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坐忘者

8、第8章

　　“回来啦。”陈晨冲他灿烂的一笑。
　　没有走过去，林浩宁脱下外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少年招招手：“过来。”
　　陈晨面露疑问，走到林浩宁身旁，俯身问：“怎么了？”
　　林浩宁没有说话，一把将少年揽到自己腿上，脸埋在少年柔软的发间轻嗅，手轻轻揽着少年的腰，一动不动。
　　陈晨有些拘谨，他喜欢林浩宁的怀抱，就像小时候一样。只是两人都不再是当年的自己，有些东西该结束就要结束掉。可是能不能在结束前再留恋一秒，只要不推开对方就好。
　　就在陈晨以为林浩宁睡着了时，发间传来他瓮声瓮气的声音：“我给你定制了电脑，过几天就送到。当作新学期礼物好不好？”
　　拉开两人的距离，陈晨看着林浩宁的眼睛，并没有表现出惊异，“谢谢。”他温柔道。心里其实是高兴的，但比起高兴更多的是习惯于两人之间这种自然而然的感情。
　　少年少有的这种不设防的状态，林浩宁觉得自己要陷进去了，陷入对方如水般柔澈的眼睛里。他手移至陈晨脑后，轻轻箍住对方的头，吻上两片香软的唇。极其耐心的吻，撬开少年的牙关，舌头滑入口腔，一点一点扫过每个可以品尝到的地方。陈晨的回应并不明显，林浩宁依旧耐心，捕捉住对方懒懒的舌头，林浩宁慢慢含起，轻轻啃食，还不忘用自己的向其挑逗。
　　“嗯……”陈晨终究招架不住，嘴角流泻出呻吟。
　　像是得到鼓励，林浩宁将手从少年衣服下摆探入，捏上对方光滑的腰肢。
　　感受到男人的欲望，陈晨浑身一震，从沉溺中清醒过来，握住林浩宁不断上移的手腕，出声道：“先吃饭好不好？”
　　手中的动作被打断，林浩宁抬起头，对上陈晨为难的眼睛，微微一笑，拍拍少年的头，道：“好。”
　　松开箍在陈晨腰间的手，林浩宁将对方从自己腿上放下来，牵着陈晨的手走到餐桌旁。
　　鉴于刚才激烈的交锋，两人都脸色微赫，埋头吃饭，不发一语。只是林浩宁依旧不忘给陈晨碗中夹菜。
　　一顿饭吃得坐立难安。
　　“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说的吗？”又给陈晨夹了一筷子菜，林浩宁突然开口，打破一桌子的尴尬气氛。
　　“哦，”陈晨放下手中的碗筷，面向林浩宁郑重的说：“我们……成绩下来了。”
　　“是么？”林浩宁点点头，一脸放心道：“那考的应该不错吧，要不要庆祝一下？”
　　“608，正常发挥，没什么好庆祝的。”没有被林浩宁的积极热忱感染，陈晨语气从容，犹豫了一下又道：“已经开始填报志愿了。”
　　“很高的分数啊！”林浩宁感叹，继续问道：“有没有什么想学的专业？”
　　“有。”陈晨回答，“临床医学。”
　　“……怎么想学这个？”林浩宁愣了愣，问。
　　“没什么，感兴趣。”陈晨简单回答，没有多做解释。
　　“你喜欢就好。”林浩宁摸摸陈晨的头，柔声道。“Z大的医学专业不错，我有同学在里面任教，可以托他关照一下……”
　　“我想报S大。”没等林浩宁说完，陈晨出声打断。“我想好了，也向老师咨询过，S大的医学专业是全国有名的，分数又适合，是最好的选择。”不去看对方的眼睛，陈晨将目光放在林浩宁搭在椅背处的手上。
　　林浩宁神色一黯，摇摇头，似乎还没能完全接受陈晨投掷过来的信息。他顿了顿，然后道：“那你是打算去S城？”
　　“是。”
　　“那多久回来一次？”
　　“寒暑假……也可能留在那儿打工。”
　　“留在那儿是什么意思？不回来了？”林浩宁忍不住，声音激动。
　　“没有非回来不可的理由就尽量减少两头跑的次数。”
　　“理由？”林浩宁自嘲一笑，“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我决定了。”迎上对方的目光，陈晨认真道。
　　“我不同意。”像是在进行一场实力悬殊的战争，林浩宁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否定。而事实是，有腿疾的人在追逐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管追的人怎样费力和用心，它只想落在自己想去的地方。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别人来做决定。”陈晨最无法接受的便是林浩宁这种对任何事都是命令式的口吻，这只能令他更加逆反。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找不到理由，林浩宁反复说着同样的话，“你早就想离开我了是不是？你觉得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是不是？”
　　“不是。”
　　“那为什么还要离开？”林浩宁吼出声，眼前淡定自若的少年让他觉得无措，“Z大不好么？在Z市，在我身边，不好么？为什么还要去S城？”
　　“不是这个原因。”陈晨摇头，“我也有自己的梦想，要去完成，我不想永远生活在别人的庇护里。我可以照顾自己，你不用担心。不管你同意与否，我都要去。”
　　林浩宁心下黯然，眼前的人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他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坚持，并且有充分的理由用来说服你，驳斥你的付出，拒绝你的感情，不留余地。
　　难道一切又要付诸东流吗？他不会同意！
　　“不可能，我不会让你去的。不用再讨论了。”他起身用力摆摆手，准备离开。
　　“林浩宁，你怎么这么自私。”陈晨站起来，对着林浩宁背后愤怒道。
　　林浩宁顿了顿，转过身，眼神变得冷漠决绝，眼角下垂，声音疲惫：“那你就当我自私好了，别期望我会放手。”
　　“你真是不可救药！”陈晨抑制不住心中怒气，扔下一句话，摔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