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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还在等你,而你在哪里 离得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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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早上醒来手冢已经去上班了,因为晚上总是晚睡,所以他一直起不早,所以他们一直都错过。
他去迹部那儿做例行检查,结果不理想。
歌代的到访其实对他打击很大。他总是会忍不住想,等他一死,手冢就要结婚了。他试着忍了,告诉自己不要胡想,可是忍不住。心脏要疼,不肯听他的话。
迹部把检查单传真到德国。乔治说药物完全失效,心室衰竭得厉害,预计手术日子要提前,建议最近几天静养,做一些术前准备,到时候直接飞去德国手术,风险会小一点。
也就是说,直到手术前,他要待在迹部宅,见不到手冢,赶不上航海节。
他拒绝了。迹部很生气,但他很坚决。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和迹部较劲。他知道自己能赢,因为迹部心软,因为他也知道所谓的术前准备只不过是安抚人心。
最后,迹部松口,只是要求他要随时准备第一时间接他电话。他说好。
他知道自己是仗着迹部对他好而任性,他知道迹部其实很难受自己很不懂事,他知道自己辜负了很多但只能说对不起。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他还没有和大家见面,还没有和手冢微笑告别。他其实还是希望那人能陪他安静地过完这几天。
就这几天,请允许我在他身边。
不二回家时发现门没锁,里面有人。他推开门,正好看见手冢要进卧室。他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微微笑开。
他一直微笑,可是心里早已经在害怕。心脏病很危险,不知道在哪一个时刻他会窒息死掉。他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在不久的某一天,他会闭上眼,听见那些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在耳边声声呼唤,却再也无能为力,然后一直在冰冷里,孤独。
世界上最让人无力的事是死亡。死去的人已经不在,可活着的人还要活着。分明是最亲爱的人,在想念的时候却再也看不见。
他害怕孤独,可是再没有人能陪他;他害怕死亡,可是医生告诉他,他只能等死。
有时候,他只是想想,就会害怕得揪心,难受得想哭。
可是在看见那人的时候,看见那人挺直的腰背,坚毅的眼神,他就会觉得莫名的安心。像是天塌下来,只要站在那人身边就会没事,因为那人在撑着。
他知道他救不了他,可是他一直觉得,只要和他在一起,没有什么是不可以。
其实一直以来,冰山一样冷硬的他,是他最大的依靠。
他关上门,跟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沿上跟他说话,“呐,手冢,你不要上班吗?”
他笑得很开心,既然手冢回来自投罗网,他就不能放过。
手冢总是很忙,他们其实能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他想出去走走,随便去哪儿,只要手冢陪着。
手冢忙着在收拾东西,他把衣服放进行李箱里,忙得没有时间抬头看身后的不二。“嗯。不二,我要去趟大阪。”
不二觉得心脏像是被雷击了一样麻痛,一股血气轰然上涌在脑子里炸开,他霍然睁眼,仪态尽失。他突然很庆幸手冢一直不曾回头,让他可以有时间武装坚强。
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直到可以发出正常的声音,“哦。那要去几天?”
他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还等不等得到他。
手冢起身去床头柜里拿身份证,“还不知道。”
不二垂下头去不再说话。不知道是多久呢?很久的话,我可能会等不到呢。
手冢好久没听见动静,才回头看了一眼。不二低着头,头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阳光还在明媚,他却觉得他是在悲伤。
手冢把行李箱拉上,想了一会儿,终于说,“歌代出事了。”
歌代自杀了。
她和手冢谈崩,当天晚上回大阪老家向父母哭诉。晚10点在父母的安抚下回房。歌代夫人不放心,临睡前拿备用钥匙开门去看女儿,发现血已经淌了一地。
上午10点36分,歌代先生来电,人已经抢救回来,希望他去照顾。毕竟他还是歌代的未婚夫。
事关歌代家名誉,手冢没有和不二说得很清楚,只是说事很严重。
不二轻声应了声哦,就不再说话,只是仔仔细细地看手冢忙上忙下。
他没有说要帮忙,只是靠在门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像是要把他印到脑子里藏起来。
手冢做事利落,要带的东西也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他拉起行李箱,走得很急,头也没回。只是边走边嘱咐不二要当心,照顾好自己。不二没有应,他也没功夫理会。
“呐,手冢。”
身后不二在叫他,好像离得很远。手冢这才回头,才发现原来不二没有跟着。
不二就靠在卧室门边上,抱着手臂斜斜倚着门沿,对着他笑。像是四月樱花谢,三千繁华败,他笑得眉眼弯弯,美好得让人止不住叹息。
手冢其实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像是时光倒退,空间扭曲,他回到初见时候。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愣住,隐约听见不二在叫他,他没听清。但突然心慌难忍。
口袋里手机在响,是歌代父亲。他接起来,那边在催,口气恶劣。他挂掉电话看不二一眼,对他点了下头。
强装镇定,然后落荒而逃。他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早在手冢拉起行李箱的时候,不二就没跟上。他听着手冢字字句句的叮嘱,笑得莫名其妙。
手冢走得很急,头也没回。他没有动,他也没发现。直到他要走到玄关,他才开口唤他。
他其实是想说,能不能不走。可是开口的时候却是,早点回来。
他舍弃了亲人和生命,义无反顾地要来到他身边,可是他却头也不回地要走。去陪一个女人,他的未婚妻。
他已经爱得够卑微。挽留,他实在说不出口。
如果这样都不行,那我放弃。
于是他用尽力气微笑,要笑得最好。
离得那么远,他却看得见他的眼睛里全都是他,他很满意。
呐,手冢,也许今天就是离别,请你回头看我一眼。
呐,手冢,如果我等不到你,请你再多看我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