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rnando]潮汐》陆腰柒

2、我们善意相待

　　人鱼的名声在岸上的世界里不大好，类似羚羊群里狮子的名声的那一种不好。
　　他们可聪明的很，渔夫几乎抓不住，但偶尔会有撞在羚羊角上的狮子，要不就是太老了要不就是太不走运了。
　　其实就算抓来用处也不大，上半身长的像人，要说杀了吃也实在有点恶心，虽然他们普遍比岸上的人长得好看一点儿，但他们凶猛又没有腿，弄去从事某种特殊行业也不大受欢迎（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凶猛，有些人不介意打炮对象没有腿但他们怎么也不想为了打炮丢条腿）。
　　只有马戏团是收购的，到内陆地区展览一下也许可以赚些门票，直到他们变得越来越容易养死，后来到了搬运鱼缸的马匹钱和换水的费用都收不回来就嗝屁的地步，连马戏团也不要了。
　　怎么办呢，水手们决定抓来就要杀掉，人鱼不是什么好东西，落水的人从没遇到过善待，因此为了报兄弟们仇不准放回海里。曾经有人不信邪，抱着没准人鱼会感恩给他送一箱珍珠的心态放了一条，不过被那家伙召集的伙伴凿了船板差点搞沉了船，还好他的船够大。
　　哈！多傻！
　　这个傻瓜不是别人，正好是渔船商会会长的亲弟弟，他从此跟人鱼结了梁子，凡是拿人鱼左耳的耳鳍去商会总部的，都能换一满袋铜子儿。
　　这活儿每艘船上只有固定的一两个人干，还是老问题——像人又不是人，真不太下的去手。不过下了手的人也不在乎多来一刀赚点零用，谁跟钱过不去嘛。他们有自己的称呼，叫去鳍手。

　　塞尔吉奥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个。
　　到他再没从海上回来的那夏天为止，总共得到过八袋铜币。
　　钱是早就没啦，只剩抽屉里一叠布袋子散发着鱼腥味总也散不去。
　　那年他十四岁，正好可以出门找活儿的年纪。

　　塞尔吉奥在他更小的时候问过父亲：“爸爸你真的杀了他们？你恨他们吗？”
　　爸爸的两颊上有肌肉抖了抖，拍拍他的头：“不恨，但是对我来说这和捕鱼是一样的，我想你们过的好一点。”
　　只能说这个男孩子的思维太奇怪了……
　　他听了这句话之后不但感激父亲，还觉得自己愧对了人鱼。
　　“哎我的新帽子是一条人鱼的命换的。”他这么想，然后这个远近出门的毛小子马大哈，把这部分人鱼命换来的东西小心的用到不能用为止。
　　他正在长个子，所以鞋小了没有法子补救，帽檐烂了也没法再用。他最后剩下的爸爸买给他的东西是一个黄铜的坠子，以前用细皮绳戴在脖子上，后来皮绳短了勒的慌，换了一根亲自搓的麻绳。
　　哎，刚带觉得有点戳脖子，不过比皮绳结实的多，可以不用担心会丢掉了。

　　他找的第一份工是养牛，他爸爸去世之后他就不大喜欢水，不然和认识的船长谋个工来做更加容易。不过别说，塞尔吉奥十四岁就干的不错。
　　这小子身手敏捷，也许是平时上蹿下跳闹出来的功力，而且脾气火爆的很，惹毛了管你是人是牛都要来干一架，他真跟领头的那只打了一架，结果一人一牛都累傻了。反正他嘛，对付几只牛是绰绰有余。
　　半年干下来老板对他很放心，毕竟明白他是那种你不小心数多工钱他还给你退回来的缺心眼孩子，就又划给他六只，加上他本来带着的九只，还真有点手忙脚乱。

