是南方，可是那股彻骨的寒风仍不可小恃，要是寒风入骨就算睡觉也会被冻醒的。
刚搬家不久，七雪对这里仍是陌生，缠绵雨丝中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像是梦中的颜色，不可自已的她走进梦里的暗处，挖出一段小时候的事。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过生日。
七雪的生日也在这样一个季节，那时大概也是冷的，只是记忆里的场景却没有像这样那么的冷，其实是温暖的吧，虽然并没有弟弟过得那么盛大而热闹。
记忆里的那个夜晚是喧闹而明亮，七雪和妈妈牵着手走过一条又一天繁华的街道，突然七雪出声，手摇着妈妈的手臂，“妈妈？”
“诶？”妈妈不知道她女儿又打什么注意。
“我生日是什么时候？”刚到妈妈大腿根部的冉七雪小步伐微停，她剪着刚到耳旁的短发，细碎的发丝在寒风中漂浮，胖嘟嘟的脸蛋高高仰起。
妈妈好奇地看着女儿的脸蛋笑，“怎么，想吃蛋糕了？”
哪知七雪就不走了，停在原地认真地思索，街边小店铺昏黄的光照射在她稚嫩的小脸，“我好多同学都过生日，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妈妈，我生日是什么时候？”
这可为难妈妈了，一大一小的母女就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过了许久妈妈才在七雪地注视中犹豫地回答，“好像是今天吧？”
在路人好奇的目光中七雪高兴地叫起来，戴上手套的手拉着妈妈的手臂转了几圈，“太好了，太好了！我也有生日了！”
“我要一个很大很大的蛋糕，这是我第一次过生日耶~”妈妈前面那个小小的身影跳来跳去，还在胸前比了一个她认为很大蛋糕的形状。
妈妈无奈地拉回独自高兴的七雪，握住她的手将她拖到路旁的小吃店，“妈妈没有带那么多钱！”
“你就吃这个吧！”那是一个两块钱的小蛋糕，包装的外形就是一个小花篮，拿在手上分量很轻，七雪拿在手里有些不开心地嘟嘴，不情愿地揭开盖子。
七雪问妈妈吃不吃，妈妈摇了摇头就看着她吃。街边很小的店铺里，昏黄的灯光透过寒冷照在她们的背上，路人摩托车如背景一般换了一拨又一拨，店家老板在外招揽客人，七雪看了看妈妈就低头吃蛋糕，先是吃了上面一层奶油。
虽然表面一脸不情愿，可是吃的时候还是咧开了嘴，连带着奶油的甜腻味都沁到心里。后来吃完后装蛋糕的小篮子七雪都不愿意扔掉，拿回家当饭碗吃饭时被家人骂得够呛，再后来就不知道遗失在哪个角落里。
七雪有如惊醒回神，放在电脑旁的两个低音炮正当一首带着嘲讽和悲哀的歌曲，怪异的音调舒缓地展开，那个温柔低声的男生唱着那段歌词：
“一月当半数生命终结
付钱付到忏悔的境界
蜕变洒下了一滩碎片
它毁人不倦
初夏的雨点落得太敷衍……”
眼神迷离地转，喉咙就情不自禁跟着唱起听了不下白遍的歌谣，空洞冷寂的房间里重合这加入的稚□□声，一遍一遍。
这首歌是许嵩的《毁人不倦》，那个歌手是一个朋友介绍给她，后来深入了解就入了迷地喜欢上他的才华和歌喉，多年未曾改变。
“七雪~”外面又响起敲门的声音，七雪下意识抬头看向声源处，那是一扇挂满包包和外衣的门，暗黑幽深的颜色似乎可以将人的心神吸走。
七雪拿过镜子照脸，除了眸子有些湿润的错觉倒没其他不同，脸色仍然是苍白得像一个流失生命的死尸，嘴巴布满白色干燥的皮屑，用力裂开会迸出一条血红的伤口。
外面无疑是与这儿格格不入的热闹，七雪快步走出去拿了一块已经切好的蛋糕，掠过被邀请到家的弟弟同学，回到房间后就狠狠关上门，将另一个世界的声音锁在外面。
房间是一如既往的漆黑，还好电脑的荧光才不至于陷入一片黑暗。桌子上摆放七雪刚拿回来被切成三角形的蛋糕，上面还有半个樱桃，趁着红绿白的奶油倒是喜气得很，七雪拿起了叉子，想着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蛋糕不一样，叉子不一样，如今吃它的人心情也是不一样，一样的就是仍旧是甜腻，似乎它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吃它的人反胃。
