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谦君润如玉

14、冰封千年

　　桔黄色的身影一身的油污，蹲在大太阳下无奈的摊着手。

　　“对不起，这车我修不好了，你另请高明吧！”

　　居高临下的男人皱着眉头，对他晃着手腕上的表，一脸的气急败坏。

　　“修理不好还浪费我的时间？知不知道我的时间有多珍贵？”

　　BRIAN斜眼打量了一下那表，名牌？假的吧！这样的孙子一般都是装有钱。

　　眼前的男人似乎依然不依不饶，愤怒的盯着他。BRIAN感觉灵魂开始向上漂浮，行动也迟缓起来。他知道不好，决定尽快解决一切。

　　“没修好你的车是我不对，想怎么样，你说吧？”

　　男人抱着膀子，看着面前瘦弱的东方男孩子。

　　“赔钱！”

　　BRIAN身体晃了一下，声音不稳的问道。

　　“你想要多少？”

　　男人说出了一个相当于BRIAN一个月工钱的数字，BRIAN擦着头上的冷汗，从兜里掏出一把散碎的零钱塞在男人手里。

　　“我就只有就这些。”从city high离开时，他没带走一分钱。现在的他，并不比路边的流浪汉富裕多少。

　　男人的脸瞬时成了猪肝色，他堂堂美国精英，居然被路边加油站的小弟耍弄。

　　伸出长满黑毛的猿臂，一推面前的亚洲少年。

　　“你当我是傻瓜？”

　　BRIAN觉得热浪迎面袭来，一阵眩晕。在他目光开始渐渐涣散的同时，一只大手及时的扶住了他。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BRIAN，有人找麻烦？”

　　BRIAN集中精神辨认出眼前的人，黝黑的脸特别值得信赖似的，他恍惚的笑了。

　　“我没修好他的车，所以要我陪钱。”

　　FANY为了处理附近地下赌场的骚乱刚巧路过这里，一到就看见桔黄色的身影正跟个白人争执。他嘱咐手下在远处等着他，走了过来。

　　听BRIAN说完了始末，他看了一眼面前冒着冷汗，脸色苍白的BRIAN，又看向一边白猪样的男人，冲着他一抬眼睛。

　　“你想怎么解决？”

　　男人盯着远处不像正经来路的一群人，知道面前的男人十有八九是混□□的，口气马上软了。

　　“我只想得到些赔偿，我的车本来只是小毛病，现在居然无法启动了。”

　　FANY试了试面前的车，脱下外套，挽起袖子蹲下来开始修理。BRIAN看着他简单摆弄了三两下，不费吹灰之力的启动了汽车。

　　白种男人眉头也舒展了。

　　“既然修好了，就不需要赔偿了。”似乎再不敢废话，开着车飞也似的离开了。

　　FANY扎着满是油渍的手，白色的衬衫胡乱卷起，露出一截健壮的小臂，阳光下泛着性感的小麦色。

　　眼前的这场景，渐渐与BRIAN记忆里的一幕融合在一起。

　　曾经。。。李闵浩为他做了自己人生的头一顿饭。结果鱼也焦了，饭也硬的不能下咽。当时的李闵浩白色的衬衫挽起，就那样扎着手带着歉意冲他傻乎乎的笑着。

　　阳光耀眼而刺目，只晃的BRIAN的眼睛渐渐闭了起来。FANY以为他还在不舒服，问道。

　　“你现在的身体还是这样？是当初被下药的关系？”

　　BRIAN不想再提起往事，岔开了话题。

　　“我没关系，你的手下还在等你，我带你去里面简单清洗一下吧！”

　　狭窄的洗手台边，BRIAN斜倚着门看着眼前正在洗手的FANY。

　　不知为什么FANY总会让他联想起李闵浩，而且一看见他自己就会不自觉的心泛暖意。

　　是因为他们同样傻乎乎的笑容么？还是因为这张总在自己受难的时候出现的脸，已经让自己习惯成自然了？

　　看着BRIAN没有焦距的视线定格在自己的脸上，FANY问道。

　　“你怎么开始修理车子了？我记得你明明不会。”

