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倾城》若怜惜

2、宫宴

　　昔日，百里家的权势还在的时候，父亲常带着几位年长的哥哥和姊姊去宫里赴宴。我因年幼，父亲怕我言语不知轻重，况且我母亲虽得父亲疼爱，但是母亲的娘家也不是什么大门大户，父亲出于稳妥，一直未曾带我领略过宫中大宴时的风采。每每听得赴宴回来后的几个姊姊描述宫中状况，我不免几分欣羡。今日宫中恰逢元正佳节，沾了敦王爷的光，我一介离臣之女顶着敦王妃的名号竟也能与众命妇平起平坐，也实在难得。我朝开元以来，宫里大大小小的节日不乏，但是其中最受历代皇帝重视的佳节当属元正佳节了。白日，圣上偕朝中重臣、将军，以及几位身份尊贵的亲王在天坛里举行了祭祀大典。夜幕降临，紫禁城内张灯结彩，宫婢太监来来往往好不热闹。两位宫婢领着我来到了女宾席，刚刚坐定，入眼即是袅袅倩影，入鼻即是习习暖香。美味珍馐被宫婢早早地摆上了桌，壶里的玉露琼浆也时时透着引人垂涎的气味。我垂下目，细细拨弄着手上戴着的一只鸳鸯翡翠镯，余光却是细细打量着周围。左侧那身披银狐裘袄，还在微微喘气的想必是贤王爷的正王妃夏氏。右侧那着银戴金满身珠光宝气的定是那外号“无能王爷”敏王爷的正王妃沈氏。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皇帝皇后乘着龙凤撵车姗姗来迟，由太监宫女拆扶着徐徐入座。大太监徐福一亮尖嗓，在场众人无不俯身叩拜，高喊“吾皇万岁，皇后千岁”。皇帝端坐在九龙戏珠的金銮椅上，讲了些冠名堂皇的话，才请众人平身。顿时礼乐交响，炮竹飞升，阳春园内喜意浓浓。左旁的宫婢连忙替我斟上琼浆玉液，右旁的宫婢替我洗净了碗碟，舀了一碗玫瑰玉露汤给我。我接过玫瑰玉露汤，润了润喉，举箸夹了一块芙蓉软酥糕来。入口即化，很是味美。小银玲珑盘里装的冬笋丝，清清爽爽、干干脆脆极是开胃。皓月当空，美艳舞姬水袖挥舞，月光照射下竟赛比神明仙子。远远瞧去，皇帝皇后的面目竟瞧得不是很清，两位姊姊偏坐一方，好不折颜。妃位未损，却不如小小嫔妾。

　　这时，空中传来阵阵冷香，彩袖飘飞，红衣耀目，女子柔波暗送，身比轻燕。这节目极是出彩，我不禁暗暗叫好。此等美艳真属世上一绝，又是如此风骚，真不知要何等男子才配得起这美人。正寻思着，一曲舞毕，只听女子柔柔道：“臣妾婉贵人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我这才明白了原来这女子就是婉贵人，先前对她的好感竟减得无丝无毫。想必也是寻常美物，落入帝王家，汲汲富贵，哪还有得一丝神仙气息？“倒是好个狐媚子。”这时沈氏细着嗓子暗暗地啐骂了她一声。我只当未闻，心里却想着：这婉贵人倒是四处交恶，怎的连沈氏看她含着几分怨毒？这帝王家的事真是错综复杂，花样百出。皇帝龙颜大悦，重重的赏了婉贵人百两黄金，外加三支顶好的翡翠玉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