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骇裂痕[鼠猫龙猫]》月照千江

16、16、

　　李兰所嫁的地方其实离常州并不远，是个十分繁华的小城，她三十多岁，看起来依然眉目清秀。白玉堂找到她家，费了半天劲儿才说动李兰，然后两人在她丈夫十分狐疑兼不善的眼神瞪视下，一起走出了家门。

　　白玉堂开门见山，直接说了自己来的目的。提起展昭，李兰又是感叹又是内疚，她叫他“小飞”，这是展昭小时候，爷爷给他起的小名，家里人都是这么叫。

　　“小飞小时候长得特别可爱，他像他的妈妈，清姨就很漂亮。展姨夫很能干，又很爱她，可惜她生小飞时难产，手术中因为麻醉意外过世了。”

　　果然！你比我还要不幸，都没能亲眼看看自己的妈妈。白玉堂心中一悸。

　　李兰接着道：“打从那时候起，展姨夫性子就变了，他整天在外面忙公司的事，回家也根本不去看小飞。连我一个小孩，都觉得他软软的一团，不爱哭不爱闹的超级可爱，经常跑到他床边去戳戳脸蛋儿。可是展姨夫看见自己的儿子，就眉头紧锁，一脸阴沉的样子。爷爷总叹气，口中说着作孽啊，他是真正疼小飞，可惜爷爷腿不能动，爷儿俩都只好让保姆照顾着。”

　　“他从那时候起就。。。。，嗯。。。跟别人不一样吗？”白玉堂仔细斟酌着词语。

　　“那倒没有，”李兰摇了摇头，“他那时只是有些怕展姨夫，大概孩子也是能感觉到吧，知道爸爸不喜欢自己。那个保姆图省事，并不怎么带他出去玩，所以他比别的孩子都安静。周围的小孩跟他不熟，看见他就嘲笑他没有妈妈，你知道，小孩其实有时候是很残忍的。所以他只好一个人玩。小飞也只有在爷爷面前才会像个孩子，可是展姨夫交代过，不让他上楼捣乱，怕他打搅爷爷休息。”

　　蹙起浓黑的眉毛，白玉堂心中暗怒，这样的父亲有还不如没有！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偏激过，现在却由衷觉得展昭父亲过早的离世也许算件好事。“他爸爸后来死了？你知道是什么病吗？” 李兰明显犹豫了下，眼神闪烁了半晌，终于说道：“嗯，其实，现在说了也没关系了，展姨父他……，其实是自杀的！”“什么？自杀？！你怎么这么说，敢肯定吗？”“当然！”李兰索性都说了出来，“因为当时展昭已经吓坏了，而爷爷根本动不了，所以找来了我爸爸，那些身后事都是我爸爸帮忙办的。”

　　“那为什么要说成是病死呢？”

　　李兰皱了皱眉，“因为老人家忌讳这个吧，当时不愿意遭人闲话，所以才对外这么说的。找个医生开了个假证明，你知道，当时展家很有钱，而且我父亲帮了不少忙，他以前还一直说展家欠他的人情……”李兰说得有些难为情，她一直觉得帮这么个忙，实在不能那么心安理得的有施恩图报的心理。

　　展昭爷爷死前有遗嘱，让她帮忙照顾展昭，处理自己的身后事。展昭爸爸的公司死后就变卖了，最后那些钱一部分支付给疗养院了，剩下的父亲让她都收起来。理由是她要结婚了，正好做嫁妆，这也是作为照顾了展昭几年的报酬。可李兰觉得自己没理由这么做，却依然拗不过父亲，所以她口里答应了，却偷偷在疗养院所在的城市给展昭买下了一套公寓，她始终盼着有朝一日，展昭可以正常的生活。

　　至于展家的老宅子，她爸爸当时非让她卖掉，将钱交给他保管。她因为深知父亲为人，怕这钱回不到展昭手里，便没有同意，只是帮忙将老宅子也过户给了展昭。李兰觉得这无论如何算展家的祖宅，老爷子在天之灵也一定希望保存下去。

　　李兰说完这些，愧疚不已。“结婚后到了外地，我丈夫心眼儿小，再加上有了孩子，我这几年都没去看过他。上次回去看父亲，展家的老宅子也破败了，我还真是辜负了爷爷的嘱托。。。”

　　白玉堂默然，怎么也不能强行怪她，女人结婚有了孩子，自然就忽略了旁人。起码她照顾了展昭好几年，还为他安排好了以后的生活，不至于真的无家可归。仅凭这点，他就应该感谢她的善良。

　　“那展昭到底是什么时候才去住院的？发生了什么事情？”白玉堂把话题扯了回来。

　　“开始那几年还好，有我们在旁照应他些，只是不愿跟人交流。后来上了中学后，他的性情就表现很极端，有一次跟同学打架，出现暴力倾向，无法再在学校正常学习，学校怕影响了其他学生，将他劝退了。其实学校老师是很喜欢他的，因为他很聪明，以前成绩非常好的。但是校长觉得他这样的，会耽误了大多数学生。我也是没办法，工作在这里，也要结婚了，爸爸又照顾不了他，才将他送到了那里。。。。。。”

　　白玉堂将李兰送回去前，跟她要了展家老宅的地址。然后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谁知还在路上，就接到了赵祯发来的一个炸雷般的消息，白玉堂一下瘫坐在靠背上，脑袋里嗡嗡作响！半晌反应过来，先是急着拨手机里熟悉的号码，“嘟嘟”的铃音一声接一声，却始终没人接。白玉堂神色阴郁，烦躁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朝司机道：“开快点儿！先送我去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