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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只没脑子滴吃货 ...

  •   暖风熏人欲醉,桥栏边几颗茂盛葱郁的垂柳正生机昂扬着,翠绿亮润的细小叶片似舒似展,泛着水流的新鲜气息,在浅银色波光粼粼的平静河面上显出几弯纤细倒影,有几枝柔韧的垂柳枝条随着微风轻轻飘荡着,掉落进了那抹清澈,明丽水波被漾起几圈变换着的大小不一的波澜,划开那抹碧玉般的清波似画。

      石阶透着股隐隐的凉意,终黎慢慢站起身来,斜斜靠在白石质桥栏上,感受着空气里面迷迷蒙蒙沁了丝甜的浅薄水汽,眉眼间丝丝缕缕的明媚笑意还未敛起,一侧头,便撞进了一双漆黑如墨的深沉眼眸里去,那里是黝深沉黯平静无澜,却又似万般华光暗自流转着,分明深邃着没有丝毫波动的看着这里,仿若夜间幽谭,带出些摄人心魂惊心动魄的寒凉,却又似云淡风轻波澜壮阔的转折俱是蕴含其中,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探索,离那流光溢彩又淡漠寒冰似的眼眸更近一些。

      真是,好巧。

      终黎回过神来,也不移开视线,只是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地慢慢打量着,她在外面一般都是男装示人,并且以她这些年的易容术道行,面容千变,或许早上出门时候是一张脸,下午逛街时候就是另外一张脸,哪里有那么容易便被认出来?当然,也不是没有共同点的,她易出来的面容都是千篇一律的纤弱小白脸,如花似玉花小美男,这个么,呵呵,纯属个人爱好问题,相信大家都能理解。

      不过墨夷定定看着她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可疑,难道真的被认出来了?终黎微微不自在的撇了撇嘴,摸了摸脸,以这人的能力,想必那晚和黄义对上是定然不会吃亏才对,她不过是明哲保身,而且就算是留在那里也不过给人家添麻烦不是吗?作为一尊神应该是不会这么计较的,这么想着也就释然了。

      静立着的男子负手静然,依旧是乌木狰狞兽纹面具遮面,身着一袭深墨色云纹长袍,暗黑白玉腰带衬着整个人身形如树木笔直,挺拔又欣长,衣襟袖口处重重叠叠的月白色绣线针脚平整又细腻,精致华贵又不失雅韵,菲薄唇线微微下抿出一个凛冽的深陷,浓密纤长的眼睫低垂着,线条流畅明丽的眼尾浅挑着,有些变幻莫测的难以捉摸。

      啧啧感叹一番,终黎恋恋不舍的收回那太过赤裸裸的垂涎视线,站直了身子,轻轻拂了拂压痕褶皱的衣襟,微笑着对上男子不谙声色的眼睛,扬了扬眉梢,响亮的吹了个悠长的口哨,一副调侃劲十足流氓样惊掉一地下巴,在身周的奇怪目光里淡定无比,转身利落离开。

      美男,是不能放过滴;正事,也还是不能耽搁滴。

      打了个懒懒的呵欠,望了望正上头顶的热烈太阳,阳光炙热,晒得人头晕眼花,终黎笑了笑,是时候该睡个好觉了。

      向前走了几步,又略微顿了顿,回头看了看身后依然伫立着的男子一眼,嘴角微勾笑意清浅,朝着那个方向,率然挥了挥手,再见。

      黑色发丝飘扬,逐渐消失在长长的河堤拐角后。

      不是有人说吗?人生就是一场角逐,然而每场角逐都是一场角色的互换,她在一场狼狈的角逐里遇见,然后脱离,又将于另一场角逐里显身,直觉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你这次会是怎样的一个角色,我很期待呢。

      墨夷站在原地,右手随意负在身后,左手微微蜷着细细磨挲着拇指上晶莹剔透的血色玉扳指,幽深的眼眸沉寂深海,定定的看向终黎消失的方向,似乎陷入了沉思,即使神色丝毫不露,却也能感觉到他浑身蕴着的,浓烈冷冽森寒气息,周围行驻足的行人都远远的避开了去,不敢靠近。

      蒲犁一行,看来当真会收获甚厚,想着那个笑容的肆无忌惮,眼神明亮挥手作别的姿势,墨夷侧脸望向清波淋漓的湖面,垂眼不语,那个少年,不对,是少女。那日为了证实他的猜想,按腕探脉的时候便已经了然,而且,那个少女,竟然可以碰触到自己,真是个意外。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和人有过那么近距离的接触了,多久呢?四年,五年,还是六年...或者更久,他手指拂过她掌心时候妥适的肌肤相贴,她额头撞到他胸口时候的忽然震颤,触碰间淡淡的温度,却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真是久违的感觉,还不错。

