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仙路》一笑问天

2、成长的岁月（一）

　　春去秋来，一眨眼已经五年过去。

　　人生短短数十载，长寿者也不过百岁之龄。人生那么短暂，又有几个五年呢？五年可以改变很多人很多事，有人生有人死，悲欢离合更是无数。虽然在仙人眼中不过弹指瞬间，但对于我等凡人，却是醉生梦死，尝遍了岁月的酸甜苦辣。

　　而对于仙隐山的老罗头来说，这最近的五年更是丰富多彩，尤其是有了云清这个娃儿。

　　别家的孩子都是哭哭啼啼，娇憨赖人的很，做父母的不知道要操多少心。他家娃儿可好，自从捡来到现在，少有啼哭的时候。而且往往啼哭，也就意味着他要拉屎拉尿了，还让自己更省心去伺候。

　　这么点大的娃儿，居然就这么机灵，也是少见的很。更别说长大到五岁后，那更是乖巧的不得了，从不闹事，反而给自己洗碗扫地，懂事的让人心酸。

　　当初自己打定注意捡他回来，真是这辈子再英明不过的念头了！

　　眼看着年关将近，老罗头更是卖力的砍柴，挖点陷阱抓野味，就是为了攒多点钱，给家里的娃儿里里外外买上一全套新衣新裤新鞋，再多买些糕点和肉食，也给娃儿补补身子。

　　由于云清是双性人的体质，年纪又小，老罗头看的很紧，从不让他下山，非常谨慎的让他呆在家里，最远不过附近走几步，还必须是自己带着看着，一步不离。

　　说来也巧，这老罗头捡到孩子后，打听到这附近云家娘子刚刚生产，但听说是个死胎，他心里一琢磨，觉得这孩子十有八九就是那家的了。但自己又拿他当儿子，所以一合计，就取名叫罗云清。

　　冠的还是自己的姓，但也含了孩子真正父亲的姓氏。想到自己捡到他那天，风清气爽，所以后续又添了一个清字。平日里，也不叫他全名，只是清儿清儿的叫。

　　云清自从能说能走后，就开始报答老罗头的恩情。连父母都抛弃的人，反而被毫无血缘关系的老头照顾着长大，平时对自己更是嘘寒问暖，当亲生孩子一般疼。哪怕他经历两世的人伦悲剧，内心还是被捂热了，融化了一个小口子。

　　于是，他从小就积极干着力所能及的家务事，帮老罗头减轻负担。而老罗头一边感慨，一边更是疼他，平日里精贵的吃食，总是弄到他碗里，自己不吃，老罗头就假装生气瞪眼睛，非等自己吃下了，才又笑的满脸皱纹，见牙不见眼。

　　念及到云清的种种乖巧，老罗头干活都特别有劲，想着娃儿虽小，但自己年事已高，趁着腿脚便利，多攒点钱才是正事。万一自己有个好歹，娃儿也好有点傍身钱，不至于孤苦无依，活的上顿不知道下顿。这便是为人父母者的心怀吧。

　　眼下年关将近，天气已经挺冷了，这段时间的柴火最是好卖。老罗头顾不得严寒，打了一大捆柴，背着下山去。

　　说到用柴，一般老百姓买的少，家里但凡有个青壮劳力，得空了自己上山砍一点便是，毕竟小门小户的，手头比不得大户人家那么宽绰。只是年关近了，事儿比较忙，又想着难得一年闲一会子，所以有些小户人家也会帮衬一下老罗头的生意。

　　但不管怎样说，这柴火生意，还是主要靠当地大户的采买，尤其是仙隐山山脚下，最大的镇子上最殷实的人家凌家。

　　这凌家原本不是当地住户，也是十年前才搬过来的。一出手，就买下了附近最好的一个地儿，起了最大的房子，一下就把原有的富户给比下去了。这还不止，人家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细大气，让人看了只有叹服的份儿。

