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狐悲 突然眼前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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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眼前红光一闪，楚禛手指微微一动，随即静止。
原来是刚才已经被灰狼甩出包围圈的小狐狸，不知道怎么又跑回来了，却谁也没攻击，直扑到灰狼身上，见灰狼倒地，呜呜做声，拿爪子和头不停地顶着灰狼的身体和脑袋，似乎是想要帮着灰狼重新站起来。
本来马上要断气的灰狼，看见小狐狸居然跑回来自投罗网，突然抽搐起来，喉底噜噜做声，却被血湮得模糊难辨，挣扎了一会，声音越来越小，碧绿狼眼紧紧地盯着小狐狸，渐渐僵直。
小狐狸呜呜地哭着，拿脑袋不停地顶着狼的脑袋，用舌头舔他，可是狼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它碧绿的双眼一直盯着小狐狸，眼里是淡淡的责备和无奈，就跟三年里，每次逮到小狐狸淘气时的神情一样。
呜呜呜，狼我错了，我不应该跑过小溪那边跟你捉迷藏，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站起来跟我回家好不好。回家后你怎么罚我都行，不要跟我生气，我们回家。
狼听懂了小狐狸的道歉，它碧绿的狼眼里最后流露出一丝浓浓的不舍和担忧，随即绿光消散，了无生气，失去神采的狼眼如两颗玻璃珠，还在直直地注视着小狐狸。
呜呜呜，狼我错了，你不要离开我，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寒眸里微芒一闪，身边的楚澈已经“咦”了一声，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奇与兴致盎然：“这小狐狸哭了。”
果然，那只小狐狸在灰狼断气后，还在可怜巴巴地拼命拿头和爪去拱灰狼的身子，小舌头吧唧吧唧地舔着灰狼的脸，似乎在叫醒灰狼。
它徒劳地努力了好一阵，似乎终于明白灰狼再也无法站起，就趴在灰狼身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豆大的狐狸眼泪一颗颗地砸在灰狼的脸上。
楚澈从来没有看过狐狸哭，没想到狐狸的眼泪竟然那么晶莹圆润，颗颗都硕大如最上等珍珠一般，从这只小狐狸漂亮的眼睛一颗接一颗地涌出，滑过它金红色的狐狸脸，在春日的阳光下折射出如琉璃般的奇异光彩。
这小狐狸都被灰狼甩了出去，却没有依着兽类的本能地逃跑，跑回来自投罗网。看见灰狼死了，居然还会伤心地哭。他还从来没见过畜生流泪，听说有些比较通人性的军马会在年老被杀前默默地流泪，没想到山林的一只小畜生也会哭，而且，哭得还挺好看的。
楚澈的兴致更浓了，看了一会，转头跟楚禛道：“爹，不要杀它，我要它。”
楚禛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寒眸里神色不明。
楚澈并不在乎，已经弯下腰，伸手去捉那只小狐狸。
这小狐狸一看就孱弱，他连箭也不需要用。
一边嘴里还跟念念有词，像是在跟小狐狸说话：“过来，跟我走。”
这时，小狐狸伏在狼身上哭了一会，突然抬起头来，蹲在地上，张开尖尖的狐狸嘴，仰天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声音尖利凄惨，直穿云霄。
狐悲！
楚澈只觉得耳膜都要给这小狐狸叫穿了，脸色一变，顿觉气血翻涌，不由得站起身来退后了一步。
没想到这看着弱得连抵抗能力都没有的小狐狸，悲鸣起来这么吓人，他于武学一途算得上是天纵奇才，从小便由自己的父亲亲自传授江湖上最神秘莫测的天一功。虽然现在只有八岁，天一功已经有三分功力，寻常武者根本不在话下。
没想到竟被这看似毫无抵抗能力的小狐狸给叫得倒退了一步。
这小狐狸叫声未歇，已经闪电般的高高蹿起，朝着楚禛直扑而去！
尽管它扑回包围圈的时候狼已经被射倒在地，但凭着兽类的本能，它敏锐地嗅到了来自那个高大的黑衣男人身上死亡的气息。