　　他的生日是在春天，三月的尾儿。
　　出门前他的母亲照旧吻了吻他的额头，叫他晚上早一点回家，不要一疯起来回家太阳都落完了。
　　他嘻嘻笑着答应下来，大早上就开始盘算晚饭有哪些好吃的，妈妈烧的东西都不赖，但生日嘛，难道不该格外丰盛？
　　不过——如果有人告诉他上帝的真身是个小孩的话塞尔吉奥一点也不吃惊。
　　否则他为什么就喜欢在关键时刻整人！
　　他，塞尔吉奥拉莫斯，九个多月来第一次让他的牛走丢了！
　　他只好先把其他的牛赶回去，再独自出来找。
　　塞尔吉奥沿着他今天走的路径一路搜过去，在快到礁石岸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这儿不像港口晚上还有灯火，连白天都不会有什么人来。
　　但是他正赌气，他可不能在生日这天允许倒霉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感觉也太差了！
　　索性一时冲动没有白冲动，太阳还剩条金边的时候他终于在岸边找到那只蠢牛，它困在一块太靠近海的孤立礁石上转圈圈。
　　“妈的，那你刚才是怎么过去的！”
　　塞尔吉奥生气的对那只牛吼起来。
　　闻言它只是不为所动的喷了喷鼻息。
　　可怜的塞尔吉奥……就算他被他的牛无视了，也得想办法把它弄回去。
　　那块礁石比周围的都要低一些，海水已经开始上涨，惯到了礁石间缝隙里。如果硬拉上来……他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力气。不行吗？他才刚十五岁！
　　“你给我在这等着！妈的！我去给你找点东西垫脚！”然后他气冲冲跑到附近的人家去借木板。
　　说是附近……慢跑单程也要二十分钟，等他再折回来岸边太阳已经无情的去洗冷水浴了。
　　“哦我真讨厌你！”他一边小跑一边向两三百米开外听不到也听不懂他的话的牛抱怨。
　　等离那块礁石还剩三十米的时候他收住了脚，把木板的一端搁在地上，腾出手揉了揉眼睛。
　　他看到他的牛身边还有一圈影子，坐在礁石上只看得到肩膀和金发……是一个人。
　　蠢蛋！！！！
　　难道又是一个下去上不来的蠢蛋！？
　　他没好气的继续拎着他的板往前走：“喂，你等一下，我马上就来拉你，们上来。”
　　听到他的喊声那个人回了头。
　　这一次塞尔吉奥足够近了，他手里的木板掉下来砸到了脚，却没想起来喊疼。

　　他从没有这么近的见过一条人鱼。
　　他看到金色的头发和鱼尾，在月光里像一颗小小的太阳，他裸露的上半身皮肤白净光滑，水珠从他的头发上滴下来，再圆滚滚的从肩膀翻滚到手背，他的眼睛……
　　天哪。
　　塞尔吉奥想，他究竟该怎么形容呢？
　　那双眼睛其实……很可爱？像某种甜果子，应该可以这么说吧，塞尔吉奥有点心虚，因为它们长在一张显得冷淡的脸上。尤其他此刻面无表情，看上去更凶了。
　　好在这条人鱼没有朝他嘶叫——他们的叫声实在太尖利了。

　　塞尔吉奥现在觉出了脚痛，但他没有蹲下揉他的脚趾，他怕弯腰的动作引起人鱼任何的不良反应。
　　“厄……”
　　他双手举在身前示意没有恶意，然后指了指牛，又指了指自己，再指指地上的木板，指指他们所在的礁石。
　　人鱼很聪明，他明白了这个男孩的意思，而且很奇怪的，虽然他回身的一刻表情十分阴狠，但看了男孩一会，脸上所有的五官都柔和了下来。
　　那双带着甜味的眼睛眨了一眨，于是塞尔吉奥用很慢的动作靠过去，把木板搭在了礁石上。

