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光》朝秦慕楚

7、3E考试

　　路明非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头撞进图书馆二楼的教室，毫不意外的看到了诺诺瞪着他。
　　没错，路明非又迟到了。
　　上辈子迟到是因为花了一晚记那八张答案，而这辈子……他忧心了一晚上自己的未来，早晨是在宿舍外的长椅上被阳光晒醒的。也许他该庆幸那条路罕有人迹。
　　“作为s级，你有迟到七分钟的特权。但是如果你在这场考试中降级，你就会失去这项特权。”一身黑色西装的曼施坦因教授从门背后闪现，透过圆片眼镜冷冷地扫了路明非一眼，“全部人到齐，现在宣布考试纪律！”
　　路明非百无聊赖，他并不关心曼施坦因教授在讲什么，对他而言，值得担忧的只是考试本身。虽然上辈子芬格尔卖给他的八张图他还记得，但那只代表了A级的水平吧？如果真交上去，是会被降级的吧？
　　路明非这么想着，他狠狠打了个哆嗦。假设他这辈子是个游戏，终点是他要打败龙族入侵，那么现在他连第一关3E考试都过不了……
　　大大的落地窗外略显炙热的阳光照进来，抚着他因过于强劲的空调而嫌冷的皮肤，让他心里略温软了一点。他尽量乐观的想，船到桥头自然直，老祖宗不会骗人的，自他重生以来不是一直都过得很成功么……

　　几张白纸被发了下来，周围学生都有些惊讶，他很镇定地坐着，等待轻柔音乐的响起。
　　音乐响起来了，他周围惶然的同学一个个安静下来，每个人的眼里都蒙上了一层水雾。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整个教室里鬼哭狼嚎，群魔乱舞。
　　这一切与路明非无关。他只多注意了两眼“冰雪女王”零，就以考试考多了我还怕什么的娴熟姿势拿起了笔，打算埋头将那八张答案照抄一遍，这是他“车到山前”想到的最好的路。
　　但他的笔忽然顿住了，怎么也无法写下去。因为他听见自己思维深处有低沉的龙语炸雷般响起，吟诵着复杂的旋律。无数金色的线条蛇一样扭曲着钻入他的脑海，头痛欲裂，脑海深处像是有什么在被唤醒。
　　“真痛啊。”他听见自己这么说。无可抑制的悲伤紧接着痛楚海潮一样袭来，他眼前出现了最后的那场战争，那些熟悉的人的尸体慢动作回放一样在他眼前倒下，黄昏的夕阳无声的照着，地上溅起团团灰尘。而远处人们的呐喊传来，各种言灵烟花一样绽放，巨大的龙仰天嘶吼。不断有人倒下，但新一批的人又迅速冲上去。破败的建筑，枯萎的树木，空气里只有浓烈的硝烟味儿……
　　他像是飘在半空中，承受着这样汹涌的悲伤，而他的身体还姿势优雅的坐在座位上，手握着笔迅速涂抹，绘出一幅幅恢弘的画卷。
　　他又是被诺诺叫醒的。考场里的人都走光了，教室里弥漫着悲伤的味道。他沉默的坐着，听诺诺拿他打趣，看诺诺手脚伶俐地将画装订在一起，心湖却漾不起半分涟漪。
　　阳光浅浅的在桌上浮了一层，有淡淡的绯色，整个世界好像离他都很遥远。他无法描述这种感觉，像是把头憋在水里听人讲话，又像是……站在神的位置，俯瞰众生。

　　诺诺锁好箱子，回头招呼路明非：“还不走，睡傻了？”
　　路明非沉默着站起来，像是无视了诺诺，自顾自地走向门口。他的瞳孔里旋转着金色的符文，太古的威严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使他看起来像个高傲的帝王，正在一步步走向加冕的王座。
　　诺诺生生被浩瀚的龙威逼退两步，她脸色苍白，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这么强的力量……就是s级吗？她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她强压着心底对力量的恐惧，看着路明非的背影离去，脑子里不知怎的想到守夜人讨论区上那篇题为“抱膝灯前影伴身”的帖子，图片上的路明非脆弱孤独得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灯光阴影里的眼睛悲伤得像藏着大海。
　　她忽然觉得两个路明非本质上很像，尽管一个如杀戮的君王，一个像楚楚可怜的小动物，但他们都在悲伤。

作者有话说

　　嗯……晚上应该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