寒眸里微芒一闪，楚禛抬起手，却在楚澈一声脱口而出“爹，要活的！”叫喊的那瞬间，掌心寒气一收，随手在小狐狸的身上一拍。
金红色光滑柔软的皮毛在他的指尖滑过，密密的绒毛带着兽身上特有的热烘烘的温度抚了一下他的手指，随即划成一道金红色的弧线，朝着楚澈的方向飞去。
楚澈伸手一抄，将被拍晕的小狐狸抄在手里，略带兴致地打量了一下。
小狐狸的眼睛紧紧闭着，看不到那双圆滚滚的黑眼珠和大颗的珍珠般的眼泪，楚澈有点失望。
“没死吧？”他伸手晃晃小狐狸。
小狐狸软软的身体在他手上毫无动静，垂下的狐狸脑袋随着他的动作左摇右晃。
楚澈抬手招来楚禛身后的侍卫，“把它带回去，好好照顾，不能让它死了。”
侍卫恭敬地从楚澈手上接过小狐狸，捧在手里。
捧着小狐狸的侍卫经过楚禛身边，朝他身后退去。
刚才还在昏迷着的小狐狸，突然从侍卫手上跃起，如一道金红色的闪电，直扑楚禛侧脸！
似乎有一声极轻的轻笑声低低响了一下。
楚禛甚至没有转头，朝着风声的方向掌风一扫。
小狐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如断线的风筝般，啪地一声，摔到了草丛里。
楚澈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蠢狐狸！”楚澈哼了一声，急忙跑到草丛里去看。
侍卫见小狐狸还懂得诈死偷袭，心中一颤，急忙赶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少主，小心！让属下先查探一番。”
“让开！蠢材，一个畜生都看不好！”楚澈不耐地斥开侍卫，低头去看。
小狐狸奄奄一息地躺在草丛里，嘴角不断淌血，将嘴边金红色的毛染得益发鲜红，眼睛半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珠正在渐渐失去光芒。
坐在步辇上的含柳搭着侍卫的手，也袅袅婷婷地下来看热闹，探头看了一眼，拿着帕子捂住嘴，半带嫌恶地娇滴滴开口：“哎呦，活不成了——少主，我说，还是剥了下来做条围脖吧。等死了，皮毛的光泽就没这么好了……”
楚澈直起身，扭过头，眼神沉沉地看向含柳，刚要说话。
正在这时，本来奄奄一息躺在草丛中的小狐狸，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猛地跃起！
楚禛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动，却在看清小狐狸的去势一瞬间，恢复了平静。
“砰”地一声，是小狐狸的脑袋撞在身边树干上碎裂的声音，接着“啪”地一声，头破颈折的小狐狸摔在地上，双目圆睁，一头撞死了。
这一番变故令人震惊，空气一下凝滞得极为安静。楚撤顾不得再跟含柳斗嘴，急忙赶前两步，把小狐狸捡了起来。
手上的狐狸身体渐渐地从温热变得僵凉了，楚澈不能置信，竟喃喃出声：“这小狐狸好烈的性子……”
说起来长，其实从灰狼跳进包围圈去救小狐狸，到小狐狸一头撞死在树干上，其实不过只过了片刻。
含柳这时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惊魂未定朝楚澈手上血肉模糊的狐身上看了一眼，语带惋惜：“哎呀，脑袋撞裂了，围脖就不好看了——”
她话还没说完，楚澈已经冰凉地看了她一眼，吓得她一哆嗦，后面的话便吞回了肚子里。
这死小孩，那双眼睛跟主上生得一模一样的，看起来人来，都冷得叫人发抖。哼，等我生下主上的儿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想到这一点，含柳不禁伸手摸了摸隆起的肚皮，抬头去看楚禛。楚禛却没有看她，冰冷的寒眸内神色淡然，眼光从楚澈手上的小狐狸身上，淡淡移到脚前的狼尸上。
“没用了，让人趁热把皮毛剥了。”
“沙沙沙”脚步声踏在草丛中，渐渐远去。
身着灰衣的侍卫抽出刀，在猎物的嘴部一划，熟练地剥起皮来。
痛苦悲鸣着的弱小灵魂，在血与肉撕裂的剧痛，不断地悲泣着，在苦苦地挣扎着试图摆脱这抽筋扒皮的噬骨之痛中，慢慢地变淡变弱，远离着这无限痛苦的根源飘荡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狐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