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坐忘者

11、第11章

　　林浩宁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这种精神被完全牵制的状态险些让他在一次手术中酿成医疗事故，回家对着空阔的房间也让他恍惚有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但他固执的不去求证，仍旧保持几天一通电话的习惯，只是陈晨偶尔出现的声音还让他相信一切都是真的。张口欲出的责备堵在喉咙里，关心嘘切的时间还不够，浓情蜜意的心思还没来得及表达，哪还想得起别的事情。
　　而回应林浩宁的，每次都是淡淡的口气，“啊，好，会的，知道了，我也是……”无休止的云淡风轻，甚至都快忘了对方曾让自己心情激荡的过。但好在每次通话结束时少年都会说一句“我喜欢你在家等着我。”正是这句话，让林浩宁鬼迷心窍一样觉得高兴，不去深究背后是否潜藏着别种意思，变成活体标本望夫石，心甘情愿天天守着没人住的空壳子。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寒冬腊月，Z市隆冬的朔风呼啸着街上绝无仅有的几片孤零零的枯叶，天黑的越来越早，风吹在脸上刀子刮过一样。林浩宁将车熄火，走出车库，竖起呢子大衣的衣领，紧了紧脖子上灰色的羊绒围巾，弯起嘴角。围巾是陈晨上个月寄来的，没有任何诸名，要不是查了发货地址林浩宁差点要给原路返回。
　　林浩宁向来是不带这种女里女气的东西，适当的抗寒能力训练是医生职业带给他的认知，他不是弱不禁风的。可拿到围巾的第二天这项认知便被无知觉地打破了，站在镜子前迫不及待地挂上保暖却不显厚实的围巾，他发现也没那么不能接受，埋头在围巾里深吸一口，仿佛还带着少年身上独有的清爽气味。尽管不知道邮寄的人是否接触碰过，又或者直接由商店送至家里也说不定。不过没关系，他不想知道。
　　感觉到温度由围巾包裹住的地方扩散至全身，林浩宁嘴角的笑又扩大了几分。上楼，出电梯，拿钥匙开门，门却是半掩着的。
　　林浩宁眉头紧蹙，扫过门锁，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心跳不自觉的开始加速。推开门，客厅的灯敞亮着，厨房传出阵阵香气，餐桌上零星摆放着两三个菜色，看向进门时忽略的玄关处，一双紧贴着自己的皮鞋明显小一号的运动鞋正安然地摆在那里，熟悉，又不真实。
　　陈晨将切好的土豆丝放进锅中，拿起勺刚准备翻炒身体便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还带着街上冷风吹过未退去的凛冽。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林浩宁半闭着眼，下巴搁在陈晨肩膀上，凑过去问。
　　“怕打扰你工作。”陈晨往前探了探身子，将锅里的菜翻炒一遍，倒入酱油。
　　“这么贴心？”林浩宁故意将带着几分凉意的手从陈晨衣服下摆伸进去，捏上他纤细的腰肢，“你是不是觉得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林浩宁问，却没有半分生气的意味。
　　“没有……我没想过让你生气。”锅里的菜颜色渐渐提亮，香气扑鼻。
　　“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回来也不跟我说。”林浩宁像小孩子一样发起抱怨，咬上陈晨的耳垂，手移至胸前夹住一点开始揉搓。
　　陈晨身体一震，挣扎着从林浩宁怀中退出来，面露愠色：“你能不能成熟一点。”这样的话，从眼前还未发育完全的少年嘴里说出来，林浩宁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你笑什么？”陈晨将锅中的菜装进盘里，一脸严肃问。
　　“我笑我自己。”林浩宁回答的毫无诚意，又走上前抱住日思夜想的少年，“你说对了，我不成熟，连身体都控制不住，脑袋、眼睛、鼻子、嘴巴、胳膊、腿全都在想你，这真不是个成熟的人该有的样子。”
　　“油嘴。”陈晨脸露羞赧，头被裹在林浩宁胸前。
　　“不油啊？没吃东西。”林浩宁故作疑问，咂咂嘴，低下头抵住陈晨额间，“要不你尝尝？”
　　“滚……”陈晨推开林浩宁，端起菜移步到餐厅。几个月不见，林浩宁几时变得不正经起来了，陈晨无奈。
　　拉开椅子坐好，许久不见林浩宁从厨房出来，陈晨狐疑地探探头提醒：“喂，可以吃饭了。”
　　没有回应。
　　陈晨心生困惑，起身又去厨房，“喂，你……”刚要出声督促，却瞧见林浩宁一脸落寞的神情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烟，正兀自出神。
　　瞥见走过来的陈晨，林浩宁将手中的烟扔进水池，换上舒适的笑脸，“怎么，不是习惯不理我么，一个人吃饭都不行了？”
　　陈晨脸色略作僵硬，恼道：“爱吃不吃，谁稀罕管你……”话未说完便被林浩宁逼上来的吻堵住嘴唇。感觉到吻中带有一丝悲伤的意味，陈晨没有推拒，细心地给予回应，直到林浩宁放开将他紧紧箍在怀里。
　　沉默半晌，林浩宁闷声开口：“我好想你。”
　　听到林浩宁的话，陈晨嘴角露出笑意，脸贴在对方干燥的衣料上轻轻点头，“我知道。”
　　“你不知道。”林浩宁微微叹一口气，又道：“我他妈心神全被你折腾走了，我害怕了。”
　　陈晨抬起头，踮起脚吻上林浩宁的唇角，柔声道：“我知道。”
　　“我们不分开了好不好？”林浩宁轻声问。
　　“好。”陈晨双手挂上林浩宁颈后，又吻了一下林浩宁的嘴角。
　　“一辈子都绑在一块好不好？”
　　陈晨专注地凝视着林浩宁，像是在进行某种确认，片刻后郑重道：“好。”
　　从未如此坦诚过感情的两人，一时间像沉浸在无边幸福的海洋里，心脏都被填的满满的，呼吸变得格外缓慢。林浩宁手扶着陈晨的脑后，含上眼前莹莹的嘴唇。循序渐进的吻，两人都闭着眼睛，尽情感受对方无限深情的爱意。
　　接吻持续了二十多分钟，陈晨趁喘息间隙轻声道：“吃饭，菜都凉了。”林浩宁仍是一脸不知餍足的表情，眼中有升起的欲望，但还是扯动嘴角，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