　　BRIAN回过心神，解释道。

　　“我想学着做，总要对得起这里老板给我的工钱。你呢？又为什么对修理车子这么在行？”

　　FANY笑了。

　　“我曾经打过各种各样的零工，义父说他不喜欢养着闲人，所以我从小就四处打工，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本领。”

　　“你的义父居然对小孩子说这样伤人的话？难道你不恨他？”

　　“恨？并不。我知道义父从小一定也经历了很多磨练，才有今天的成就。”

　　BRIAN在心里冷笑着，成就？尹赫那些所谓的成就也不过就是杀人放火而已。他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虽然身为尹赫的养子，FANY处理事情的方式却完全不同于尹赫的霸道，冷酷，反而带着毫不跋扈的仁厚和善良。

　　如果今天是李闵浩在的话，一定早就对白人胖子恐吓和威胁并施了，那个激进的男人呐。。。

　　在这点上，两个人完全不同。

　　BRIAN发现自己居然又不自觉将两个人进行比较，他警惕的提醒自己，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人，而且在他生命中的意义也完全迥异。

　　一个是自己的爱人，另一个则只会是朋友。虽然是认识了不久就睡在一张床上的朋友，也只是朋友而已。

　　FANY甩了甩手上的水渍，看着又沉默下来的BRIAN。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在这里打工。”

　　他的脸色依旧很差，当初在加州小镇遇见他时，他的身体似乎就不是很好，加之回到纽约又经历了一连串的伤害。刚才若不是自己扶住他，估计已经被白种男人推倒了。

　　BRIAN笑了一下，似乎为了让他安心。

　　“如果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我会换的。”

　　其实他现在的身体并没有那么糟，之所以这么虚弱的原因，那纯粹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吃饱了。

　　从酒吧带出来的钱已经花完，而这里的工资却是月结，自己要熬到月底才有工资拿。他本想靠修车得到一点小费度日，却没想到反而惹了麻烦。

　　用喝凉水度日来形容他现在的惨况，一定也不为过。可是他宁肯这样，也不想同任何和过去有关的人再产生纠缠。

　　FANY听得出BRIAN回答的敷衍，是不想自己帮助他么？

　　BRIAN一直不肯说离开city high的原因，也从不谈起自己的过去。所以他也无从知道BRIAN现在混得这么惨的原因，但是他却觉得无法袖手旁观。

　　现在的他，对BRIAN已经不再是因为亏欠而关注，反而是像对朋友一样，发自内心的关怀和同情。

　　毕竟。。。他们曾经在雨夜里，那样亲密的取暖。。。

　　想到这里，FANY神色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他掏出手机。

　　“把你的电话给我，BRIAN。如果下次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或者其他的麻烦，你可以找我。”

　　BRIAN出于职业的敏感迟愣了一下，他想，或许眼前的傻小子并不知道跟一个MB要号码的含义。

　　可是这样直接的保护欲，又让他无从拒绝。

　　他还是说出了自己号码，转瞬听见了自己手机的来电音。

　　FANY笑得很温厚。

　　“以后，保持联系吧！”

　　BRIAN的眼底有什么在融化，发生了微小的坍塌。

　　那座隔绝于世的冰山，在他的心底隐藏了那么多年，将他冻结在内，像一具冰山中沉睡千年不腐的尸体，艳丽而缺乏生气。

　　曾经和他在一起的男人和女人们，都向往着他用身体带给他们沉溺的迷失般的高潮。他们跟他在一起是为了快乐的互惠互利，或许以为他们之间除了交易外，甚至还能各取所需。

　　却不知道他连一丝灵魂的快感也无，即使身体满足了，灵魂欲望的大口却饥渴了数千年。

　　他有性冷感，心灵的！

　　远处的蓝色机车已经绝尘而去，BRIAN低头看着手机里那陌生的一串数字，手指犹豫着要删除，最后却还是摁动了保存。

　　嘴角的一抹微笑，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