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色(双性)》李五言

2、第二章 高堂

　　被一颠一颠的扛到罗府，早有一干人在门口迎著。对於未来的姑爷，可不能太怠慢。
　　精致的轿子微微倾斜，商云墨手伸到一半正准备去拨开帘子，就被婢女撩开。尴尬的收回手，商云墨朝婢女微微一笑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却无心插柳柳成荫，弄得婢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商云墨哪里管这麽多，从轿子里缓缓出来，站定後对一干下人微微一笑，彬彬有礼的模样又在下人心中的地位提高不少。
　　攻心嘛，以後多给点好处就是了，商云墨想著。
　　提著下摆一阶一阶地微昂著头走上去，不卑不亢，恍如谪仙降世。
　　罗夫人身边的婢女霞姝走到商云墨身旁，福了福身子，道：「姑爷，老爷和夫人在正厅等著您。」黄鹂般的嗓音悦耳动听，商云墨可享受的不得了。
　　应了霞姝一声，便由她带著商云墨前去正厅，後面跟著两排下人。
　　这一路有不少下人偷偷打量著未来的姑爷，不禁赞叹真是一表人才，配自家小姐确实有些可惜了。
　　米管家看著下人们都在瞅姑爷，威严地一挥手道：「还不赶快干活，难道要拖到明天婚事结束了？」下人们被这麽一呵斥，赶紧去干自己的活儿，挂灯笼的挂灯笼，贴字的帖子，不敢再出什麽神了。
　　前往正厅的路不长，但一路上亭台楼阁，碧瓦飞甍，每每看到还是让他忍不住想惊叹一番。精致中显得贵气，稳重中显得大气。罗家虽然世代经商，被人不齿，但不断累积的财物却是不争的事实。
　　很快，宽敞富丽的正厅就在眼前。所有雕花门大敞著，商云墨大老远就看到正厅里一排的下人和自己未来的岳父岳母。
　　「姑爷，请。」霞姝做了个请的动作，商云墨点点头，暗自为自己鼓励加油。
　　不紧不慢地走入正厅，在岳父岳母的目视下行了稽首礼。罗夫人连忙扶起他，心疼地道：「还行这麽大的礼，真是有心了。」
　　商云墨微微一笑：「罗老爷、罗夫人。」
　　听完罗夫人就皱眉了，嗔道：「明天就是我罗家的女婿了，还叫的这麽生疏。」在罗夫人殷切的期待下，商云墨只好改了口：「岳父大人、岳母大人。」说罢又遭到罗夫人的反对，只见她连连罢手，商云墨不明所以的看向罗老爷。
　　罗老爷笑呵呵地撸了把胡子，哈哈一笑，道：「夫人，你就别买什麽关子了。有何不好意思的！」越说商云墨越是糊涂，罗夫人闪亮著眼睛，小声道：「你应该叫爹和娘了。」
　　商云墨恍然大悟，再次道：「爹、娘。」说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俊脸上不禁有些红。
　　这模样看的罗夫人更加开心，别的嘛，自然就抛在脑後了。
　　「还看什麽，云墨还不赶快坐。」罗老爷说罢罗夫人又补了一句，「做近点。」於是商云墨做到了离二老最近的位子。
　　婢女上了茶，商云墨其实挺想喝的，但还是深深忍住了，等待著准爹娘的「问候」。
　　罗老爷已年近知天命了，但保养的很好，发丝中只夹杂著些许白色而已，而罗夫人更是风韵犹存，成熟的味道更不是一般女子可比。
　　商云墨镇定承受著二老的注目，不知过了多久，罗老爷又爆出了笑声：「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并且帮你摆平，但是前提是得好好对我的宝贝女儿。」这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商云墨的那些破事罗老爷都知道了，包括他赌博不幸输了自己的木材店，还欠了十万两白银。
　　虽然早就猜到对方会把自己调查的一清二楚并且有了应对的准备，但真正从罗老爷嘴里说出来，商云墨还是一下子就蒙了，心鼓动的厉害，双腿一软直愣愣地跪在了两人面前，吹著某尽量用著平和的嗓音道：「云墨、云墨已然知错，再也不敢如此胆大妄为了！还望爹娘──」商云墨还未说完就被罗夫人打断：「真是的，女儿大婚在即怎麽说这些扫人兴的话，就算再多的深仇大恨也等婚完了再说。」说罢狠狠瞪了罗老爷一眼，看我晚上怎麽收拾你！
　　罗老爷脖子一缩，自我催眠道：我一点也不惧内，一点也不一点也不……
　　被罗夫人轻轻扶起来坐回凳子，身子还有些颤抖。
　　「别害怕，糟老头子就是这样爱哄人，云墨别怕，谁没犯过错啊。你别看老头子现在横的很，年轻的时候犯得错还少？他还弄得流落街头过呢，现在不也好好的？人啊，就是要犯了错才真正长大，要知错能改。」这些道理商云墨早不知听过了几百回，但从罗夫人嘴里说出来，就是有一种安心的味道。
　　「我知道了，娘。」罗夫人满意地看著乖巧的女婿，又悄悄狠瞪了罗老爷，弄得罗老爷更加不敢看自己的妻子了。
　　见商云墨逐渐平静，罗夫人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云墨，我知道芹儿配不上你，外面的流言蜚语我也略有耳闻，等正式入赘到罗家，还望你多担待点芹儿。」罗夫人说罢擦擦眼角闪烁的泪光，不知是喜是悲。
　　商云墨郑重地点头，道：「这是自然，虽然小姐比我大上些许，但毕竟是弱女子，丈夫理应要保护好妻子的。」罗夫人连连点头，罗老爷眯著眼在一旁不做声。
　　「如此甚好、甚好。芹儿有些怕生，虽然云墨你已经和芹儿交往了数月，但我这个做娘的看得出来，她──并没有表现的很积极。」罗夫人尽量捡著隐晦的讲。
　　展颜一笑，商云墨道：「娘，这个我知道。小姐自小金枝玉叶，怎会看得上我这种穷苦人家的穷小子，如今又……但是我会努力打开小姐的心房的。百炼钢都有化为绕指柔的时候，更何况小姐还如此温柔贤惠，云墨的心，小姐总有看到的一天的。」
　　罗老爷正想哼一句：希望如此，却被罗夫人抢先制止：「云墨，要辛苦你了。」
　　云墨连连罢手，有些受宠若惊：「娘说的太见外了。夫妻本是一体，对著娇妻又何来辛苦一说。云墨……一定不会让小姐受到任何委屈的。」
　　罗夫人含泪点点头，蓦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看著商云墨宠辱不惊的柔美面容，欲言又止。商云墨也瞧了出来，主动问道：「娘可是还有什麽要吩咐的？」
　　「这个……」罗夫人掐了一把罗老爷，心才一横，正色道：「云墨，其实芹儿她……她……她身子有隐疾。」
　　「隐疾？可会危及性命？」商云墨面露关心。
　　罗夫人看著好不心疼，闭上深吸一口气才道：「不会……但是……」还未说完就被商云墨制止，「『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管小姐患了何病，云墨不会嫌弃，亦会好好照顾小姐，直至康复。」罗夫人见他这般坚定，不像别人嫌弃自家女儿恨不得眼不见为净的模样，心里一阵安慰，话也就吞回了肚子里，希望洞房花烛时，不要晕过去才好，默默祈祷著。
　　罗老爷和夫人又陆陆续续交代了一些，商云墨也都一一记下。分了几个照顾他的婢女，但容貌只能用平庸来形容，商云墨不敢露出失望的表情，欣然接受，後来由著婢女带领去了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