　　这只蠢牛！！！！！
　　塞尔吉奥又几乎要对着它咆哮，它居然喜欢才跟它见面的人鱼多过天天陪着他的自己！
　　它绝对是个只会看脸的没有内涵的家伙！没错这条人鱼是长的很好看但是喂饱它肚子的是他塞尔吉奥拉莫斯！
　　“操……”他不敢过去，哄骗了一阵子未果之后颓丧的骂出了声。
　　没想到这声低骂有着奇妙的效果，那条人鱼看着他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柔软又温暖，看起来不再和他的鱼尾巴有任何关系——是的，他笑起来像镇上最善良温柔的姑娘。
　　他差一点就动腿了，动腿走过去……就像那边真的不存在一条可以威胁到他的性命的异类。
　　只差一点点。
　　然后他看见人鱼动了他的嘴唇，他吓的浑身僵硬没能及时捂住耳朵。

　　但是……感谢上帝。
　　金色的人鱼唱起了歌，他一个字都听不懂，那不是他们平时说的语言，可歌声是不需要理解的，他的耳朵足以领会全部的美。
　　那头蠢牛听了一会，低下头在人鱼肩上蹭了一蹭，终于肯踏上塞尔吉奥的木板回到岸上。
　　男孩这下更傻眼了，他好像明白是人鱼帮忙“劝”回了他的牛。
　　可是……
　　好吧他真的一点儿也不明白。
　　那条人鱼停下歌声，又对他笑了一笑，转身像是要回海里。

　　“啊，等等！”
　　哎他又忘记了“请”字，不过估计人鱼也不懂。
　　他看见人鱼回头，从脖子上解下那条一直带着的链子。它是人鱼的命换来的，而今他要把它送给一条人鱼……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男孩。
　　塞尔吉奥想了想，扔过去真的不礼貌，所以他大胆的向前迈了几步，伸手递过去。
　　人鱼歪着脑袋看了他好一会，才确认他真的是要送他礼物。他有些犹豫的伸出手，塞尔吉奥看到了他指间同样是金色的鳍。
　　人鱼的手指碰到他的那一刻他并不害怕，他发现那只手真的像传闻一样没有温度，纤长的手指冰冷滑腻，带着鱼类淡淡的腥味。
　　他接过去之后好奇的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坠子。
　　塞尔吉奥这才想起来那是个什么图案！他已经带成习惯把它当成一个单纯的吊坠！但那实际上是一颗丘比特的箭射中的心！啊他怎么就忘了这个图案有多么的不含蓄！！！！
　　上帝……他脸红起来忍不住拍拍心口，还好人鱼不懂这个。
　　他一抬眼，那条人鱼重新安静而温柔的望着他。
　　他突然想试着自我介绍，于是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字的说：“Ser-gi-o,Ra-mos”
　　“Ser-gi-o,Ra-a？”
　　……没人告诉他人鱼学习能力这么强！！没人！！！！害得他今晚不能更震惊了！！！！（除了你也没啥人知道了笨蛋=L=）
　　他瞪大眼睛情不自禁的哦出了声，给人鱼补充上没复述玩的部分：“Ra-mos”
　　“Ra-mos."他学完自己先笑起来，然后学着塞尔吉奥的样子也指自己的鼻子，“Nino."
　　甜蜜的像他的眼睛一样的名字。
　　“Nino。”塞尔吉奥也重复。
　　他俩就互相傻笑着呆在岸边，然后塞尔吉奥爆出一声“完蛋！”
　　看Nino惊异的扬起眉毛，他赶紧指了指天上的月亮，指了指自己，用两根手指爬出一个往回走的动作。
　　人鱼心领神会的笑着又说了一遍“Ser-gi-o，Ra-mos"挥着他的麻绳项链一个纵身跃回海里，他在夜空里划出的那道金色曲线，像精灵翅膀才会留下的痕迹，打在塞尔吉奥的虹膜上，攀附在塞尔吉奥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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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尔吉奥的个子从15岁开始猛的往上拔，很快就从比同龄人矮长到了比同龄人都高一点。
　　高挑而不细弱的身材让他变得很受欢迎，而且他本来就长得不难看，鼻梁挺直，笑起来阳光灿烂，那双从前看着像啮齿类动物的大眼睛在长开的脸上显得明亮有神。
　　“我的儿子长大了。”连母亲也开始这样感慨。
　　他开始给老东家干些其他的活儿，处理一些简单的采购任务，因为对于钱的事儿能放心的人总是比你想象的更少。
　　如果说十四岁那一年有点凄风惨雨的意思，那他的十五岁简直春风得意。
　　塞尔吉奥觉得是那条世上最美的人鱼祝福给他的好运。（你见过多少人鱼！就认定世上最美了？）
　　除了妈妈，他没有对其他人说这件事，因为他真的不能告诉妈妈他把爸爸买给他的铜坠弄丢了，只好照实交待。
　　他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行径果不其然被骂的狗血淋头，不过说到后来妈妈也沉默了。
　　她转来转去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也许有的人鱼不坏，但是你下次还是别干这种傻事，妈妈见过的人鱼里还是凶狠的比较多。”然后又自顾自思考起来，最后三步两步跨到塞尔吉奥面前把他的肩膀摇的卡啦一阵乱晃，“我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吗！？一定要记住别老犯傻！”
　　他急着摆脱挨训的困境，往死里把头狂点一阵，点完自己都有点犯晕。

