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谁家》Small祎祎

8、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真的很怕……很怕被梨花迷了眼……这样我就无法看到你的身影……

　　谁的泪会破碎，化做点点星光，缠绕着我。你……不要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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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痛苦地睁开眼睛，紫金色的挂穗在我眼前晃动，华丽的帐幔被风吹的翻滚。芍药趴在床边，打着瞌睡，眼袋青了一片。

　　有一瞬间，我以为这是刚穿过来的时候，但回忆笼来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看着芍药，我有些愧疚，昨天她定是服侍了我一夜吧。

　　我微动，却惊醒了芍药，看见我醒来，脸上满是惊喜，“公主终于醒了！快把奴婢吓死了！”慌慌张张地服侍我。

　　“我怎么了？”

　　她倒了一杯水给我，“公主昨天可是晕过去了，幸亏萧统领暗地把公主送回，不然我们可就发愁了，奴婢没敢请御医，但幸好萧统领懂了些医术，说公主无大碍，奴婢这才放下心来。”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差点被呛着，“他是抱我回来的？”

　　芍药脸微红，“回公主，的……的确，虽是君臣有别，但为了公主的安全，也不得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不会怪罪的。”我转念一想，他吃的又不是我的豆腐，只是被他吃的是天下第一美女的豆腐，心中就又有些忿忿的，但看在他护送我出宫又回来的份上，我就不与他计较了。

　　见我沉默，芍药又担心了，小心翼翼地问我，“公主那天可是遇上什么熟人了？”

　　我安静地笑了，凝眉沉思，“对……是啊，我的确看见一张熟脸了，只是世上相似的人何其多，恐怕认错了罢。”

　　芍药被吓着了，“公主可是恢复记忆了？……”

　　“没有，只是遇着熟悉的人，突然想起了一点，其他什么也记不起来。”

　　芍药似是松了一口气，“相似的人总是有些关系的，公主昨天遇着的那个女子，说不定与公主说的那人有什么关系，或许是同胞姊妹也不一定。”

　　她的话让我想到了什么，突然激动起来，说不定……那人……是桃子的……前世？

　　……前世。

　　既然我能附身到这个公主的身体，那么鬼神之说，极有可能真的存在……我愈加肯定自己的想法，只是我又突然茫然——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世界？

　　桃子……心中萌生出一种痛楚……有什么已经越离越远，再也不会触摸的到，这种无奈的感觉铺天盖地地淹没而来，让我痛的就要窒息……

　　承了倾世容颜又能怎样？同时承受的还有那些痛苦，一闪而逝的记忆到底承载着多重的执念？仿佛要挣破这副躯壳，我承受不了，真的承受不了……我依然是……痛苦的啊……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凭什么？！……凭什么……

　　我目光如炬，攥紧拳头，渐渐坚定起来。谁……也不能……操控……我的命运……

　　我回过神看向她，“可以跟我说说从前的事吗？你知道多少，便告诉我多少。”

　　逃避了几个月的记忆，就要揭晓了吗？……

　　她看着我，怔了一下，大概不解为什么我以前不问，这个时候倒问了起来，复又低下头，“喏。”

　　“公主出生那天红霞满天……”抬头悄悄看我一眼，见我目光如此坚定，只好接着说，“因又是二月出生，着实有些……妖异，陈皇后生下您就撒手归去，更让公主当时的名声不怎么好，因着先皇的庇佑，压制着那些谣言，才使得公主平平安安活到三岁，公主自小便是聪颖无比，而生下便是绝色倾城，三岁名声大噪。虚无道人那时正经帝都，听闻公主之事，便要求拜见先皇，说要携公主而去，了一段因果之缘，说是三年前紫薇星落那日正是公主出生之日，公主绝非池中之物。先皇虽不舍，但虚无道人是天下闻名的隐世仙人，到底是允了公主随她而去，这一去便是八年。”

　　看见我茫然的样子，知我不知道虚无道人是谁，便解释道:“虚无道人武功天下第一，修炼道术，知天象，晓八卦，今已仙去。”我恍然大悟，不就是一风水先生嘛，说的这样神乎其微，顶多算一半仙，给人算命的而已，耍耍骗人的手段，就唬的人团团转……等等！什么_武功天下第一？！ ！

　　额滴娘唉！我示意她继续说，我做个乖乖的听众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继续说到:“道人在收您的时候已收得一个徒弟名叫沉雪，公主可知他是谁？”

　　我摇头。

　　小妞压制不住激动地说:“他便是第一公子沉雪，沉雪，沉雪呐！！”我囧o(╯□╰)o，又是第一，此道士很色，专挑俊男美女来当徒弟，不仅色，还是个短袖，不行！我以后还要检查一下花落心是否还为处女，这个死老头，不行！搞不准他真的有恋童癖！呜呜……！我怎么这么可怜，不对！花落心这孩子怎么这么可怜……

