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父子 八月五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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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侯烈就到娱乐公司接戈卿，当时戈卿还未下课，透过干净的窗户，侯烈可见戈卿上课用心的模样，一只手拿着黄色荧光笔，另一只手拿着黑色圆珠笔在讲义上写着。
待戈卿出来，侯烈对他笑笑，“上课累吗？”
戈卿依然一脸冷酷，“还好。”他和侯烈肩并肩走着，后来又觉得只回父亲两个字两个字显得他态度不好，又加了一句话，“没有跳舞累，所以还好。”
侯烈养了戈卿这些年，也知道这孩子的脾气，他摸摸戈卿的头，“最近我找了些中学招生的简章来看，你想不想上中学？我觉得读中学不错，可以认识很多人。”
侯烈青春期最灿烂的时光就是在中学消耗掉的。
戈卿摸摸自己右耳上的耳钉，那是前几天和韩澤他们一块儿打的，戈卿的冷漠表情和耳钉发出的清冷寒光相映，稚嫩的气息被生生压了下去，“好啊，我要读圣保罗中学。”圣保罗中学是韩澤他们的学校，与圣保罗高中相邻。
侯烈没想到戈卿答应地这么爽快，还指定要哪间中学，“好，我有空给你找找资料，报个名儿。”
上了车，戈卿从背包里拿出一份礼物，重量很轻，以简单素雅的礼物纸包着，从形状看来，应该是相框之类的，“我自己编的。”他把礼物递到侯烈手中。
“自己编？”侯烈收到礼物，心里高兴得很，这孩子表面冷酷，其实只是不懂得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已，他在感情处理方面显得分外生涩，与他的年纪恰恰相符。“我现在可以打开吗？”
看见侯烈开心，戈卿心里也是欢喜的，只是冷面惯了，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回去再开吧，在送礼者面前开礼物不妥。”
侯烈想带戈卿去附近的游乐场玩，戈卿一开始是抗拒的，觉得一把年纪了还去那种地方很奇怪（？），“我们找间民歌餐厅坐下来聊聊天就好。”
侯烈降低车内空调的温度，心里暗想：你觉得你自己是适合聊天的料子吗？你这把年纪不去游乐场才奇怪……
最后还是寿星最大，侯烈其实长这么大也没去过游乐场，看见云霄飞车，再瞧瞧坐在上面的人正在不断地鬼吼，就觉得异常兴奋，“你这个高度适合坐云霄飞车吗？”
戈卿脸色发青，“不适合，我觉得我还是坐海盗船好了。”
侯烈好笑地看着他，“不要浪费门票，这个云霄飞车是这里最出名的，你已经高过基本身高很多了。”
在半推半就之下，侯烈把戈卿带上云霄飞车的最后座，“你知道吗？云霄飞车的最后座是全部位子里面最惊险的。”
听到这句话，戈卿吞了吞唾液，指尖发颤地把安全架套在自己身上，侯烈今天才发觉到自己儿子唯一的弱点，心里很乐，在云霄飞车启动之前还不忘问道，“你在害怕吗？”
戈卿皱眉头，“我不懂‘怕’字怎么写。”
侯烈轻笑，“小屁孩就是爱逞强。”
听见这句话，戈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云霄飞车缓缓启动，以最激烈的方式旋转和加速，脚下的风景颠倒又摇晃，偶尔还可以描到天空上那明艳的太阳。
小屁孩就是爱逞强？
在狂风之中，戈卿慢慢地闭上眼睛，脑海里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正在玩着激烈的游戏，他只有一个念头。
一个执念。
爸爸，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你眼中的小屁孩会强大到你无法直视的地步，不管娱乐圈的路有多艰难，我都要做到给你看。
相信我。
戈卿从云霄飞车下来的时候，把刚才的午餐统统吐在水沟里，侯烈从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担忧，“都是我的错，抱歉。”
戈卿反倒很淡定地喝了一口水，“还要不要玩多一次，我舍命陪君子。”
侯烈轻轻拍了一下戈卿的屁股，“再玩多一次我怕你这个小屁孩连今天早上的早餐、昨天的宵夜都吐出来了！”