　　但是塞尔吉奥拉莫斯。
　　他是学不乖的。

　　十六岁生日那天他在家老老实实吃完晚饭，号称朋友们也要帮他庆祝溜出家门。
　　一出家门直奔海滩，他希望……他多希望……还有一曲歌声在海边等着他。
　　到了海边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他看了看去年那块礁石，还是差不多那个样子，比其他的石头都要低一点，他估摸着自己跳回岸上是没有问题的，一抬脚跨了过去。
　　他在等，但是任何等待的过程都是那么无趣，加上他还有点紧张，自己跟自己玩了几轮关于他的人鱼会不会来的辩论，终于穷极无聊的睡过去。

　　他正因为天气有点冷在梦中挣扎，突如其来的歌声惊的他弹坐起来。
　　然后他低头就看到了还在往下滴水的金色的发丝。
　　人鱼在给他唱歌。
　　如果说上一次他唱的是单纯的美，那这次他还听出了一些愉快和温柔。
　　歌声结束塞尔吉奥才想起来上一次的歌其实并不是唱给他……而是给他的牛，不过没关系，这次是唱给他的了。
　　“你来了！”他大大的笑起来，就好像他们确实有一个相逢的约定。
　　人鱼用那双含糖的眼睛扫视了他一遍，艰难的开口：“你，更高。”
　　塞尔吉奥用一个极其傻的张嘴表情表达了自己的惊讶：“哦！哦！！！你会说话？”
　　“我，跟着船，游，听……学。”
　　塞尔吉奥的嘴还是没闭上。
　　人鱼被他这副样子搞得有点急眼，他微微皱起眉头：“你，不懂？”
　　“不不，我能听懂。”他急忙解释，又小心翼翼问，“你是为了我学的？”
　　“是的。”人鱼认真的点点头，“我，不知道，其他人。”
　　塞尔吉奥知道他是想说他不认识其他人，但他无心纠正，他觉得这简直是生下来到今天最开心的事了！但是他仔细想了一想又担心起来：“你跟着船学？那不是很危险？”
　　“危险？”
　　塞尔吉奥想了一下，拿手一抹脖子，伸着舌头把头一歪，嘴里还“诶——”了一声。
　　人鱼直直盯着他滑稽的样子笑起来。
　　“他们，不看，我。”
　　“厄……你是说，他们看不到你？”
　　人鱼转着眼珠想了想，点了点头。
　　“不行不行，还是危险，你不要再跟着船了。”
　　“唔……我，怎么，学？”
　　他看这条叫Nino的人鱼苦恼的皱起了脸，俯下身去用手揉了揉他的眉心。
　　“你要是真的想学，我教你，肯定比你跟着船偷听快多了。”
　　Nino抬头看着他，高兴的点点头，塞尔吉奥这下看到了他脖子上挂着的自己的项链。
　　——不完全是他的项链，绳子被换掉了，像是一种强韧的水草，铜坠上覆盖着一层透明的水晶。
　　Nino低头看了看，发现了他在看什么，忙又抬头，一急起来口齿比刚才更不清楚，“这个，水里，会，会……所以……”他想比划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比划，急的开始揪自己的金头发。
　　塞尔吉奥赶紧拉住他的手：“Nino，Nino，别拽头发。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了，海水对铜不好是吧，我忘了这茬了。”
　　人鱼猛点头，拎起那枚吊坠，“所以，我，眼泪。”他拿手指在铜坠上绕了几圈，“它，没事。”
　　塞尔吉奥凑近一点接过那枚铜坠，那层透明的东西摸起来仍旧像是水晶，是硬的。