      那么,还有什么是隐藏着的,埋葬于黑暗之中的,秘密。

      慢慢揭开就好。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很是忧伤的文艺小狐狸招财同学离开了万年老窝——没心没肺的饲主袖筒,忧伤地吭哧吭哧啃着花生米,忧伤地在湖边慢慢踱着步子,毛发飞扬的背影寂寥的蹉跎到了湖边,对着自己映在粼粼水波上的圆润模糊倒影,愁眉自照,泪光花花不能自已,好一个可怜兮兮的心伤狐啊心伤狐。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白底黑靴。

      然后,深蓝色的锦缎巾帕在泪眼滂沱的招财同学面前慢慢展开,几块表皮晶莹却又隐露红色酱料的薄皮酥糕,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实在是比那几颗大黄吃的花生米好了不知多少个档次,招财同学挺直胸膛,觉得自己胸口的郁闷顿时减缓了不少,所以说,食物果然是最治愈的东西么?抬起脑袋瞧了一瞧,毕方正面无表情的半蹲着身子眼神紊乱的望着它,那放薄皮酥糕的锦帕便托在他的手掌,看姿势显然是有些不情不愿的。

      所以这是要给它吃的意思?招财很是疑惑,又很把持不住,保持着一脚丫子在前一脚丫子在后并且即将成功一百八十度劈叉的姿势,蠢蠢欲动着。

      墨夷站在一旁,看了招财几秒,说话语气很是平缓,“翠玉坊的糕点着实不错,这次出行带了不少,送与你几块尝尝鲜。”然后又眼神悠悠的加了句,“大多都是时日限量的珍贵糕品,轻易不可得。”

      翠玉坊的糕点在三界五国都是很出名的,立于苍梧之国,别地都无,其它友邦国家不少人慕名前去品尝参观甚至于想要成为里面的侍者,哪怕得到一星半点技艺也是好的,但都没有人能够做出和其一样的口味,也有人纷纷效仿其成品的味道模样成立了很多店铺,但是,俱都以失败告终。而且翠玉坊每日每人仅限一种糕点也只是一份的量,一份甚少,只有三个,一日也只出一百份的量,偏偏种类繁多,所以可以吃到的你自己也拿不准会是什么口味的,但是每日前去排队尝吃的人依旧络绎不绝,那么,可想而知,其色香味是如何。

      这可是大礼啊。

      招财蓬松的大尾巴嚣张地甩了两甩,用一种既然你这么希望我收下那我就勉强接受好了你应该感恩戴德涕零相待的眼神瞟了墨夷两眼,迈着步子走上前去,爪子两挥,将展开的锦帕叠包起来,一个标准的蝴蝶结,爪子二挥,系成蝴蝶结的小包袱已经扛在背上,继续好心情的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趾高气昂蹦蹦哒哒着走了。

      毕方觉得自己现在心情很复杂,好一会儿,才朝着墨夷微微躬了躬身,语气恭敬道:“主子,该走了。”

      不知,山不来就我,我可好去就山。

      墨夷闻言收回目光,忽然淡淡的叹气道:“毕方,意外总是会有很多麻烦的。”包含着无尽的怅然所思,说完也不待毕方回答,便转身离开。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街上行人稀稀落落,白日里的人声鼎沸也已落下帷幕,只余几盏幽幽的灯火在漆黑的夜里闪烁不定,不过平日里,此时也应正是夜市繁闹,热火朝天的时辰,但是今日明显很是异常,摊贩店面都早早的打烊了,几家客栈也都紧紧闭着门扉,门外面俱都挂着客满不接的红旗标志,就连街道上的行人都是表情慌张匆匆忙忙往家里赶的,并不是一般城里面该有的情况。

      这般平静祥和却又诡异翻涌着暗潮,退去白日里的喧闹嘈杂沸沸扬扬,整座小城笼罩在一层死气沉沉的阴雾里,模糊而神秘莫测,让人发慌。

      墨夷和毕方却毫不在意,步伐平缓,一路行至来时落脚的客栈,静默着等待着,墨夷站在客栈前的石阶上,垂眸思索,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没有过的情绪,也没有过多的言语,但是浑身的冷冽却兀自成一方,毫不格外,让人无法靠近或者想要渗透些别的什么,墨黑色的云牙波涛绣纹衣衫在微风中轻轻扬起一角,右眼黑眸沉浸着深色,在客栈门前垂着的两个油纸灯笼散发的微弱的红光印衬下,却别样生动,是的,冷漠的生动。

      冀州城每隔八年便是此情况,城里的百姓其实已经习以为常,觉得惊异地大抵都是外来人,有语曰,奇武甲子,浮光伊始,韫泽出,蒲犁现。韫泽是一种传说中的鬼鸟,通体莹白,就连眼睛都如雪光透亮,一旦韫泽出现,那么便是蒲犁现世的时机,并且只有在韫泽出现的前后几天扶苏山会雾散,是进入的最好机会,与此同时,距离上次韫泽出现是八年之前,然而这次韫泽出现时候却伴随着紫色丝光,扶苏山紫光笼罩三天不散,一时间各种预言风起,天下俱将风云大变三界五国天机难测,这一切的答案都在蒲犁。