　　小妞完全不知道我的胡思乱想，自顾自激动着。我漫不经心地想到沉雪，突然一窒。心中的沉痛开始蔓延，一直到四肢百骸，我似是明白了什么，对了……就是……

　　沉雪，沉雪，沉雪……一个念着心就会痛的名字，仿佛是不甘心就此忘记，才会由执念生出的痛楚……我捂着胸口支撑，“他是谁？与我是什么关系？”

　　芍药像是太兴奋了，没有看到我痛苦的脸色，继续说到:“他啊，和公主形式上倒也没什么关系，只不过和公主青梅竹马生活了九年，他是虚无道人的徒弟，公主可以说是沉雪公子的师妹，只是虚无道人说此生只收一个徒弟，虽是携了公主，却并没有收公主为徒。”

　　她艳羡地看向我，却发现我的脸色如此的差，大惊！

　　“公主你怎么了！脸色怎会如此之差！”她一边扶着我躺下，一边责备着自己，“都怪奴婢不好，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叫御医！！”

　　“等等！”我拉住她，“咳咳，没事……你先继续说。”

　　“公主……”

　　“继续说！！”我加重语气。

　　“喏。”她只好回到床前低声说到，看一眼有些虚弱的我，似是踌躇，但最终继续开口。

　　“公主去的这八年中，朝中发生了巨变，公主可还记得您九岁回来过一次？那时先皇因病已薨，公主回来时大恸，足哭了三日。”

　　我心又一痛，定是生离死别的哀痛让这具身体有了反应，或许她还残留着一些不能忘记的记忆吧。

　　“大丧之后，公主又去，直到公主十一岁时道人仙去，公主才被接回宫。而沉雪公子也已出山，两年之久就已声名鹊起，越居为富可敌国的商贾，接管着闻名天下的望月楼，烟雨箫笙四大美女便是望月楼的坐镇花。”

　　烟雨箫笙？哦，记起来了，四大美女嘛。然后……小妞眼中闪动着光彩，嘴里滔滔不绝地讲着，还有些颤抖，这让我想到了fans对star的超级崇拜，看来周国民风还真的是很开放，超级喜欢美男……

　　忘乎所以了……都忘了还有我这个病患虚弱者在身旁……

　　“现在沉雪公子才年约十九，弱冠，弱冠呐……”小妞控制不住地激动。我淡定地看着她，目光充满深意地向她递去信息，看过来，看过来……其实，我也算一个神童的……#@&*&@#~TMD可恶的老天死老天不要脸的老天，为什么不让我胎穿？？！！！可恶的老天，我诅咒你去死吧！！！！！！

　　突然窗外天空亮起一道长长的闪电，接着震耳欲聋地轰隆隆一声！打雷了！！要下雨了，大妈大婶都快收衣服啊，不对，跑远了……

　　我僵硬地看向天边，被雷到了，雷的是外焦里也焦，妈妈咪，不行，我以后再也不在心里骂老天爷了，这种事情真是太冒险了，万一哪天被雷劈了，若没有被劈回现代，岂不是就要魂归九天？

　　小妞对沉雪公子的赞美突然被雷声打断，颇有些不爽，但还是说到，“可能今天要下雨了，公主多添件衣裳罢。”

　　我点点头，她又高兴地滔滔不绝讲讲起来，无非是沉雪公子传说怎么怎么样美如神仙啊，怎么怎么样年少有为啊，有怎么怎么样不沾染尘世的气质，怎么怎么样惹万千闺中少女倾心……我忍住嫉妒和怀疑他也是穿来的心理，暗自告诉自己，传说，传说，只是传说……

　　“他为何突然成为富可敌国的商贾，并接管望月楼呢？是谁在帮他？”我突然插嘴。

　　这倒堵的她说不出话来，停止滔滔不绝的嘴，脸上也有疑虑之色，“其实这也是世人很疑惑的问题，或许有人暗中帮助沉雪公子，只是没有人知道是谁，因为一直没有人知道闻名天下的沉雪公子的身世。”

　　“是吗？……不知道……”我低声轻喃，有些怅然，可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见面我也顶多叫他一声师兄，呃……应该是师兄的吧？就算花落心喜欢他，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想做替代品，我是要活出我自己滴！

　　见我又沉浸自己的思绪里了，小妞以为我是为自己的失忆而苦恼，“其实公主不必顾虑这么多，公主还是个孩子，正是天真活泼的时候，何必让自己背负太多呢？忘了就忘了罢……”

　　她的话让我重重一震，心中却有了思量，我看向她，心有些痛。扬起笑容，“好，忘了就忘了！”

　　我看向窗外，有些事我从不记得，又怎么能忘了？只是她不愿离去，我也无能为力，可是芍药……你……是否是真心待我……

　　一阵风从窗口吹进来，云纱被吹的翻飞，外面闷雷滚滚，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我看着面前对我卑躬屈膝的人，眼中闪过一丝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