　　凌家入住后，主要做的生意却是不多，主要是药店、首饰店和当铺，其他来钱的生意，反而基本不沾，也让旁人暗暗称奇。不过，在药店、首饰店、当铺这三行当里，凌家却居于绝对主导地位，无论大小生意，旁人也总喜欢进凌家铺子做买卖。

　　只是凌家虽然富裕，但心地却也和善，平日里修桥铺路不止，还在镇上捐了一个学堂，叫做慕道书院。请的老师都是有点名气的儒生，甚至有一位还是举人老爷，也不知道凌家怎么说服他来入教的，毕竟不是国子监类的知名学府，在这小镇子里算是极其难得的了。

　　富有的人家按数目交束脩，穷苦人家却只要交点米粮，也可让孩子进来读书。这还不打紧，据闻还请了四级武师，那更是不得了，孩子们读书的同时，还能跟着习武强身，因此求学者络绎不绝。

　　而老罗头的柴火，倒是有一大半都是卖于这凌家的。价格公道不说，生意还固定，凌家买柴火的伙计凌三说，但凡有柴火尽管送过去，凌家都要的上。这一来二回的，老罗头和凌三也就熟络上了。

　　老罗头年事已高，自然没少为身后事操心。他倒不是担心自己，反而总为云清盘算。

　　自己这把年纪了，高寿些也就十年的功夫，到时候清儿才十五岁，都不到弱冠之年。而且清儿跟着自己，别无长处，身子骨又弱，又是那样的体质，断不能让他接过自己的棒子，也是靠打柴打猎为生，总要给他另谋一个出处。

　　古越国虽说读书人也清贵，但尚武之风更强。习武者一般分十个等级：

　　一二三级称为武士，属于低级武者，主要是练习招式，让手脚有劲，腰杆子笔挺有力，能让全身上下协调作战，能以一挡十；

　　四五六级称为武师，属于中级武者，非但精通招数，四肢有劲，而且气血调和，连筋脉和骨骼都得到了锻炼，可谓刚柔并济，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能以一对百；

　　七八九级称为武宗，属于高级武者，那是真正的高手，连骨髓都得到了炼化，能在呼吸间祛除血脉和脏腑内的杂质，全身筋脉通达脏腑凝练，能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

　　而十级称为武圣，属于顶尖武者了，据闻能过目不忘，内视己身，并在全身皮肤下形成一个强力膈膜，具备极强的抗打击能力，厉害者甚至能吐纳切合自然，修炼顶级秘籍，小幅度调用天地灵气为己用，一只脚已踏入仙门。

　　而且听闻朝廷之外，还有仙人所在之处，每年都会招收一些厉害的武者进山门。甚至有些修仙门派，甚至会专门招孩子过去测试仙缘。

　　但这些也只是传闻，而且是很遥远的传闻，毕竟仙人高高在上，基本和世俗不相往来，而且哪怕有机会，也是名额极其有限，都被朝廷和达官显贵霸占了。

　　所以对老罗头来说，云清最好的出路，自然就是读书。最好能考上个秀才，这样一来有功名在身，能获得大部分人的尊重，不至于轻易暴露双性人的身份；二来又能定期领取朝廷补贴，古越国这几十年来也算太平，因此朝廷即便对秀才也有每月一斗米、一斤肉的补助。

　　一旦有了让云清读书的念头，老罗头便开始正儿八经琢磨起来。

　　往日里，只有大户人家的子弟，才有那个闲钱去读书，毕竟束脩不菲，再怎样也不是自己这等人家出的起的，更何况有举人老爷和四级武师任教的书院了。

　　但现在可不同了，自从他和凌三念叨了此事后，凌三就笑了，说这不算个多大事儿，主家在镇上办的慕道书院，可没那么多限制，穷苦人家每月交十斤米粮也就完事了，但孩子要帮着书院做些杂活，比如整理书籍课桌啊，打扫书院卫生啊等等。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老罗头一听，双眼就亮了，对凌三千恩万谢后，就急着回去和云清说道去。读书可是大事，咱清儿这么聪明伶俐，一准可以考个秀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