      恰好最近几天都是扶苏山散雾的时日,各界各国前来的人鱼龙混杂,最易出事,所以韫泽现世的那一个月,冀州城夜里几乎是不做生意的,这已经是冀州城的一条暗规。

      不一会儿,几个灰衣小厮牵着几毛色鲜亮的大马,以及一架通体素青绸纹,红木框梁的马车缓缓行来,毕方上前几步揭开绵软质地的车帘,侧身站到一边,“主子,时辰到了,两日便可到,扶苏山那边已经让木南和木西准备完全。”墨夷点了点头,微掀衣袍下摆,进了马车,毕方转身干净利落的翻身上马,领头在最前方,一行人便朝着城外驶去。

      马车内布置的简单却又舒服,原木色泽给人一种冷清却又舒畅的感觉,贴片木画雕饰的侧窗,轻薄的兰色纱织卷帘,左右各死黒木垫底的窄榻,白色的流苏绸缎软垫很是漂亮,中间是一个漆黑光亮质地平滑的矮桌,古朴又精致,矮桌上面还摆放着几小碟各式各样的点心果酥,车厢里低低沉沉的浮动着轻微的食物香气,墨夷坐在左侧的窄榻上面闭目养神,外面只有轻而小的车轱辘滚动的规律声音,以及碾压过碎石草木的细碎颤动,马车还在徐徐前进着,不快也不慢,驾车的小厮手里稳稳地握着缰绳,眼睛看着前方,神思却也时刻注意着每一点轻微的响动。

      不知走了几个时辰,繁复贴片染了色的木质窗柩极小的发出一点声响,十分的轻,不易觉察,完全被掩盖在了车轱辘声音里面,马车中的人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兰色的纱织卷帘右边底端轻微地卷起一个角,随即,两只黑色的肉嘟嘟的小爪子轻巧的攀在了侧窗边沿,使劲的扒拉着,在光滑的侧壁上使劲地挠了几下,终于稳住,悄无声息地伸了进来,接着又是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虽然脑袋上还挂着几根脏兮兮的茅草,毛发上面还定着几片枯黄的叶子,圆脸上面还蒙着一条黑色的丝巾,蒙面。

      但是,那赫然是招财同学。

      圆圆短短的耳朵抖动几下,圆溜溜的黑珍珠似的眼睛骨碌碌转着,闪着点莹莹的光,嘴巴边几根纤细的白色胡须从丝巾下面伸了出来,分外明显,缓慢的耸动几下,就着那个奇怪的姿势定定的看着墨夷,确定男人没有醒过来,才皱巴着鼻子费劲往上爬,谁知力度没有用好,一个倒栽葱摔了下去,招财同学艰难的爬了起来,龇牙咧嘴,还好,这里面铺上了厚地毯,不然小爷铁定会闪了腰,果然应该多运动运动么,然后摸了摸胸口咚咚咚跳的正欢的小心脏,当然,招财同学不是被吓的,只是已经不做运动很多年,一时间有些不能适应罢了。

      墨夷还是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没有醒来的征兆。

      招财蹦跶到矮桌上面,爪子揉了揉看不出曲线的水桶腰,它是做这种爬马车跟踪翻窗一类粗活的狐狸么?烦躁地耸了耸鼻子,忽然顿住了,然后又耸了耸鼻子,随即两眼放光的循着香味锁定了目标,摇晃着肥硕的屁股转过身体,噢,宝贝们。

      看着那些精致细腻可亲可爱的小点心,以饿狼扑食的标准动作立然摆好,四只肉肉的爪子以媲美风火轮的速度快速旋转着一个猛子扎进了香气四溢的点心里面,一顿狂啃,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偷偷摸摸潜进人家马车里的不法分子。

      只是不知道,它的主人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有多么的悔不当初,吐血一般的感叹着怎么会养出这么一只只会吃饭的废材。

      正在这时,那个一直岿然不动的人却倏地睁开眼睛,墨玉般的眼睛里面毫无波澜,半点困倦不显,以那个超高频率晃动着的尾巴来看,那么或者貌似是狐狸?肥硕的身体总让人担心它的爪子快要支撑不住,而且那小东西现在正毫无顾忌且全无直觉地无比欢快地趴在盘子里面吃的忘情不已,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安静的车厢里只有咔嚓咔嚓的咀嚼声音格外清晰。

      墨夷按了按额角,从招财进入车厢他就知道,毫不意外,只是一直假装睡着,想看看这只狐狸接下来会干什么,他不否认,先前在湖边所说的那些话的确是在引诱,只是到了现在,他忽然觉得有那么点儿头痛,觉得或许自己应该出声征询一下,从那天在幽都的情况来看,是能够听得人语才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只没脑子滴吃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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