　　“人鱼的眼泪是这样的？我没听人提起过啊。”
　　“不是，我，只有，伤心，哭。”他又指了指那枚坠子。
　　塞尔吉奥哭笑不得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人鱼显然比他年纪更大，但是他这样一字一顿讲话的样子太像一个幼童，让塞尔吉奥渐渐的觉得他才是他们之中更年长的那个。
　　人鱼也被他揉的有点不好意思，抢回链子往水里又缩了缩。
　　塞尔吉奥刚想变本加厉趴下来揉他的头发，听到后面有人喊：“谁？谁大晚上呆在这儿呢？”
　　他僵住了，借着月光看到Nino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杀气腾腾，小声说：“躲到石头后面。”
　　然后他起身往身后喊：“哦，我是拉莫斯，刚衣服上的铜扣子掉到水里了，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
　　“擦！塞尔吉奥！这黑漆漆的能找到个鬼！”塞尔吉奥这才听出来是对街一起玩的大几岁的伊戈尔卡西利亚斯。“要不我帮你一起找？”
　　“啊？不用了吧，把你衣服弄脏不太好，天太黑了，我明天再来找吧。”
　　“哎，其实找不到就算啦，随便缝一颗木头的也是一样用。”伊戈尔叉着腰看了他一会，见他没有过来的意思，上前几步：“你自己上的来？要我拉你一下吗？”
　　“哦不用不用，你再过来一点就溅到海水了，我上的去的。”一边说一边有点不情不愿的跳到岸上。
　　伊戈尔只当他丢了东西不高兴，没说什么，等他跟上一起往他们家的方向走。

　　说人鱼聪明果然是不错的，Nino听到了塞尔吉奥说“明天”，第二天就真的出现了。
　　“我们换个地方吧，找个没人找的到的地方。”
　　然后他左右望了望，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
　　“你，游泳，会？”
　　“恩。”
　　他刚应完声就发现Nino在水里给他让出一个人的位置。
　　“艾玛，真要游泳？”他低头看了看，“我衣服怎么办呀？”
　　人鱼这才认识到他们之间原来还有这么个不同，他细细的眉毛又皱起来。
　　塞尔吉奥一见Nino皱眉就心慌：“要不这样，我们今天还在这里，应该不会这么巧还有人来。明天，明天我带块桐油布把我的衣服包起来，这样就能跟你过去了。”
　　Nino不是很懂你到底是要怎么办，但听懂了明天塞尔吉奥就能跟他一起去没人打扰的意思，扬着眉毛点了点头。

　　塞尔吉奥的预言偶尔还靠谱，那天没有谁来打扰他们跨种族的语文课。
　　虽然塞尔吉奥当老师很不得法，但好在Nino很聪明，就塞尔吉奥这么乱七八糟教一通，他也学会了十几个新的单词。
　　天更黑了不得不下课的时候糟糕的老师坐在石头上哀嚎着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行不行！一点条理都没有！我明天白天要想好到底教你什么！”
　　一只湿漉漉冰凉的手在他手背上轻抚了两下。
　　“没关系，我，慢慢学。”
　　他松开自己的脸，顿了两秒，抓住人鱼的手，“真凉啊，你们不会觉得冷？”
　　人鱼想了一下，“冷？”
　　“……好吧看来你们真的不冷。”