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骇裂痕[鼠猫龙猫]》月照千江

5、5、

　　接触两次之后，在白玉堂的不懈努力下，他与展昭熟络不少。上一次没看见展昭，问月华，才知道他不是每次都来。白玉堂惊讶地发现，现在查案仿佛仅仅成了个好用的借口，想见到他才是自己心里隐秘的愿望。所以今天两人从研究所一出来，白玉堂就提议去上次的地方吃饭，他发现那里口味满不错的，展昭好像也很习惯那里。

　　他们相处的模式很奇怪，白玉堂一不说话，俩人间便沉默下来。与陌生人交际中出现冷场，一般人会感到尴尬，展昭却仿佛很习惯这种安静，甚至连尴尬的意识也没有。

　　白玉堂忽然明白展昭跟其他人交流的障碍在哪儿了，两个人聊天就好比打球，你先提出一个话题，另外那人配合着说完，再引出别的话题回给你，这样一来一往，互相才能聊得热络。而展昭光接球，却不会把球打回来，自然让人恼火。偏偏白玉堂对着展昭，却生不出这种恼火的感觉，他发现自己很享受跟展昭在一起的感觉，无论是负责主动挑起话题，还是就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说地一起往前走。如此刻，他的感觉就是：岁月静好，别无所求。呃，若还要再求的话就是“能一直如此就好了！”

　　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一辈子没拜过神佛菩萨，所以他的祝愿也根本没人搭理。才一会儿，安静就被打破了，他们快要拐出小巷时，迎面来了三个年轻人，看模样是街上常见的小痞子，大概二十上下，走路恨不得横着走。领头那个看见展昭就冲上来，“我操！就是他！可算碰上了！”上前揪住展昭的衣领就要动手。

　　白玉堂一把给他拽过来，倒扣双手按在了墙上。“我是警察。怎么回事？！”

　　“靠！就你？还警察？我是警察他爹！”“找死吧！连他一块打！”后面两人没见识到厉害，一边喊着，一边冲了上来。

　　白玉堂气笑了，还真有这么不开眼的！这可怪不得他了。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展昭身前，对面的三人还没看清他动作，就已经被摔出去摞在了一起。

　　“现在相信了？为什么打人快说！否则我告你们袭/警。”白玉堂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他们，掏出警员证晃了晃。

　　他长得太过耀眼，几个无赖对他身份依然有点半信半疑，再一想这人身手这么好，没准儿还真是刑警。只好呲牙咧嘴地开口，“警察大哥！这都是误会，我们跟这小子有点儿过节，哥几个在他手底下吃了点儿亏，今天碰上才上来动手。。。。”

　　“吃亏？难道会是他把你们打了？”白玉堂好笑问道。没想到几个人却连连点头。他扫了眼身旁，展昭后背紧贴着墙，正紧张地看着这边。不禁怀疑道：“他一个人？ ”

　　“对对！” 看来这警察跟那小子兴许不是一伙儿的，“警察大哥，您别被这小子骗了，他这是装呢，真下手可狠了！”“是啊，警察大哥！他一人儿打了我们好几个！”见白玉堂不信，那几个顾不上丢人，七嘴八舌恨不得赌咒发誓！

　　“少套近乎！”白玉堂皱眉，这几个无赖倒不像在说假话，就不知道干了什么龌龊事。“别拣没用的说！他为什么要打你们？！”

　　果然，几个人开始结巴了，不过展昭就在眼前儿，估计瞒也瞒不住，只好交代。之前他们见一个单身女孩从巷子经过，正值中午，周围没什么人，所以几个人围上来，动手动脚地占便宜。刚好被展昭看见，上来阻拦，他们看来人单薄清秀，以为是个绣花枕头，就想暴打一顿一起教训，哪知却是自己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几个人非常不忿，总想找回场子，直到今天才碰上。

　　“他们说的。。。是真的？”白玉堂看着展昭，犹有不信。看他这样子不像啊！

　　展昭嗫嚅道：“我不知道。”

　　三人一听立刻后悔，早知道他这么说，还不如干脆编个故事。但被白玉堂凌厉的目光一扫，终于又乖乖低头不语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再有下次，甭废话立刻跟我回去！”“知道了，知道了！”三人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跑了。

　　“你真打了他们？看不出你身手还挺好。练过？”白玉堂很感兴趣地注视着展昭，却发现他情况不大对。

　　“不，我不知道。。。我不记得。”看着白玉堂疑惑的样子，展昭抱住了头，“我经常会忘记事情，我的记忆根本不连贯。。。有时醒来身上有伤和血迹。。。”他单薄的身体开始发抖，微微蜷着靠在墙上，喃喃道：“有另一个我。。。赵博士说过、还有另一个我。。。”他脸上浮现出惊慌，清湛的眸子逐渐染上绝望的神色。

　　展昭痛苦迷茫的样子，让白玉堂说不出的难过，顾不上细想，走上前心疼地将他抱住，“好了，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别想它了。”
　　胸前的人情绪却依然激动，一把将他推开，沿着小巷跑了出去，白玉堂追到巷口，已经看不到那白色的身影了。他掏出手机，冷着脸拨通了赵祯的电话，看来他还需要多了解些情况。
　　回到家里，白玉堂脑子里还回想着赵祯跟他说的那番话。
　　展昭的病叫做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他具有双重人格，展青即是其中一种。这两种人格都不进入另一方的记忆，几乎意识不到另一方的存在。所以即使发现自己的记忆有截断的现象，也无法知道自己有另一人格。
　　话很简单，事情却很复杂。白玉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只知道自己想了解更多、更多，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叹了口气，打开桌上刚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各种专业书，开始埋头恶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