把游乐场里的游戏统统玩了一轮，侯烈和戈卿选择在游乐场里一间复古装潢的餐厅用餐，“你还有胃口吃吗？”侯烈翻着菜单，问着对面脸色略显苍白的戈卿。
戈卿刚才坐了海盗船之后，又吐了一顿。
戈卿给侯烈一个白眼，“我把昨天的晚餐都吐出来，现在胃口很好！”一个十一岁男孩用他灵动的双眼扔卫生球是件非常可爱的事，侯烈很想拍下来给安娜瞧瞧。
可惜在镜头前，戈卿一定又会恢复他冰冷石头的模样。
一阵悠扬的音乐传入两人耳中，隔着餐厅的落地玻璃，可见一名穿着滑稽的小丑正高兴地弹着吉他，他的身后挂着不少色彩缤纷的祈求，引来不少孩子围观。
“他的音阶没进对，弹错了很多key。”喝着冷柠檬茶，戈卿轻声说道。
侯烈微微一惊，几年的训练下来，戈卿的造诣已是如此高深，还细腻地发觉小丑音准方面的错误，他沿着戈卿的目光望去，“可那是快乐的音乐，音乐只要有了快乐，已经完美。”
侯烈不懂音乐，可他身边有一个懂音乐的容平凡，容平凡曾经如此说过，“音乐不管怎么好听，只要有了杂质，那就不是音乐，而是声音，单纯的声音。”
侯烈觉得这句话很对，他沉思半响，低吟道，“那音乐里应该有什么？”
说到音乐，容平凡就立即眉飞色舞，两眼闪烁着轻灵的光，“有快乐，有感情……还有很多可以给予正能量的东西。”
“杂质呢？”
容平凡想了想，眼里的光暗淡了不少，“负面情绪，名利那些都是……年幼的时候，我单纯喜欢音乐，不明白音乐为什么要掺杂那些无聊的东西，后来长大了我才逐渐明白，如果少了那些东西，没有人会欣赏音乐，没有人会认同我所作的音乐。”
侯烈把容平凡的话如实对戈卿说道，他故意隐瞒这句话是容平凡说的，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出重点，“只要可以给予正能量，那不管他的音准不准，音调对不对，它就是完整的音乐。”
戈卿听见这句话，他默默地把冰柠檬茶喝完，连杯见底也不自知，发出‘嘘嘘’的吸管声音，侯烈方才说的那句话，戈卿听是听进去了，可那时的他还不懂。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他在一个可以容纳四万个人的体育馆开了他人生最后一次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站，那时的他已经将近五十，所开的全球七十三场演唱会场场爆满。
四万观众哭着喊着他的歌，声浪太大，音响不够好，好好的一首歌早已经听不出是谁在唱，戈卿才知道，那才是音乐，那种震撼人的共鸣感是纯粹的音乐才能够赐予的。
那才是音乐。
虽然侯烈有要求，但戈卿还是没有随着他回家，他答应了韩澤他们今晚会回去拍摄另一首新歌。
最近宿舍里的大伙们都在搞着新玩意儿，他们合奏一曲，以数码相机拍了之后放上视频网站，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是乏人问津，可最近开始积累了一些名气，视频点击率最高可以达到十万多。
这对一群年轻爱玩的男孩来说，是一个值得鼓舞的消息。
回到宿舍，Ray和杨莫正坐在电视机前打电动，韩澤则慵懒地躺在沙发上，膝上放着他的白色笔记本电脑，看见戈卿回来，韩澤抬起首对他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戈卿扬扬下巴，示意韩澤继续说。
“我们放上网的歌点击率破了十二万！”这对一个没有名气的男孩来说，是件酷毙了的事，尤其在当时，所谓的社交网站并不发达。
戈卿刚开始听了，心情是高兴的，可刚才听见侯烈一番话，又觉得点击率似乎……没有意思，无聊死了，但他还是佯装热衷地问道，“哪一首？”
“Black & white。”韩澤说出了一首歌名，迈克逊的歌，他们翻唱了之后再放上去的。
点击率高的不是他们自己创作的歌，戈卿听了有些泄气，他拿了一包薯片抱在怀里吃，嘴里喃喃问道，“你们觉得音乐是什么？”
“名气。”韩澤头也不回地说。
Ray正好打死了杨莫的人物，兴奋地让他欢呼一声，“钱，很多很多钱！”
杨莫含泪给了Ray一包烟，转首对戈卿说道，“梦想。”
名气。金钱。梦想。
正好可以组成一座富丽堂皇的演艺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