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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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家的老宅是栋三层的别墅，长年无人照料，已经让它变得一片破败，但是依稀可以看见往日曾经风光的旧貌。房屋前后原本种植花草的地方，如今荒草弥漫，看着让人感觉有些凄凉。
门开着，楼上传来“咔哒咔哒”沉闷的响声。他果然在！白玉堂上到三楼，见展昭坐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前后摇晃着，那“咔哒咔哒”的规律响声就是由此而发。白玉堂心里一沉，他记得那段录影，赵祯也告诫过他，月华就是因此而被催眠的。可他不愿退后。
稳稳心神走了进去，见展昭似乎对他的到来视而不见，白玉堂便也自然地坐到了他对面，语调轻松。“昭，我找过你的小兰姐，她告诉了我很多事。”
对面的人似笑非笑，甚至轻轻闭上了眼睛。“白玉堂，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展昭了，为什么还要跟我说这些？”
“赵祯说过，你有自己的人格和意志，只是被这个人格压制住了，”他看着对面人的反应，展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听他说着，“我和赵祯都是真心为你好，你是知道的。别被那个人蛊惑了你的心灵。”
展昭发出一声轻轻地笑声，“别再说什么为我好。你们两个根本不了解我！其实，你们若知道了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只怕早就恶心死了。”
“昭，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在为你妈妈的死责怪自己？其实那根本不关你的事。每个母亲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看她当时的选择就知道了。如果她能够告诉你，她一定会希望你快乐。”妈妈的死对他而言，是压在心上沉重的负担，白玉堂深深理解这种痛苦，更不要提自那以后他的父亲还那样对他了。
“你知道什么！”展昭突然怒了，停住晃动身下的椅子，“你不知道我的父亲有多难过！他根本不想拿自己心爱妻子的命去换我的！他很痛苦，一直很痛苦地活着，从来也不笑。可是那样的他我不怕，他笑的时候我才会害怕！他每次笑的时候都会说，是我害死了妈妈，我是个不祥的孩子，掐着我的腿问我是否能感觉到疼，他说他的妻子比我疼一百倍，他的心也比我疼一百倍！！”
那些黑色的记忆梦魇般地包围了他，将他慢慢拉回年幼时的绝底深渊。。。。。。豪华冰冷的家，性情乖张的父亲。。。慈祥的爷爷喜欢他，叫他小飞，可是爷爷不坐轮椅时都在楼上，不能出房间。他只好一个人在楼下的房间玩，护工只管照顾爷爷，保姆是负责做饭的，看出父亲对他的冷漠，压根也没心情去管他。只有小兰姐姐偶尔会找到他，送他一点小孩的玩意。
父亲每天回家时，对他而言，都如同经历末日审判般令人窒息的难捱。如果他神色阴郁，只是冷冷地不看他一眼的进房，那他就会偷偷的松一口气；如果他笑着叫他去身边，他就会立刻想办法跑开，因为再怎么小的孩子，吃过两次亏后，也已经本能地感觉到了那笑意中隐藏的残忍。
大大的、豪华的步入式衣柜是他小小的隐秘安乐窝，没事的时候他经常会跑到里面。妈妈的所有照片都被父亲收在卧室里，他不敢进去看。可是外面的衣橱里依然挂有妈妈的衣服，他经常会盖着妈妈的大衣蜷在衣柜一角，这样不知不觉就会睡着，这里再黑也不会像夜里一个人在床上睡觉那么害怕，因为感觉好像妈妈在抱着自己一样。。。。。。
其实不光是父亲，我也觉得自己的生命是邪恶的，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换回心爱的妈妈！
“昭？展昭！别怪你爸爸了，他最后自杀，大概是因为太想念你妈妈了，而不是存心扔下你——”白玉堂看着展昭脸上神色变幻，知道他是又想到了过去而自责，忍不住出言安慰，想把他从不堪的回忆里拉回来。
“他当然不是想扔下我！因为他根本不是自杀！！”展昭掉转头，比刚才更激动地喊了出来。
记忆回到了过去，如同情景重演，展昭滔滔不绝地说着。
他那既可怜又可怕的父亲带着一脸残忍的笑意，诉说着他心底的疼痛，父亲口中的母亲善良美丽如同朝花，只是这染着晨露的花朵早早地就枯萎了，只是为了换来一个阴郁的、被诅咒的孩子！“为什么死掉的不是你？为什么涵清要用自己的生命作你出生的代价？！你知道是你带来的死亡吗？一命、换、一命。。。。我真该爱你啊，我宝贵的儿子！只是不知道你究竟是我的儿子，还是我的仇人！！。。。。”稚嫩的手臂在男人宽大的手掌下，已经变得又青又紫，展昭的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竭力的忍住不让它落下。
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颚，迫使他抬起头，“看看，就是这样，连一滴泪都舍不得流。涵清，你看看，你拿命换来的这个儿子是不是真的很值得！。。。”
展昭还很小，不懂残忍的话语犹如刀子一般能够伤人，他只是知道，自己很疼，被掐住的手臂很疼，被捏住的下颌很疼，连没被碰到的其他地方，也很疼很疼。。。。终于忍不住了，俯下身一口咬向胳膊上那只筋节凸显的手，挣脱着转身想跑出去。
他只想赶快跑到衣橱里，拿妈妈那件大衣将自己裹起来，只有那么一个安全的地方了，只想躲到那里去，非去不可。。。。
还是被扯住了，还是被抓住不许走！为什么自己每次想跑掉时，都要被揪住被迫忍受这种折磨！不行，这样不行！他转身抓起了桌上的刀子，毫不犹豫地扎了过去。。。。。。
“呃！”一声痛苦的闷哼，白玉堂按住了腹部，展昭满面泪痕地立在他身前，手里的水果刀上滴着殷红的血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