七雪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味道好像也不一样，等七雪忍着反复滚动的胸腔吃完下去就已经是想吐，房间里弥漫一股甜味，甜得恶心，甜得想逃。
终究是不一样，七雪又想起那个很小很单纯的小女孩，吃着蛋糕可以笑出花来。
闹完了人走了，整栋楼里终于又复平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钟，七雪关掉电脑离开房间，这不是她的房间，她的房间在二楼，那里没有窗，没有光透进来，有的只是一片无底的漆黑。
第二天很早的时候七雪就上三楼，客厅里还残留着昨晚闹完的杂乱堆积，天还没有彻底亮，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七雪走到桌前的沙发上坐下，吃起了昨晚还剩余一大半的蛋糕。
那个蛋糕真的很大，七雪抱起它能抱个满怀，长大后七雪就越来越不喜欢甜食，可是她却穿着单薄的衣裳，刚睡醒就上来一口一口吃点自己不喜欢的食物，衣服都忘记要穿，连冷也忘记了。
爸爸出去工作了，七雪很少见到爸爸，有时候起得早一些就会看到他躺在客厅里盖着被子看小说，幽幽的光照着他尚还年轻的脸庞。她也很少跟爸爸说话，要不他玩游戏，要不就是看小说，他不喜欢别人吵他看小说，所以就算跟爸爸处在一个空间没也是安静的，七雪早就习惯了这样空无一人的空间。
正在吃着蛋糕的七雪听到开门的声音，是妈妈起来想要去上厕所，妈妈迷糊地开门就看到七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妈妈奇怪地看着她，“怎么起来那么早，吵吵闹闹的？”
吞咽了一口甜点下去，七雪拿起沙发上的被子掩早已冰冷的脚，却不看妈妈，“我想吃蛋糕。”
“昨晚叫你出来吃又不来，大家一起吃多热闹啊！”
看了一眼窗外尚未天明的暗空，妈妈打了一个哈欠，汲着拖鞋进了厕所，“那你就吃吧，反正剩下那么多迟早要拿去丢的，吃完记得收拾收拾！”
七雪拉了拉往下掉的被子，轻声嗯了一声再也没有言语。嘴里是甜得要死的奶油，七雪低着头听着妈妈冲厕所又回房间关上门。
“恶~”七雪受不了那种甜腻的味道，冲进厕所里干呕起来，难受地漱了漱口，不知为何七雪就走到妈妈的房间，打开她的门，“妈妈，我也要过生日，像昨晚弟弟过的一样。”
“别吵我，等你生日那天再说。”七雪看到背对她睡的人动了动，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七雪沉默，她的生日已经过了，就在不久前，没有人为她庆祝，那天晚上爸爸不在家，妈妈跟弟弟去广场逛街，只有她一个人在家玩电脑，对着电脑度过她这年的生日，那时候，妈妈你在哪里？你还记得有这个女儿吗？
“妈妈，你知道我的生日在什么时候吗？”
“……不是十二月三十吗？”
“是二十八号。”关上门，只穿一件衣服的七雪终于感到了彻骨的冷，那样那样的冷，似乎连动一下都是困难。
七雪木然走回自己的房间反锁，妹妹还没有醒来，小孩子胖嘟嘟的脸缩在被子里。
她是从外婆那里知道自己的生日，有一天七雪陪同外婆去银行取钱，外婆的银行密码是妈妈跟我和外婆自己生日的组合，这是外婆告诉她的。
不然她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在哪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亲情篇 弟弟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